又是梦见那个透着红木色香气的的书房里,窗边花香肆意,携着阳光盛开。
花念秋看见女孩正打瞌睡,外边脚步声渐进,一人着白衣走进,在女孩面前蹲下。
那人花念秋第一次见,她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见他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小阿念,起来看看谁回来了?”
女孩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见到来人,立马抱上去甜甜的喊了声:“兄长!你怎么回来了?可想死阿念了。”
“兄长这次回来,还给你带了京城的糕点,尝尝?”那人摆了摆手中的食盒,是妹妹最爱的酥饼。
“就知道兄长最疼我了!”女孩看到是酥饼两眼发光,一口接一口的吃着。
那兄长,便见她吃着,脸上久违的浮出笑意。窗户撒下黄昏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怪不得人们喜欢日暮夕时,此为最人间。
不知怎的,念秋总觉着自己也应该有一个兄长,她不禁羡慕,在一旁坐下,静静观赏……
“醒了?喝点水吧。”
余时赧说着,将杯子递过去。
花念秋视线逐渐清晰,看了看杯子,再看向窗外早已天光大亮:“呼,我昨天什么时候睡着的……等等!要迟到了。”说着正要起来,被男孩按住。
“昨天你在天台上哭晕过去,褚今禾已经去学校帮你请假了。这是淡盐水,不是纯水放心。”说完又把杯子往前递了递。
“谢谢。”花念秋接过杯子,慢慢喝下了一整杯盐水:“对了,我一哭眼睛就容易肿,昨天还哭了那么久,现在一定很难看吧……”
余时赧笑了笑,打趣道:“那还真是。”
“啊……我现在去敷眼睛,丢死人了。”说着就起身,脚落地的一瞬间就弹了回来,“嘶……”
“知道疼了吧,昨天也没见得你知道疼。”余时赧轻哼一声,转手施了法。
“虽然我不能干预你伤口的愈合,不过让你暂时察觉不到脚上的痛感还是可以做到的,注意点。”
“谢谢。”
突然女孩好像发现了什么,一双疑惑的眼睛看着余时赧。
唉不对呀,我没感觉我眼睛很肿啊?
“反应蛮快的嘛,看来昨天没有哭傻。你的眼睛是我帮你敷的,不肿了。”余时赧看女孩懵懵的眼神,没忍住摸了摸花念秋的头:“不过昨天晚上做什么梦了?睡着了都在哭。”
“哦,昨天晚上我梦到了一个好像认识又不认识的人。总之不是噩梦。”
“那一定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吧。”
“我不知道。”
余时赧笑了笑;“今天你就好好休息,我去做饭了。”
“好。”
男孩的背影叫女孩出了神。
不一会儿,外边就传来余时赧的声音。
“念秋,吃饭了。”
因为花念秋刚醒,不适合吃太油腻的,余时赧就简单炒了两个菜,饭是早就煮好了的。
“来了。”女孩坐到餐桌上,挑了挑眉:“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她看向一边的银耳莲子羹,是有些想喝了。
“尝尝。”余时赧说着夹了一块青菜放进花念秋碗里,又摇了摇筷子:“没用过的。”
“谢谢。”
味道还不错。
花念秋静静的吃着,一个声音又打断了她的思路。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余时赧见她吃得心不在焉,又时不时瞟一眼自己,他感应到女孩在纠结。
花念秋筷子停了一瞬,又继续夹着菜,很随意地开口:“时赧,我这个人比较小气,不喜欢别人随随便便揣度我的心思,你知道的吧?”
“知道啊。”
男孩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
“那你是不是应该说说,有什么事瞒着我?”
“什么?”余时赧抬头看着她,等待下文。
“你能感受到我的情绪,对吧。”花念秋淡淡开口,依旧不紧不慢吃着饭,似是一个局外人。
“先吃饭吧。”
余时赧目光闪了闪,修长的手指在竹筷上微微收紧,继续夹菜,说实话,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而花念秋,怎么会不懂。
“看来我猜对了,那么我再猜,褚今禾可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念秋……”余时赧看着眼前的饭菜,已无从下手,刚链接好的话语又被女孩打断。
“先吃饭。”花念秋摆摆手,这菜不错,吃得那可是津津有味,有账也得吃完饭再算啊。
一餐,二人,三菜。时光奔波在两人间,拉着他们来到沙发上。
“说说吧。”花念秋有些不敢看余时赧的眼睛,她低头玩弄着手指,抿了抿嘴。
“念秋,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印象中自己和褚今禾藏得很好啊。
花念秋笑了笑,说道:“从第一次见面你们莫名其妙的热情,我还只是觉得奇怪,后来不论是做噩梦,被骂,还是想干什么你们都第一时间出现,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每次我不开心都是你先到,是因为你可以感受到我的情绪,而能知道我想要什么,自然就是褚今禾的读心术了。”
余时赧静静的听花念秋讲完,也不恼,只是语气放软了一些,毕竟理亏。
“念秋,抱歉,我们也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说……”
“明知故犯,还不算故意的?”女孩语气冷了几分,嘴角抹去了残留的笑意。
“行,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男孩这还怎么解释,说不清了已经。
“解开就好。”
花念秋抬头看了一眼余时赧,见他皱了下眉头,满头问号,补充道:
“我们是朋友,我不想因为这个事闹得特别不愉快,你们能感应到这些应该是因为给我施了某种……法术、灵力之类的,所以我让你解开就行,哦对,加上褚今禾那份。”
“好,听你的。”说着,随着余时赧双手在空中摆动,淡淡的蓝色幽光传入念秋身体里,女孩感到丝丝凉意沁入全身,慢慢失去了意识。
学校,此刻已正午。
林晓君小心翼翼的跟着前面的人。
而她前面的正是褚今禾。褚今禾塞在口袋里的手手指不断摩擦,背后传来的目光使他有些不自在。
这人谁啊跟了一路了,烦不烦。
他回头,抓到了女孩的目光:“林晓君?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个……就是小秋今天没来学校,我看余时赧也没来,你跟他们关系好,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小秋为什么请假。”
“哦,念秋同学她有些头晕就待在家了,她家里没人照顾,赧哥就请假照顾她。”
褚今禾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扯,但是总不可能说念秋情绪不稳定昨天差点跳楼吧。
“哦哦,原来这样。”林晓君抿着嘴,不知道该不该问下一句。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想问问可不可以一起吃饭,啊你别误会,就是……念秋不在没人陪我吃饭了,我看你也是一个人。”
林晓君时不时看他一眼,随即又看向其他地方。哎呀呀,林晓君!怎么说个话都不通顺,没出息!
“当然可以啦,我们是朋友嘛。”褚今禾笑了笑,原本他还以为什么事呢。
“朋友?”
“对啊,你是念秋同学的好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林晓君听见他说自己是他的朋友,嘴角忍不住翘起,反应过来赶紧应道:“哦哦,那走吧。”
青草观赏来回跑动的人群,摆弄泥土的气息,随手抛到空气里任她飘摇。
因为饭堂人很多,特别闷。所以褚今禾喜欢出来坐在操场边的阶梯上吃,林晓君也跟着男孩到阶梯,坐在他旁边。
“褚今禾,你喜欢小秋吗?”林晓君想到平时他经常去找小秋玩,试探性的问。
“喜欢啊,你不喜欢?”念秋可是我最喜欢的人了。
“当然喜欢,她讲的故事可有趣了,并且人也很好。”
“她呀,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少讲故事。”褚今禾微微一笑,谈及花念秋,眼里光芒都快溢出来了。
“那你愿意听我讲个故事吗?”
褚今禾点点头:“洗耳恭听。”
“有一个小女孩,在她二年级时想成为一名大作家,于是她在别的小朋友都在外面玩的时候,坐在教室一笔一划将故事写在了一张张白纸上,她就这样日日坚持着,写了一万多字。”
“她再一字一句输进电脑里。要知道,那时二年级的小朋友写一篇五百字的作文都很痛苦。”
林晓君笑了笑,眼眶微微湿润:
“她很开心,觉得自己特别厉害。于是像邀功一样带父亲过去想让他看看,可父亲知道了之后,当着她的面把那所有的章节全删了,还骂了她一夜,说女孩不好好学习,整天就知道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那后来呢?”褚今禾递过去一张纸巾让林晓君擦泪。
“后来她就一直哭呀哭呀,再后来当她再准备写文时总会想起那夜,她就再也提不起笔写小说了。你说……她是不是很懦弱、很矫情。”
“不会呀,那时她还这么小,有阴影很正常。不过如果她很喜欢写小说的话,希望她能重新提起笔写下去。加油。”
褚今禾看着林晓君,笑了笑,伸出手递过去一颗柠檬味的糖果。
林晓君呆呆的看着,她看见阳光亲吻他的睫毛,金黄的风轻触他的发稍,多好。
这时她竟羡慕起阳光与风来。
“谢谢。”
“客气了。”
“那……作为朋友,你要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噢,这是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秘密。”
林晓君眉眼弯弯,两人拉勾,又继续低头吃饭。
此时的她没想到,在多年后,当自己无意间翻出一打手稿时,竟看出了神。
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记着那天似乎风很舒服,阳光也暖暖的,记得好像不知道谁跟我说了什么,然后我重新执笔写下一段懵懂的暗恋。
可现在,故事仍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