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书房,点香。笔墨纸砚被染上金黄,读书声响。
今日,女孩着青衣裳,被师父叫进书房,她师父是个大将军,却只教她琴棋书画。女孩执书籍,念《琵琶行》。边上放着银耳莲子羹,待背完便可喝下,她喜欢。
闲来无事,书卷沾沾字迹不入眼,反是昏昏欲睡。不觉间,头一点一点。
她的师父还在阅览公务,才察觉耳边没了声音。他放下折子,抬头见女孩又在瞌睡。
不知日三更,莫笑人痴醉。心上纹入梦,提灯盼月鸣。
他见桌上女孩刚作的诗,读完轻轻折起收入衣襟,淡淡的笑意出眼底。
花念秋惊醒,是被余时赧用书本轻轻拍了一下额头。原是刚刚他看书抬头发现女孩又在昏昏欲睡,轻笑着,这模样确是可爱。
“认真些。”
花念秋抬头,望向眼前人,一模一样的话语,一模一样的神情仍在脑海中上演。不禁呆了会。
“秋同学,明天就要考试了,看书,别看我。”说着,花念秋的脑门又挨了一下。
“哦……”花念秋应着,视线落在书上,书页面顶部印着《琵琶行》,思绪飘荡。
梦中的将军,现实的余时赧,与自己真是缘分不浅。这到底只是梦境,还是那所谓的前世今生?
……
是日,考场内。
花念秋看着眼前的题,至少她填满了。再下一题看着看着又视线模糊,她知道,自己又犯困了。
大脑似乎还在运转、思考,只是试卷上的题目早已偏离航道,所想的也早已不是原来的答案。思绪偏转,迷失于人间。
哒哒。
桌面被敲响,将女孩叫醒。她望向四壁,老师仍在讲台上坐着,时间流逝15度。
原来又是他啊——那未曾谋面的、似是一直守在身边的他。
女孩用力晃了晃头,连握笔的手都用力了些。重新醒神,即使困意仍在身边徘徊,她尽量执笔写下日出轨迹。
待放下笔尖,花念秋抬头,看着外头淅淅落雨,眼神透过雨纱,似又见那夜,只是倾盆大雨……
她想任性一回。
拿伞,拖着崴到的脚踝,出去了。客厅桌子上还有没吃的感冒药,微微冒着热气,慢慢冷寂。
她嚎啕大哭,找不到人倾诉——谁也不在。那是凌晨两点,她蹲在一个角角落,撑着伞。她仍记得那夜灯照在地上,偏偏透不进她的伞。只想漫无目的地走,却看着手机不停被父母轰炸。
女孩拽着一颗几近破碎的心,接通电话,稳住哭腔,轻声哄着自己的母亲。可她只想一个人走走,躲了很久,最后还是顾念母亲身体,回家。
却不想,是又一次重击,他们与自己说,爷爷做了手术,还能活,没事的。花念秋更加害怕,心脏再次被拧成一团,无法展开……
“小秋!呜呜呜我感觉我没了,好几题我都不会。”林晓君走出考场找到花念秋,开始诉苦。
“没事没事,我也差不多。”花念秋思绪暂且放下,宽慰着。
林晓君注意到她似乎心情不太好,以为是考得不理想,也连忙安慰到:“哎呀小秋,这次考试真的很难!我都好多不会的,没事,咱们俩要差一起差。”
“哈哈哈,好。”花念秋淡淡的笑了。
“我跟你讲噢,刚刚我们考场有一个鸟哐的一声一头撞到玻璃上,你说它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哈哈哈。”
“好家伙,这么优秀。”花念秋听了,挑眉应道:“可能是看试题看傻了吧。”
“有道理欸,小秋你真是个小天才!”说着竖起大拇指。
考完试就放学,三人已走在回家路上。
“念秋,心情不好?”余时赧见她一直走神,好几次踩到水坑也不管。
“没考好。”女孩的话听不出什么语气,但他们俩都知道,她就是不开心了,并且原因不可能是考试。
“哄谁呢,要是你会因为考试考不好就不开心,你就不是我们认识的念秋同学了。”褚今禾拿伞轻轻撞了一下花念秋的伞,不料这伞直接掉到地上。
“小心!”
“啊!”
褚今禾听见声音抬头便看到这一幕,女孩被余时赧护在怀里,刚刚飞驰而过的汽车早已远去,伞里剩下许许污水的痕迹。
原来刚刚那汽车驶过,余时赧怕水溅到花念秋身上,她原本膝盖就不好,再受潮着凉那风湿会更严重。
于是他下意识拽了一下她衣领,花念秋因这突然的拉力而没站稳直接撞到他身上,男孩有点不知所措。
花念秋也不知怎地就撞进他怀里,她听到一声又一声心跳,快速而有力。这是谁的心跳……是他的吗?
“你们没事吧?”
花念秋的那声尖叫是被这突然的举动吓到了,她本身就容易受惊,如今已经冷静下来:“多谢。抱歉啊……吓到你们了。我已经尽量控制。余时赧,你没事吧?”
说着,花念秋反应过来,赶紧拉开一些距离,却仍在余时赧的伞里。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快速而有力,与刚刚听到的频率没有任何差别。
所以……这是我的心跳?
她再次看向余时赧,刚刚听到的,真的是自己的心跳吗?
那边,余时赧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第一次离女孩那么近。
刚刚女孩的心跳声震耳欲聋,那是因为自己吗?
“赧哥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顶多回去换身衣服就好了,你看,他身上干干净净的。”褚今禾说着,上下打量花念秋,确认她没事后才放心下来:“没事没事。”
“你这个胆子还得再练练。”余时赧摇了摇头,看来那人说的没错,念秋的胆子确实得再练练。
地上的伞倒在地上,手柄指着天空的乌云谴责为何要给自己一番洗礼。
花念秋伸手想拿起来。
“念秋同学!你拿这个吧。”褚今禾二话不说将自己的伞递给她,他拿起地上的伞抖了抖,自顾自撑着。
“啊不用……那个伞是湿的你撑着水会滴下来,还是给我吧。”花念秋
“没事!你身体不好不能着凉。我不一样啊。”褚今禾拍拍胸脯,抬抬头,眼睛弯弯的。他可从小跟赧哥到处跑,身体可好了!
余时赧冷静下来,笑了笑,也开口劝道:“听他的吧,他扛冻。”
“好吧,那你回家及时换衣服。”女孩还是撑着褚今禾的伞,她不想驳了这好意。
女孩没有注意到,褚今禾撑起的伞没有滴下一滴污水,在他拿起伞撑着的那一刻便将其清理干净了。
云层为天下准备一场洗礼,一并褪去面具的,还有一颗从不为自己跳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