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怎么这么好哄

裴于观察发现陈须最近几天萎靡不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雨季经常下雨,天气也很少有晴朗天,都是阴天连带着他心情也不好,所以才那么无精打采的样子。

又或者是,上次语文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狠狠骂了他一顿才不高兴的,还是说因为分数的原因自觉受挫。

说到语文老师,裴于轻轻抿了下唇,这个事情其实一大半原因都是他把陈须的书给推倒了,他应该才算幕后主使,也算大罪人。

裴于自责了一小会决定安慰趴在桌子上没精神的陈须:“要不然你别学习了安心继承家业吧。”

陈须:?

这是为什么?

他直起背,紧接着侧了下身子,一只胳膊搭在桌沿边认真的问:“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裴于皱眉否认:“没有。”

陈须又问:“那你为什么要我别学习了,这不就是看不起我们学渣!是不是!?你说啊非衣于!”

他那咄咄逼人的口气总让裴于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这让他怎么解释,说自己是在安慰你?结果你还不领情?

裴于闭着嘴没说话,心里其实想了很多话。

——就是看不起你能怎么样,不对不对,这样他会伤心的,本来他就很伤心了。

——你管着吗?这也是自己经常说的话,但是好像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我是在安慰你,你听不懂吗?

实话实说,应该也可以?

见裴于冷着脸沉默,陈须只好自己给自己下台阶:“那好吧,我就不计较你这次。”

“我在安慰你。”

两句话同时响起,在喧闹的教室中,又变得格外安静。

雷沁跟刘想两个人鼓捣着从超市买的火龙果,她们用自带的美工刀把火龙果切成小块然后放进一个陶瓷碗,那个陶瓷碗还挺可爱的,是卡通形象。

随后又拿卫生纸把刀片上切火龙果留下的红渍给擦掉,紧接着偷偷摸摸的装到书包内部的那个小口袋里。

因为学校不让带这种危险物品,所以她们只能这样小心翼翼的藏起来。

刘想转身把装着火龙果的碗放到他们桌子上的时候动作一顿,愣住了,她仔细端详着面前裴于和陈须两个人,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们俩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如果是裴于安静就很正常,可是陈须明显不属于安静这个范围的。

“嘶……”

刘想奇怪的盯着他们的脸看,被陈须及时打乱,“诶好好了,你还没看够我们啊?这火龙果也不给我们个牙签,让我们徒手抓着吃啊?”

刘想眯了眯眼没理陈须,她已经彻底转过身体,反坐着椅子,面对着陈须跟裴于。

她喊来雷沁助阵:“三心,这不对劲。”

雷沁此时还在擦手上的污渍,听到刘想的声音边擦边问她:“怎么啦?”

陈须打断雷沁试图在里面搅混水:“给我们牙签啊!”

刘想突然道:“陈三页,你耳朵怎么红了?”

陈须脸已经有些麻木,他又一字一句的强调:“牙、签。”

刘想见陈须这个样子,想问什么也问不出来,索性直接从书包里拿了两根牙签递给他们。

陈须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刘想总算不继续问了。

还问他为什么耳朵红……那都是非衣于的原因啊!

谁知道裴于会突然说自己在安慰他这种话,搞得人心惶惶的,虽然有些意外,却又好像在意外之中。

裴于的安慰向来有些与众不同。

思及此处,他又好奇的问裴于:“那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安慰我?”

外面阴云密布,看不见太阳,雨水顺着云层往下滴落,拍打在窗户上。

裴于在雨声和同学们的吵闹声中纠结思索,在陈须第三次坚持不懈的问“你安慰我是为什么”的情况下,他终于慢吞吞开口。

“哦这个,我是怕你分数考的太低。”

他虽然是实话实说,但保不齐会打击到陈须的自尊心,可是没有办法了,他是真的编不出来其他的话。

他不太擅长撒谎。

玻璃窗上布满氤氲水汽,空气中还夹杂些丝丝凉意。

陈须倏然笑了声。

裴于则蹙眉,有些不满意,笑什么。

在他的不满意中陈须又揽住裴于的肩膀,对他说:“谁告诉你我分数考的很低的?”

裴于默了几秒说:“我猜的。”

“你猜的?!”陈须差点要跳脚了,幸亏及时止住,“你竟然还会猜我因为分数太低导致伤心难过?”

裴于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的尴尬,脸微微发热:“现在发现猜错了。”

陈须斜着嘴傻傻的笑了两下,他问:“你猜我为什么这么伤心?”

裴于没吭声,陈须又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又轻又缓的说:“那是因为我被人骂了啊!”

裴于问:“是谁?”

陈须存的是逗弄人的心思,随口胡诌了个名字:“宁希尧。”

谁成想事情这么巧,陈须说完的下一秒他身边的玻璃窗上就冒出一个头。

宁希尧胳膊搭在窗户边上,身体往教室里凑,他脸都快贴上陈须的脸问:“你叫我啊?”

陈须:“……”

谁她妈。

陈须偷偷打量下裴于的神情,嗯,没有差别,该面无表情还是面无表情。

宁希尧还在饶有兴致的等待陈须回话,他趴在窗户槛上,一抬眼看见裴于深深的望着自己,然后他盯着裴于的嘴,只见裴于缓缓开口,如同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

“你骂陈三页了?”

宁希尧懵了。

谁?你说谁?我骂谁?

更没想到陈三页这个家伙竟然还嗯了一声,他要不要脸啊!

宁希尧不可思议的低头看了下陈须的脸,表情是那么可怜委屈,说出来的话怎么那么不是东西。

“没错!就是他骂的我!他说我不配学习!要我回家继承家业!”

裴于听到后眉心微不可查的蹙了下,他板着一张脸扭过去认真的对宁希尧说:“宁希尧,你不能这样对陈三页,虽然他确实学习有点差,但是你们是朋友,应该包容他的。”

宁希尧都睁目结舌了:“不、不是……谁……”

没想到陈须又打断他的话:“你快走吧,呜呜,我不想看见你。”说着又趴在桌子上哭泣起来。

宁希尧又望向裴于,他没想到裴于的脸更臭了,不是,陈须能流出来一滴眼泪吗,他原本心道:陈须哭的这么假怎么可能有人会相信。

但没想到还真有人相信。

裴于盯着陈须的背影看了几秒之后对宁希尧淡声说:“你走吧。”

宁希尧:“?”

他没忍住气笑了,站着窗户外一只手指轻轻颤抖的指着陈须,最后只匆匆撇下两个字就离开了:“装货!”

亲眼看见宁希尧被气走之后,裴于收回目光,转了转笔,问:“还不起来,没装够?”

陈须听到他拆穿自己还是没立即起来,仍趴在桌子上,就是没动静,哭的声音也没有。

他还在想待会要等上课在起来,于是又悠哉悠哉的继续枕着胳膊趴在桌子上,没想到一张脸竟然突袭到他面前。

裴于等的有些不耐烦,于是弯了弯腰亲自去查看陈须有没有哭,他一只手搭在桌沿边,身子俯下去,刚看见陈须毫无泪痕又呆滞的脸时,自己也愣住了。

半晌,陈须立马撒开胳膊坐直起来,他像是见鬼了一样喊:“卧槽!”

裴于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啥事,也坐回自己的位置不再看陈须,他盯着桌面上搁置的数学作业,第一次在写作业上感到有些烦躁。

雷沁回了下头瞪陈须:“喊什么喊,你数学作业写了没,今天下午晚自习之前我要交到办公室的。”

陈须还没缓过来劲一样,迟缓的应雷沁说的话:“啊?哦行。”

雷沁心累的转过去头跟刘想说话,这日子,可真不想再过了。

陈须和裴于这里还一时无话,裴于盯着要交的数学作业烦躁的一个字也没写下去,他捏着笔,另一只手扶住额头,肘部抵住冰凉的桌面。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好像是上课的时候,他听到陈须对他说。

“你生气啦?”

裴于冷声道:“没有。有什么值得我生气的。”

他就是嫌弃自己刚才干了蠢事而已,都怪陈须。

裴于又在心里给自己开导,忽然一张纸条慢悠悠递过来放到了他面前。

“别生气啦,我下午给你买酸梅汁喝不喝?”

裴于心里那个尴尬的疙瘩突然疏通了,他盯着那张纸条,微微的笑了下,然后又把嘴角抿直,很是高冷的回了他几个字。

“随便。”

陈须看见这两个字的时候也笑了下,怎么这么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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