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们起得很早,出门时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还带有一丝凉意。
江驰和苏云山决定去不远处的小广场练习。
在路上,江驰向苏云山提起他新写的歌词。
歌词的灵感来源于前一天夜里,苏云山听江驰竟然把这个写成歌词,要用进歌里,耳朵一红。
江驰看着苏云山泛红的双耳,有种恶作剧得逞的畅快:“反正我们不说有谁知道呢。”
两人都带着隐秘的心思,于是到最后谁也没有说出否定的话语,这首歌还真就这样定下来。
歌是那首之前写了一半,迟迟没有作完的《风吹皱一池湖水》,那时总觉得缺了些什么,无论如何都不够完整,如今这一段补上,便是真真正正地完整了。
江驰开始懊悔起此次出门没有带电吉他:“我做梦的时候梦到一段旋律,融合进歌里简直神了!我刚刚起来的时候还在心里哼了一下,特别完美!早知道我就背电吉他出门了,这样还能弹给你听。”
苏云山笑了笑:“没事,不急,等今晚回来你再弹给我听也可以。”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小广场。
毕业上班后,江驰已经很久没有再练过早功,记忆里只残存有一些模糊不清的记忆。昨天提到要练早功,江驰进行了好一番回忆,最终回忆的都是早起的痛苦,关于早功究竟是怎样练习,他实在搜寻不到详细的细节,只好作罢,转而上网搜索。
虽然提前背过内容,但此刻江驰的话说出口,还是有些过于官方:“练声分为几个部分。第一,是口部操;第二,是气息控制;第三,是声音共鸣和张力训练。”
说完,江驰就呈微笑状张开嘴,向苏云山演示起口部操的动作。
演示完,江驰说:“像我这样,保持五十到一百下。”
苏云山:?
这动作对于苏云山来说实在太过于奇怪。力度牵扯周围的肌肉群,最后呈现出的模样并不好看。
苏云山皱眉,环顾四周,再三确认此时没有人后,才终于尝试着学习江驰的模样张开嘴。
苏云山越做表情越难看,做了没几下就实在没有耐心,想要放弃。江驰见状嘻嘻哈哈地在一旁鼓励苏云山,说些诸如“你真棒”、“做得很好”的话语,生怕苏云山不干了。
约莫二十分钟过去,口部操和气息控制才终于做完。苏云山的表情一度降到冰点,参杂着尴尬,恨不得找一处地缝消失不见。
苏云山冷着脸吐槽:“这些见鬼的动作真的非做不可么?真的就从来没有人想过要改良一下?真的就任由自己的脸上出现这种表情?真的就没人出一个温和版本的么?这么多人练就没人觉得恶心?”
这一连串的问题,听得江驰忍不住发笑,顺着苏云山的话,苏云山问一句,他说一句“对啊”,或是“就没人么”。
说到一半苏云山转过来看江驰,问:“你是捧哏?”
“未尝不可。”
在苏云山生无可恋的表情中,江驰开始胡说八道:“你懂不懂,我这是在练习我的talking技术,到时候在livehouse演出了,中场的时候我就有得能说了。”
说罢还撺掇起苏云山随他一同练习,打趣道:“摇滚乐队固然多,但花一份门票钱能同时听到摇滚乐和相声的,这还真绝无仅有,说不定我们还能因为这个出名呢!”
被云层遮蔽的太阳逐渐升起,渐渐地,有身着白袍的老大爷开始来这打太极拳。天虽未真正亮起,小广场却在缓缓苏醒。
苏云山的眼神一直飘荡,在察觉到逐渐聚起的人后,表情一沉,抓住江驰的手,不由分说领着他走过地下通道,到小广场的背侧去。
终于,这里没再有那么多人。
苏云山问:“接下来早功发出的动静还那么恶心么?”
江驰但笑不语。
苏云山看着江驰玩味的眼神,心中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说话。”
“嗯嗯好。”
说罢,江驰开始给苏云山演示起接下来的动作,自高至低“嘿”、“哈”、“吼”地叹气式发声。眼见苏云山的表情愈来愈臭,又更起劲地继续往下示范,弹跳式地“嘿嘿!”、“哈哈!”、“吼吼!”。
苏云山的表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难看,即便也学着江驰的模样在练习,但声音十分小。
虽然清楚面子在苏云山那是无比重要的事情,他也同样,但这样的练习很难起到效果也是无可非议的事实。
江驰叹了口气:“你这样不行啊,得大声一点。”
苏云山表情中仍然带有犹豫。
江驰环视了一圈,说:“没关系,这周围没有人。”
语气坚定。
可是正因为没人,正因为空旷,微小窸窣的声音才会被成倍放大。
江驰看出苏云山内心的纠结,嘿嘿哈吼地发出动静:“没事,我和你一起,我声音更大,盖住你的就好了。”
迟疑片刻,苏云山才点头。
练完声,他们一起去早餐店吃了早餐,再在早餐店分别。
江驰上班摸鱼的时候就回忆梦中的旋律,把它写成谱子记录下来。一边对照着音符,一边对照着歌词,就差制作成demo。
江驰回想了继第一张专辑以后他们所写的这些歌曲,也有近十首,制成一张专辑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在乐队群里发了消息问全体成员的意见,就这样决定下来。因为歌曲之间的风格有些差异,尤其江驰一定要用作主打的《风吹皱一池湖水》,无论是与这张专辑里的其他歌曲,还是他们乐队的定位,都实在有着过大的差距,所以怎样能把这些歌放入一张专辑里,还是非常考验的事情。
Su:没关系,这个由我来负责就好。
此话一出,他们心中都剩无尽的安心。
苏云山又在群里问起大家的安排,确定好录制歌曲的时间以及制作专辑发表到音乐平台、刻录CD的事宜。
苏云山说,之前给音乐厂牌自荐的邮箱一直是未读状态,这其实也算一种好消息,起码不代表否定,甚至可以自欺欺人地安慰,是因为邮件太多,所以没有看到他们的自荐,否则以他们的质量,是很容易被看见的。
对于那首很早之前就已经创作,却迟迟没有结果的《风吹皱一池湖水》,江驰卖了一天的关子,吊尽闻听和陆酒的胃口,不停地询问究竟是怎样的歌曲,要经历这么漫长的制作周期。
江驰自己心里也着急,毕竟他也只听过梦中的版本,和在心里预想的版本,演奏起来究竟怎么样,他其实还是未知。
离下班还有几分钟,江驰就已经收拾好东西,关上电脑,时间一到,他就飞奔着冲出写字楼。
回到家后才想起没有买饭的事情,有些落寞今天要饿肚子,没想到很快门开,苏云山提着打包好的饭菜走进来。
“我就猜到你可能会忘记这件事,所以我提前买好了。”
江驰嘿嘿地接过苏云山手中的饭菜:“我就知道有你最好了。”
不过两人还是都没有先吃饭,而是抱着木吉他和木贝斯开始弹起来。
两人反复练习了好几个小时,才终于合出一个还算满意的版本,当即合成了其他的乐器,把音频发送到群里。
本来以为会比较平和,没想到加上其他的乐器和效果后,一瞬间又变了风格。虽然不可能比得上他们原先的音乐那样硬,但也不算是另一个极端的抒情,竟然还意外地不错。
闻听和陆酒都十分满意。
陆酒在群里说,恨不得马上飞过来,现在就开始合奏排练,一个人发了几十条消息,江驰陪着陆酒唠嗑。虽说是唠嗑,但多半还是陆酒说一句,江驰捧哏似的接下一句。
苏云山在群里说起江驰今天清晨说的相关的话,陆酒听得大笑,笑完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行程度。苏云山看着陆酒竟然真的在认真思考,心中好无奈。
这顿饭一直等到凉了他们才吃上。
次日,江驰在群里发消息,说他又梦见了新的版本,感觉效果要更好。
上一版的效果已经足够不错,如今江驰这么一说,更是激起大家的好奇心,苏云山也忍不住问究竟是怎样,江驰发了个坏笑的表情就不说话了,问就是工作忙碌,无心摸鱼。
下午,苏云山在群里发了一段话,是专辑的介绍语。
专辑名还是叫《风吹皱一池湖水》。
介绍里说,风吹皱湖水,荡起的涟漪层层叠叠,每一圈都是全然不同的心境。
不同的心境自然会有不同的风格,江驰大呼巧妙,所以这是宇宙拿铁一次全新的尝试。
诗仙:您老不是说很忙碌,没时间回消息么?
江驰装死。
闻听毫不留情揭穿。
听:还是我们苏云山高,精准拿捏他,这不,一下就露馅了。
NovemberRain:什么我们苏云山,苏云山是我的。
听:你看。
诗仙:听听巧施连环计,江驰误伤断头台。@NovemberRain
诗仙:?你怎么还换了个昵称。
NovemberRain:咋样,我牛逼不?
诗仙:。
听:。
Su:【大拇指】
NovemberRain:【亲亲】@Su
诗仙:。
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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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梦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