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有我在

“你有想过去告他么?”

苏云山挑眉,显然是没有意识到江驰会这样说,江驰抢先一步说:“他本来就是罪有应得。”

苏云山很淡地笑了一声,摇摇头:“可是这都过了多久了。”

言下之意自然是距离当年已过去许久,再去纠结这件事不一定能够有用,光是那些证据早都留在当年,没有随着时间的流动而一同行走到如今。

江驰想起苏云山方才提起的胶卷相机,问:“你不是说有拿胶卷相机拍过照么,还有没有剩下什么照片是可能有用的?”

苏云山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江驰想了想,接着问:“还有医院,检查的单据还留着么?说不定有用呢?”

沉默许久,苏云山同呼出的那口气一同说:“嗯。”

江驰眼睛顷刻间亮起来:“真的么!”

“真的。”

江驰抓着苏云山的手:“那我们去告他吧!我相信你,我永远站在你身后,你不用担心,大胆去做吧,出了什么事都有我在。”

苏云山抬眸看向江驰,良久无言。

江驰挠挠头:“怎么了?”

“没怎么。”

这句话说完,苏云山再一次低下头不说话。江驰想了想,自然是不可能直白地说他专门找律师咨询过,于是点点手机,犹豫着开口:“我有个朋友好像是做这方面的律师,要不要把他推给你,你问问看?”

“啊。”

苏云山说:“没事,我再自己去联系人吧,谢谢你。”

“哎呀!这有什么好谢的!本来你就是受害者啊,让应得到惩罚的人得到惩罚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何况你还是苏云山诶!”

“这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去了,”江驰认认真真地说,“因为你是苏云山,所以我爱你,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不公平的对待,也不希望你被任何人伤害。虽然之前那些伤害已经没有办法能够弥补,我们也没有时光机可以倒回到过去,规避那些伤害,但是我们现在还有时间,还能够去让该负责任的人去负责任。”

每说一次“伤害”,苏云山的那些经历都会在他脑中回放一次,直到他也伤痕累累。

江驰红着双眼,说话也哽咽:“我还害怕,如果你知道我和江建业之间的关系,你会离开我。”

苏云山握紧了江驰的手,缓缓说:“我一开始知道的时候也很崩溃,非常崩溃,那阵子经常犯病,想到他和你都恶心。我不知道我能怎么办,我拼了命地想,好像这样就能脱敏,就不会再痛苦。后来我想着想着,其实也想明白,这件事本身和你没有关系,如果你知道了,你也不会好受。”

说罢,苏云山望向江驰湿润的双眼:“你看,你现在也并不好受。”

苏云山说:“我想了很久要不要跟你说,毕竟你夹在中间,真的挺尴尬的,但是你是我的男朋友,我还是不想要去瞒你。”

江驰总觉得此时他一说话,带动面部肌肉运动,他的眼泪就会掉下来,于是一边深呼吸一边想,作为受害人,苏云山是怎样做到再谈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不再落泪?难道真的如苏云山所说,拼命地回想以致内心都麻木么?

江驰微仰着脸,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无论如何,我永远都在你身后。”

苏云山换了一个话题,反正已经谈起那段日子,便干脆谈及他的学习时光。苏云山谈论时刻意避开了学习得多么苦多么累,说的更多的是吐槽,吐槽老师吐槽同学吐槽作业吐槽校领导,想到哪个吐槽到哪个,又因为毕业后他当了老师,于是以老师的视角再一次吐槽起来。

“没想到你这样的大学霸竟然也有这么多想要吐槽的,我以为学校里那些高冷的学霸都没有什么心理活动呢,也就我这种经常跟老师对着干的人才会有这么多想要吐槽的。”

说着,江驰也吐槽起他的初高中。一直以来,江驰都很少回忆也很少提及他读书时候的事,那十几年在他心中留下的几乎都是些不美好的记忆,所谓的调皮捣蛋在他看来不过都是竖起的一座城墙。在今天以前,他一直以为那段时间会永远成为他心中不愿见光的一部分,没想到竟然真的就这样和苏云山提起来,所有的痛苦似乎都消失了。

说着说着,又说起补习班,江驰对此深恶痛绝,本来就少得可以忽略不计的假期,在补习班的挤压下更是直接没有,而谈到补习班,不得不提起的人就是江建业。一开始强迫他去上补习班的人就是江建业,一直在他爸妈耳边吹风说他不把学习放在心上,必须要狠抓他学习的人也是江建业。

江驰气得牙痒痒,破口大骂江建业是个神经病,末了又说:“我本来以为他也就在煽风点火上技艺炉火纯青,没想到私下里竟然还这么贱,这么恶心。”

后半句说的就是强/奸的事了。

江驰问苏云山,要不要他回去查查江建业曾教过的学生,没理由这种人渣只对着一个人犯病,话刚说出口才意识到这样其实太理想化,也什么都不考虑。他拿什么一下就找准这样的学生,又能在这样的环境下说服人家直面内心的痛苦和大众的眼光来做这样的事?

话题又绕了回去,一切回到原点。想问的问题在嘴边盘旋,迟迟不敢张口。

“怎么了?”

江驰一鼓作气,紧闭双眼:“你会不会其实并不是很想去告他?毕竟这件事这么私密,还是两个男性,又要怎么去面对其他人。”

苏云山揉了揉江驰的手:“我其实想过很多次,要不要告他,包括会有什么样的可能,我都有想过。但是比起这些,我更不想便宜他,所以我从一开始就保留了所有的证据,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会有一点害怕。”

江驰抬头,看见苏云山再一次张口:“不过如果有你在的话,我愿意试一试。”

喉结滚了滚,江驰说:“你真的非常非常勇敢。”

后来两人聊着天睡着了。江驰起床后就看见苏云山正在换衣服,问:“怎么了?”

“我回去一趟,拿点东西。”

江驰想了想,问:“证据?”

“对,”苏云山解释给江驰听,“我早上起来后咨询了律师,现在打算回去拿证据,整理整理。”

江驰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换裤子:“我也去!”

江驰问:“你怎么去?高铁么?几点的?”

苏云山说:“不用急,我已经给你买好票了,你现在换衣服收拾收拾就好了。”

高铁票的时间很近,几乎他们一收拾好就要赶去车站。

江驰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万一我没有起来呢?”

“其实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正好这个点起来,”苏云山说,“但是我知道如果你起来了是一定会跟我去的。”

下了高铁,苏云山带着江驰转客车,再转三轮,一路转到他在农村的家。

江驰很明显地觉察到,当周围景色变换,从高楼到矮小的房屋时,苏云山的身体在一定程度上绷直了,呼吸也变得机械。

江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耳机线给苏云山,帮苏云山插到手机上,点开音乐软件的歌单。

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心意却早已互通。苏云山接过江驰递来的耳机,戴在耳朵上。

苏云山低头摆弄手机,过了一会,江驰就收到了苏云山发来的消息。

非常简短,只有六个字,这里就是那里。

临到村口,苏云山从背包里拿出口罩、帽子和墨镜,一一戴上,把脸挡得严严实实。

苏云山说:“他们都认识我。”

因为认识,所以不想被认出。江驰了然地点点头。

不远处有一棵树,枝叶繁茂,树后是两栋房子的围墙。

苏云山顿了一下,江驰也停下。

苏云山不说话、不走动,江驰就安安静静停在原地。

许久,苏云山说:“就是那里。”

说完,苏云山瞥开脸径自走开,江驰看了一眼,快步跟上去。

一直走到某一家门前,苏云山才再次停下,想来这里就是他家。

院子里有人,苏云山卡着视野站在墙外,直到院子里的人进了屋里,苏云山才给江驰打手势,让江驰站在原地等他,不要跟进去。

江驰比了“ok”的手势,替苏云山捏了一把汗,有种演谍战片的错觉。

苏云山闪身进去没多久,刚刚进了屋里的人出了门,走到院子里,此后便迟迟不再离去了。

不知道院子里要多久才能再次没人,苏云山又要多久才出来,江驰在原地干等得着急,也不敢随意发消息给苏云山,万一苏云山手机没有开静音就完蛋了。

江驰在门外徘徊,等不住了就蹲下身子拔草,把脚下这块土地变成一个秃子,又把草埋回土里,所谓接发。

能干的事全都干完,江驰再一次偷偷看向院子里,此时院子里没有了人,苏云山却还没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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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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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拿铁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