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认为他算得上是江驰和苏云山爱情的见证者。
他先认识的的江驰。不过在正式和江驰说上话前,就已经因为圈子里的各种传言先单方面知道江驰了。
那时圈子里的人说江驰花心,说江驰自大,说江驰和无数女生关系暧昧。闻听问为什么,说话的人拿出拍的江驰的照片,照片里的江驰站在舞台上,眼皮轻抬,恰对上面前的女生,眼波荡漾。
“难道你不觉得他这样能把女生们都勾到手?”那人是这样说的。
仅仅就照片来说,确实是这样。
闻听很明确他的性取向,他的的确确喜欢女生,却还是因为这样一个眼神而凝滞,更何况其他人?
骨肉皮中流行集邮,其含义大致是将乐手们都睡过,集齐所有的人。
有人会在睡过后大谈感受,或推荐,或避雷。
闻听刷遍了帖子,却从未见过有关江驰的“睡后感”。
“怎么没有江驰?”闻听问。
“可能是那方面不行呗,所以拜托果儿们不要说出去——而且你看他那张脸,就算真的不行,这样一求,哪能不愿意保密?”那人神神秘秘地说。
当见到江驰的第一眼,闻听还是失神了。无他,只因江驰本人长得比照片中更帅气。这样的帅气中带着一丝魅气,分明是有着“鬼味”的,却又夹杂恰到好处的明媚张扬,中和掉这份偏阴的气质。
他们的音乐理念出乎意料地契合,当下拍板决定一同组乐队。正因此,闻听与江驰日渐熟悉。
越是熟悉,一方面越是相信,因为他真的见过江驰和许多女孩儿私下走掉,一方面却越是怀疑,因为江驰看起来对任何感情都不感兴趣。
这毕竟是私事,不好直接问。
闻听没有睡果儿的心理,不好像那些都睡果儿的乐队一样摆在台面上讲。后来陆酒加入,但陆酒满心满眼的中二气,做的都是爆火的美梦,与之不相关的事情一概不加以考虑,更没有聊过这些事情。
不过闻听和江驰认识也有大几百天,他不认为江驰是那样随便的人。
尤其在知道江驰喜欢苏云山后。
自从闻听看出这件事,江驰点头承认后,江驰便撒开了把心中的想法一窝蜂全倒给他听。
怎样怎样烦恼啦、苏云山会不会不喜欢男人啦——又立马补充,喜欢才是火星撞地球吧、表白心意后和苏云山的关系会不会完蛋啦、乐队会不会完蛋啦。
总之各种有的没的,甚至“苏云山今天没理我”和”我今天穿这个见他怎么样”的内容都反复出现后,闻听看江驰完全像在看刚学会用手机表达欲爆棚的小学生,想要吃瓜的心都盖不住被这些无意义垃圾消息燃烧的烦躁。
闻听烦不胜烦,问江驰你谈过恋爱么,怎么这么傻逼。
江驰说高中时谈过,但深究起来谈得并不认真,算作是一种消遣和对家里不让早恋的反抗,而现在累都累死,也不需要再去反抗,就再没谈过。
闻听还记得那时江驰是怎样跟他说的,说认真起来,其实对谁都没有过爱,苏云山是第一个。江驰还非要较真,说一大堆理由,简而言之就是那些不算真的恋爱,苏云山才是初恋。
闻听听完说江驰渣男,江驰也认,结果过不久就发来消息,说,那些不算,我对苏云山是认真的,百分之一万的认真,不渣。
事实似乎确实是这样,总之闻听从来没见过江驰会关心任何人的感受。在一个多月以前收到江驰的消息,看见江驰极其自责,说没有考虑过苏云山的感受打扰了苏云山太多。
闻听的第一反应是江驰被盗号了。
然后才是觉得,江驰这才算是真正地找到所爱的人,不再处于叛逆期,不再为了消遣或是赌气。
那些传言闻听问了江驰,江驰的心情同样是,你被盗号了吧?
想到这,闻听头疼,不愿再去回忆有关江驰的事情,给手机另一头的苏云山发,我印象中的他就是这样的。
早在一个多月以前,他们重新恢复排练前,苏云山就有找过闻听,问是不是知道江驰喜欢他。
闻听心料不好,打着哈哈,却怎样都骗不过苏云山。
于是闻听只好将这些事情都告诉给苏云山听,为了兄弟们的爱情,他还特意发了一句,我能看得出来,江驰真的特别特别在意你。
发完在心中给自己点赞,试问这样好的兄弟,这天底下哪里还有?
至于苏云山,闻听认识得晚,要说非常了解,像了解江驰那样洋洋洒洒写下大几千字,闻听自认是做不到的,但是说一说还是没有问题的。
第一次见面是在大排档烧烤店,他去到的时候苏云山已经到了,从上至下都打理得干净整洁——这并非说他多么潦草,不顾形象,而是苏云山给他的反应是截然不同的。
看见苏云山,闻听最先想到的是不苟言笑的老师,其次是办公室里的白领,总之都是社会所认为的正经人形象,任他怎样联想,都想不到会和摇滚扯上联系。这与最先在群聊里时苏云山给他的第一印象是一致的。
画风的跑偏是饭桌上苏云山逗江驰,把江驰吓了一跳,相处这么久,闻听第一次见谁能把江驰给唬住的。
或许这份独特在那时就已埋下伏笔。
他和苏云山的接触几乎都与乐队相关,私底下的接触少得可以忽略不计。
这其中很大的一个原因是在多数时候,苏云山总板着一张脸,加上对老师天然的恐惧,不敢给苏云山私下里发太多的消息,总觉得一不小心就要被叫去办公室谈话。
在面对谭彦时,苏云山更是极尽严苛。如果那时没有苏云山在场,闻听觉得他们一定能和谭彦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大打出手,可是苏云山在那,一句话稳住他们。
苏云山几乎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往后的多次排练、驻唱、制作专辑,种种,凡是他们之间出现一点波动,苏云山都会很敏锐地注意到,并极其迅速地稳定他们,调整节奏。
许多天后的夜里闻听回想,才后知后觉发现那早已被苏云山浇灭的火源。心中生出一丝后怕,如果没有苏云山,在面对那些怀疑时,他们还能否和和气气地合奏。
于是当苏云山频繁地请假时,问题出现,并且几乎爆发了。
闻听不知道江驰有没有意识到,但事实的真相就是,那段时间,江驰唱得毫无感情,吉他弹得更是乱七八糟。要说没问题,确实每个音都没弹错,可这只是最基础的。
苏云山的躲避让江驰的状态一落千丈,而苏云山本身状态也并不好,节奏是会互相影响的,陆酒又是个容易被带跑偏的人,最终呈现的效果在闻听耳中简直跟几近哑巴了的乌鸦没有分别。
闻听感到意外,这次的失误这样明显且重大,苏云山竟然真的就不再说什么做什么,演出开始才来,演出结束就走。对他们,尤其是对江驰,视而不见。
那时闻听有给苏云山发过消息,问都这样了也无动于衷么,苏云山说,有事。
闻听想不明白是怎样的事情才会造成如此巨大的转变,各种方法层出不穷,想要旁敲侧击打探,苏云山都没有多说一个字。
现在想来,他那时候应该就喜欢你了。
闻听是这样给江驰发的。
江驰说谢了兄弟,婚礼你坐主桌。闻听在心里冷笑,呵呵,我不仅坐主桌,我还要坐你头上去吃,知道我在这玩双面间谍有多累么。
江驰刚把消息看完,就听见房门一响,立马切了手机后台,背都挺直了不少。
前不久苏云山终于搬回来,说情况好些了。
江驰嘴巴一快,把憋在心中的想法通通倒出来,说:“那之后如果还要去医院,我可以陪你么?我会陪着你把病治好。”
“治不好呢?”
“那就一直陪着你。”
苏云山揉了揉眉心:“随你。”
话题止步于此。苏云山没有多说一个字的关于他是因为的什么而应激障碍。
江驰看着苏云山闪躲的眼神,推测苏云山大概率一辈子都不会再和他说。
江驰眼神流连于苏云山身上,喉咙动了又动,话却像是被一只大手按住,怎么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好几天,直到现在。
苏云山放下东西,皱着眉看江驰:“你怎么了?有话就说。”
江驰不停地吞咽唾沫,想要开口,说出的话丢了音量。
苏云山朝他走来。
从门到江驰的床,也才几步路的距离,当年换曹植来,《七步诗》都不会被创作出来。
苏云山的双眸是那样认真、柔情,有耐心。
江驰为之动容,把所有的想法与担忧抛到九霄云外,问:“你可以和我在一起么?如果你觉得同性恋……”
江驰跳过后面的话,接着说:“我们可以什么都不做。只要我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很满足了。”
时间倒退,十年,一百年,一万年,一亿年,眼前景色不停变换,向后延伸,江驰有些头晕,又有些头痛。
眼前的画面变成了宇宙大爆炸前的模样。
因为他们的乐队名,苏云山搜索了许多和宇宙相关的知识给他们,包括推测的,宇宙大爆炸前的图片。
闻听,我允许你坐江驰头上了!
江驰:?
非常重要,江驰没有和别的任何人拉拉扯扯,关于文中写的他和别的女生走掉其实是在私下里拒绝。高中时的那些恋爱经历,其实算不上是真的恋爱,只是一群被压抑坏了的学生们做出的能做的反叛,事后再回想起来,无论是江驰还是女生,都觉得只是过家家,觉得可笑有趣,并不认为真的是恋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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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无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