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羽绒服

陆酒见江驰迟迟没有加入他们,而是低头看手机,打断说:“驰哥,一起啊。”

江驰想说算了,但又怕陆酒追问起原因,那更不好解释,尴尬地想转移话题。

陆酒一看时间:“快快,别看了,马上零点了。这可是我们乐队一起跨的第一个年!”说完举杯。

没办法,江驰举起酒杯。

时间一点点过去,最终停在“00:00”上。

作为队长,该有的凝聚力不能少,江驰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身边的人也都在碰杯,说着新年快乐。

灯光摇晃,江驰好像又回到初遇苏云山的那一天。本以为他们是萍水相逢的两个人,就算是搭讪,往后也很难有交集,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在一起组了乐队,走过半年的光景。虽然如今对苏云山的感情变质,两人之间变得尴尬,可是想想还是相遇真好,并肩真好。

那厢陆酒有点喝高了,说起这些年的感言来:“其实我真的没想过自己也能组乐队,也能写自己的原创歌曲,从前只觉得那些事情离我很遥远,而我这样一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根本没可能真的坚持。一开始驰哥和听听招乐手的时候我一时兴起就去试了,层层筛下来我竟然pk掉那么多人,那时候我觉得我好牛逼,所以当时和另一个鼓手争这个位置的时候我赢了。”

陆酒看向苏云山的方向:“你都不知道,江驰那时候有多变态,要求多高。我打得汗流满我的鼓。你看过《爆裂鼓手》没?最后那一幕,我当时只差流血了。”

江驰顺着陆酒的视线方向看过去,看见苏云山迟疑着点头,眼里有些不可置信,但很快这种情绪又被掩埋。

陆酒是真的喝高了,一直讲个没完没了,讲完这些又讲起这半年的心路历程,说完还不够,非要拉过闻听问:“你当初是怎么进乐队的?”

闻听掰开陆酒狗皮膏药一样的手:“因为我才是真的牛逼呗。人江驰听一耳朵就屁颠屁颠跑过来问我想不想和他组乐队了。”

陆酒:“喂!”

闻听:“你爸爸我好歹也是科班出身的好吧?”

这话倒是没错,且他们都知道。闻听的父母都是吉他手,闻听便从小跟着学音乐,学习吉他,本科读的也是全国顶尖的音乐学院,综合实力非常强。

苏云山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像是往锅里丢了一大堆意义不明的物体,还要炒成一锅菜当作正餐吃。

晚上大家都喝了太多酒,回到家睡得不省人事,从天黑睡到再一次的天黑。

江驰不止一次觉得苏云山的身体异于常人,明明他们都喝了那么多的酒,他醒来时不仅很晚,头还发痛,苏云山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自由活动。

江驰撑起身子问苏云山:“你没醉么?”

印象中,苏云山喝的酒似乎比他还要多,而相处的这半年来,苏云山像这样喝酒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喝得少也能对酒精有这样高的耐受么?

苏云山像没听到江驰的话一样,依旧该做什么做什么。

这样下去可不行,而且再怎么说今天都是元旦,是个节日。节日理应就该要不一样一些。

江驰继续没话找话。

“你几点醒的?”

“你在干嘛?”

“新的一年有想过要怎样庆祝么?”

江驰自己想着他刚才说过的话都觉得太过于尴尬,干脆不再回忆,不再继续寻找话题。既然这个方法行不通,就换一个迂回战术。

江驰给闻听发去消息:你在群里说明天聚一下呗。

听:?

听:才聚完你又聚什么?还要我去说。

听:知道我今天几点醒的么?

HighwaytoHell:我今天起得也很晚啊。

该说不说,闻听的嗅觉一向敏锐,在江驰还没有直白发去想要聚的原因前,闻听率先点破。

听:他不理你?找我攒个局然后他就不得不理你?

这样的做法其实是很自私的,只考虑了江驰自己的感受,却从头到尾没有想过苏云山。没有想过苏云山愿不愿意,没有想过苏云山或许更愿意待在安静的环境里,而不是莫名其妙的聚会。这样想来,江驰又有些犹豫了,在手机键盘上敲敲打打半天,才发出一句,要不还是算了吧。

在苏云山约法三章前,江驰真的没有想过苏云山可以固执成这样。明明从前他耍个赖,撒个娇,苏云山就拿他没辙,要么装瞎要么叹气说算了,可如今苏云山却如“人活着必须要呼吸”一般践行着这三条总结为“面对江驰,除公事外不予理睬”的不成文的条例。

这算是较真么?江驰不知道。甚至他从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候,凡是谁离他远去,他便很没有耐心地也甩甩手走人,有些时候则是心太大,隐隐约约有感觉到形而上的距离的遥远,却没有多想,也没有在意,直到距离真的变得遥远,真的杳无音讯,才后知后觉原来那些时刻是分别的前兆。

那现在呢?这些心的远走,是他们离别的预告片么?

光是这样想,江驰的心都像被人拧了一把,啪嗒啪嗒滴下许多水珠。水珠一下一下不知疲倦地砸在他身上,水滴石穿或许不再是古老的寓言故事。

江驰把视线黏在苏云山身上,苏云山走到哪,他就跟着看到哪。抿了抿唇,反复想要张口,口腔内不知缘由变得干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张口,最终却差点呕吐。

江驰咳了几声,在停下时张口,说出一直很想要去质问苏云山的问题:“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我们之前感情不是很好么!为什么现在要把我当作空气,把我当作一个对接工作的机器人?!”

苏云山猛地一顿,被下了定身符般静止不动。

江驰:“喂,你什么意思?”

空气仿佛凝固,世界在这一刻静止。

江驰没来由地有些后怕,拿出手机,手机却像泥鳅一样滑溜溜,从手中逃走,“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这声音尤其突兀。江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慢慢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

江驰拿到手机就先调了静音模式。

发消息轰炸闻听么?那没出几秒钟就能被闻听猜出个前因后果来,这件事有损江驰颜面,不干。陆酒?那更不可能了。至于其他的朋友,都鲜少知道有关乐队的事情,更别提他对苏云山异样的情愫了,想来想去还是只有他那个干侦探的朋友。

于是江驰一连发出许多条消息,问进展如何,没回复就狂刷表情包。一旦停下,江驰清楚他就会去看苏云山,或许还要问那一连串的为什么。这有可能会让苏云山伤心,可不知道被区别对待的理由,江驰也很伤心。

江驰想起小时候玩的跷跷板。现在他和苏云山就是处在这样一个处境上,他用力,苏云山便飞起,苏云山用力,他便腾空。他们无法保持在同样一个平衡。那时江驰玩跷跷板时,总与人争抢,不愿触地,一定要在高处,偏偏一同玩耍的小伙伴也想要坐在高处,他们无法达成平衡,所以那之后即便都喜欢玩跷跷板,却很少再玩。

他和苏云山总有人会受伤。

如果这样的话,江驰想起苏云山午夜梦回喊的那些梦话,想起苏云山一次次与人接触时的应激反应,心中不是滋味,也变得痛苦。

如果痛苦一定存在,江驰宁愿痛苦的人是他。

江驰偷偷抬眼瞥了苏云山,苏云山换了个姿势,防御很强,还是一句话不说,一动不动。

江驰垂眸,看见手机那头发来的消息。侦探朋友说有些眉目,但具体的还要等到元旦后调查,元旦后不久又是春节,时间来来去去被耽误,预计查出来也是春节后了,当然也不排除查不出来的可能。朋友说,如果春节后还没有消息,那就不用等了,没有结果。

江驰点开手机日历,今天是一月一日,正月初一是一月三十一日,满打满算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想到这,看了手机银行的余额,已经没剩多少,想要转一半过去给侦探朋友,又想起愈来愈冷的气温,想起苏云山是南方人,上学也在南方,想来是没有在北方经历过漫长的寒冬,前些日子气温骤降,苏云山还因此感冒了一周有余。江驰还是留下一千多,决定用来给苏云山买长款羽绒服。剩下的钱眼一闭牙一咬,转给了侦探朋友,并附文,谢了兄弟。

苏云山还是没有理江驰的意思,江驰不再勉强,换了身衣服出门。

江驰给苏云山买的是他常穿的那家。挑的时候也下了小心思,他的那款是黑色的,于是便拿了同一款式的灰色版,四舍五入便是情侣装了。

经过镜子时幻想苏云山站在他身边穿上羽绒服的模样,嘴角扬起,就连结账都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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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羽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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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拿铁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