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beta正常融入社会以后,云艾学生的升学率直线降低,各个大学的招生都趋于饱和状态,连其他星球过来留学的都少了很多。
基于教育的需要,最近高层找了星球最杰出的一批人来授课,直接创立了一个新的星球最高学府。
乐之自然在被邀请的行列,得到这消息时,他正在家里清理猫砂。
扭扭和捏捏经过几年的精心饲养,已经进化成了两辆卡车,两兄妹成天在家里打架,打得猫毛像蒲公英一样乱飞。
麟川一边提着两只刚打完的猫,让它们俩各自回猫窝,一边问他:“你去不去啊?”
乐之扶了扶眼镜:“嗯……是件好事,可是我不会教课。”
再说了,要他在几十双眼睛下说话,一时还是无法接受……
“近真说了啊,每周暂时只有一节公开选修课,不上专业性太强的,”麟川继续撺掇,“其他时间就录网课给学生就行,呃……不过论文报告好像需要你批改来着?”
“欸,你怎么比我还清楚啊,”乐之把一袋废弃的猫砂丢给他,“你又去偷偷打听了?”
“哇,这么重!”麟川扎紧那一袋猫砂,“这还需要我打听啊,邡寻和罗霖都要去,他俩自己跑来问我的嘛。”
乐之认命道:“他们俩去的话,我也必须得去了。”
“不要勉强自己嘛,”麟川扔完垃圾又回来,“实在不行,让你们研究所的人去,你带的那个新人不是表现挺好的吗,深得你真传啊,教学生绰绰有余吧?”
“算了,我还是亲自去吧,”乐之一坐到沙发上,两辆卡车级的猫就跳到了他腿上,“多赚一份工资,给扭扭捏捏买猫条和玩具。”
麟川嫉妒到不行,跟他挤在一块,缠着他问:“我呢我呢?”
“也给你买,买你最好的画材,不枉你这两年用心创作。”
麟川计谋得逞,响亮地亲了对方两下。
新学年开启后,首周就排了乐之的课。
他没想到一堂兴趣向的生物学课,会吸引这么多学生选修,看着教室塞满的人,他背上直冒冷汗。
最后几乎是硬着头皮上完了课,中途连点名都不敢多点,现在的学生八卦得很,不问学术问题,就爱问他私人问题。
下课后,他带着水杯和资料仓皇逃出教室。
“乐之哥哥!”身后有人喊他。
他回过头,发现是许久未见的小燃。
“你怎么会来这里啊?”乐之蹲下身,和他在走廊交谈起来,“将来也想读这个学校?”
小燃点点头,又摇头,说:“我只想听乐之哥哥的课。”
“听我的课?”乐之惊讶,“我今天也是第一次上课,上得也不是很好,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小燃却异常认真地告诉他:“你讲的课,我都能听懂。”
都能听懂啊……
乐之愈发惊讶,这孩子不过七八岁,要是真能听懂大学阶段的知识,那是真的有天赋吧?
“小燃,小燃!”年轻的女人从远处跑来,“哎呀,吓死我了,不可以乱跑的哦。”
来者是小燃的养母,人选还是当初麟川亲自把关的,是个温柔有耐心的beta。
“他一路追我到这里来了,我都没注意。”乐之把孩子还给对方,“小灼呢?”
女人笑着回答他:“在另一个教室凑热闹呢,一听说月盈将军今天过来,她都走不动道了,非要跟偶像待在一起!”
乐之想起小灼会奶声奶气吆喝军体拳,脸上露出笑容:“嗯,她确实喜欢。”
“可不是嘛,他们俩知道你们今天在这里,非要过来玩,我也没办法,”女人蹲下给孩子擦了擦头上的汗,“快和哥哥说再见,我们去找妹妹啦,好不好?”
小燃回过头,相当正经地冲乐之挥手:“老师,再见。”
“哎哟,这孩子!”女人捏捏他的脸颊,牵起手往前走。
麟川早就在一旁等待着,见就剩下他一个人,立马迎上去:“老师老师,回家吧?”
“你还来接我啊。”乐之十分自然地将自己手里的包递给他,“来多久了?”
麟川一手提着包,一手牵着他聊天:“哼哼,早上跟着你一路来学校的!”
“啊?”乐之转过头,“那这么长时间你在哪儿逛啊。”
“四处流窜咯,先去邡寻的课上听了会,撞见洛蓝也在那旁听,又去了罗霖的课上听,被他发现了,想拿我当实验机器,我赶紧就跑了,最后就来听了你的课……成功睡着了,嘿嘿。”
乐之好奇问他:“你不是跟近真申请了要带人去星际黑洞那儿维护能量场吗,还不动身吗?”
“呃……突然被通知不用去了啊,有人已经去解决了。”
“嗯?是谁啊?”
“是月悬,”麟川说,“他回来了。”
时隔三年,那个只舍得在光脑跟他们联系的人,终于回到了家。
“还带回来另一个人。”
是谁呢,显而易见。
此时天色微暗,两个人散步一样走回家,不远处的天际线染着几抹晚霞,漂亮得不像话。
快到家门口时,麟川顺手就拍了两张照片,静谧的风景加上绝佳的侧脸,是画画的好素材。
怎么有个黄毛入镜了?
麟川睁大眼睛,仔细辨认着对方。
“欸,这是提奥吗?”他放大图片。
“哪里?”乐之伸过头来看,“好像是他?”
“喂!提奥!”麟川冲不远处那个金发男人大喊。
提奥冲他们笑得灿烂,一路小跑过来:“哇,麟川,小乐,好久不见啦!真的好久好久啦!”
他穿得不似从前那样光鲜亮丽,可以称得上是普通,但那股高兴的劲头是发自内心的。
麟川拍拍对方肩膀说:“是啊,三年多了,你是一句问候都不肯发给我们呀?”
“哎呀,别光说我嘛,”提奥转移话题,“你们两个怎么样啊,结婚了吗?”
麟川气得捶了他一拳:“还说呢,我们俩就等你和月悬回来呢,真要办婚礼,朋友总得都到齐才行啊!”
提奥有些愧疚,挠挠头说:“是我的问题,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啦!”
乐之在旁边轻声询问:“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被问到关键处,提奥一时语塞。
“月家人不让你进门?”麟川只能想到这个。
提奥赶紧否认:“不是不是,我就是没什么事,出来逛逛而已……逛逛……”
“那月悬呢?”乐之又问。
“呃……在、在家挨骂……”提奥尴尬回答。
懂了,这是被月深逮到机会了。
“他让我出来走走,过一小时再回去……”
麟川惊呼:“他得挨他哥一小时的骂啊……”
想想也是,毕竟这位也三年没回过家了,论起来他俩简直就是同类嘛,那挨骂个一整天都不算多。
“提奥,这些年你去哪儿了,我们都很担心你,月悬究竟是在哪里找到你的?”乐之实在很想知道。
去年某一次,月悬突然隔空跑过来咨询怎么谈恋爱,当时自己和麟川还出谋划策来着,但是一提及行踪,对方就不肯透露了,把麟川气了个半死。
“说来话长啦,”提奥不知不觉就跟着两个人走到大门口,“我们会住上一段时间,等有空了慢慢讲给你们听吧。”
麟川来了兴趣:“好啊,我倒要听听你俩经历了些什么!”
聊着天,隔壁的大门被打开,月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看来挨骂结束了。
麟川当即打招呼:“哟,晚上好啊,来接提奥啊?快进去吧!”
月悬点头以示礼貌:“嗯,之前的事,我还没谢过你们,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就过来找你们。”
说完还没等人回复,他就拉着提奥就往回走。
“走吧,我三哥叫你进去吃饭。”
“啊?”
提奥还来不及跟身后两个人道别,就被拉进了自家院子。
“行了,我们也进去吧,他们家今晚肯定很热闹咯,”麟川牵着乐之的手,“我们只管过好我们的日子吧!”
躺在客厅的扭扭和捏捏一听见脚步声的动静就坐在门口等着,见到主人进门,兄妹俩立刻紧紧跟随着,一前一后绕着他们的腿撒娇。
“哎哟,又跟你哥哥打架了啊?”麟川把捏捏抱起来,发现背上少了一撮毛,“嘶,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一天啊?”
扭扭仰着头“喵喵喵”地叫,显然是想告妹妹的状,乐之把它抱起来顺了顺毛,才让它安静下来。
“提奥和月悬这样,算是有一个好结果了吧,”他把两只猫都扛到沙发上,一左一右拢在手里,“我看月家人乐见其成啊。”
“是啊,月深巴不得有人能治住月悬,”麟川把其中一只猫端走,自己坐到了对方身边,“不过依我看,提奥才像那个被吃死的,刚刚在门口,他连反抗的意愿都没有!没想到从前身份那么对立的两个人,一路能走到今天……全靠缘分啊。”
“缘分……”乐之默念,“那我们也是,对吧。”
他和麟川所经历的坎坷,其实一点也不比别人少。
麟川不由得自豪:“那当然,别小看它的力量,它能让两个毫不相干的人,跨越千山万水都要在一起。”
乐之若有所思,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那换句话说,就算彼此相隔千里,只要心还在一起,总有一天会重聚的,这也是缘分的力量。”
“乐乐真聪明!”麟川亲亲他头发。
乐之抄起手边的扭扭抱着,闭上眼睛小憩起来,恍惚之间,梦到的都是他和麟川在一起的画面,有真实的,也有虚构的。
等再睁开眼睛,面前有东西一闪一闪地在跳动着。
他努力让视线聚焦,看清了那一枚装在红色丝绒盒子里的戒指。
“怎么样,”麟川问他,“这一次,愿不愿意跟我结婚呀?”
乐之有一瞬呆愣的表情,缓了好久才开口:“愿意啊……咦,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愿意了呀?”
麟川取出那枚银戒,说:“三年前你说要等月悬和提奥回来我们再结婚啊,说要请他们参加婚礼,如今他们修成正果了,那我们呢?”
为了这个诡异的约定,他天天都带着这个戒指盒子,随时准备求婚,好在今天终于找到时机送出去了!
乐之的心被触动了,理所当然伸手,让他将戒指戴在自己无名指,随后拿出自己准备的戒指跟他交换:“好,那我们也加快进度吧?”
“好呀好呀!”
麟川单手把人扛到肩上,回头跟两只还窝在沙发上的猫说:“不许打架了啊,我们有事,一会也不许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