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缸里的锦鲤又死了一条。
王父捞出来，王母接到桶里，“你看它这个肚子鼓的，我和你说——”
家门开了。王可辛穿着一件毛衣走进来，浑身寒气，直面撞上父母视线。他低下头换鞋，进屋后直奔楼上。
王父放下捞网，“你站住。”
王可辛在楼梯上停住脚，但没回头，也不搭话。
“你没有什么要交代的？”王父从鱼缸前离开，背过手，一双眼紧盯王可辛不放。
王母看了一眼桶里的死鱼，翻着白眼。她拉过王父，“孩子那么大了先别管他了，管管这条被你喂撑死的锦鲤吧。”
王父扯动嘴角，一时尴尬到没立场再追究什么。王可辛趁机上了楼。
回到房间，他躺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手机时不时震一下，他烦得抓过来，看到好多条消息。手在屏幕上滑了滑，点开程嘉的消息框。
[新年好。带给你一个好消息，初四我没办法到你家拜年了。但这不代表我已经放弃你，下次见^^]
王可辛把手机扔在床上，把自己埋进被里。
他想睡觉，脑子里却一直闪过一些画面。齐然刚才带时贺连上楼了，他们在楼上做了什么？参观房间，还是......王可辛把被子掀开，在黑暗里睁大了眼，他上不来气，自从时贺连进来以后，家里的空气和味道都不对了。
大年初三一整天，王可辛不见人影。王父王母觉得怪，家里不停来客人顾不上去问。但是到了晚上人还是没回来，也没个消息。按理说这么大的人，没什么不放心的，可王母就是觉得不安。
王云天接了一个电话，挂断后气得砸了下桌子，王母走过去，“云天，怎么了？”
“混小子好好的年不过，偷摸去了边境，轮得到他去么。”王父有心想把人抓回来，但是大过年的，实在不是时候。他叹了一口气，握住王母的手，“梦书，你听我说，那边最近兴起了一个恐怖组织......”
听完边境的情况王母垂下眼，眼睫抖了抖。她松开手，转身去拿手机。
齐然在半夜接到医院电话，有急诊手术。挂断电话后他要从时贺连怀里挣脱出来，扣在腰间的手臂反而收紧，“去哪？”
“医院有急诊。”
时贺连的嘴唇在他耳后蹭了蹭，“我送你。”
到了医院，急诊室内情况惨烈。护士见到齐然，一把将人抓过来描述情况，一辆客车在盘山公路发生车祸，患者都是分流过来，有几个必须立刻手术。
齐然换好衣服走进手术室，视线落在监护仪上，确认血压血氧，“患者是脾破裂？”
“是，麻药五分钟前注射。”
齐然带好手套走到无影灯下，拿起手术刀，“开始吧。”
凌晨五点，连做完两台手术后，齐然揉着脖颈走出手术室，直接拐进休息室躺下。十点多的时候，他又被护士找。下班的时候他已经连话都不想说，走到路边拦下一辆车，靠窗眯着。
家里，餐桌上摆好了火锅食材，汤底已经滚开一遍。十七一直围着桌边转，想跳上去，它的耳朵突然动了动，跑去门前，前爪踩在门框沿上。时贺连跟着过去，门开了，齐然脸上的疲惫在看到这个场景后消散了不少。
“累了吧？”
“嗯。”
时贺连牵着齐然在餐桌前坐下，“多吃点，然后好好睡一觉。”
那天晚上齐然很早睡，睡前他收到吕岩的消息，提醒他别忘了明天见面。
第二天，齐然和时贺连两个人各自有约。时贺连把齐然送到和吕岩约好的地方，“如果结束的早，我来接你。”时贺连把车在路边停好，在齐然下车前牵过他的手，拿出一枚戒指套到无名指上。
“学长？”齐然低头看着自己的无名指。
时贺连笑了笑，“终于把你套住了，本来打算昨天好好浪漫一下的。”
齐然还在愣。
时贺连拉过他的手在上面落下一吻，温热的呼吸让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学长......”
“齐然，你是我的。”时贺连抬起头，目光深邃炙烫。他没要齐然回答，把车门解锁，“去玩吧。”
齐然低头摩挲着戒指走进饭店。找到吕岩时，他表情顿了一下，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程嘉也是。
“你们见过？”吕岩的视线在他们两个脸上转了转。
齐然点头：“见过一面。”
“你好，上次没能好好打招呼。我是程嘉，吕岩的师妹。”程嘉笑的大方。
“我是齐然。”齐然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烟灰色的薄衫。坐下时动作很轻，长腿在桌下收拢，没什么声响。
程嘉观察他的脸色，又开口：“师姐她只有今天有空，所以把我们两个人约到了一起，希望你别介意。”
齐然原本垂着眼，听完这句话目光停在程嘉脸上，“不会。”
服务员过来上菜。吕岩拿起筷子，目光扫过齐然手上的戒指，欲言又止。随后转向程嘉，“齐然慢热，话少。考验你水平的时候到了，看看一顿饭的时间能不能敲开他的心房。”
“好啊。”
程嘉目光落在齐然身上。上一次碰面她没有机会仔细打量对方，模样是俊美的，眉眼间透着疏离，气质偏冷又有些温和。手指修长，无名指上带着戒圈，已经有恋人了么？
王可辛说过他们是发小，但她回忆上次的场景，觉得两人之间的对话眼神都透着诡异。不过不管怎么样，和他走近些总没错。
“我听说同样的职级，N国那边医生的收入是这边的三倍，是真的吗？”
“什么？”吕岩听到这个信息，难以置信地看向齐然，“原来你在那边赚那么多？”
齐然咽下口中的东西，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两张脸上：“嗯，不过物价也不一样，其实算下来也差不多。”
“回来以后还适应么？医院制度还是不太一样吧。”程嘉又问。那之后话题一直围绕着工作展开，三个人边聊边喝了点酒，齐然肢体渐渐放松下来，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紧绷。程嘉又给齐然倒了些酒，齐然没动，放在手边。
“齐然，你和王可辛过年见面了吗？”
齐然怔住，不知道程嘉和王可辛熟悉到哪步，也不知道王可辛怎么和她说和自己的关系。倒是吕岩先反应过来，“王可辛？”她看看齐然又看向程嘉，一时恍然大悟，“所以你们两个之前见过是因为他？”
程嘉点头，把那天的情况简单说给吕岩。吕岩若有所思地看向齐然，见他始终垂着眼，表情有些不自然。
“师姐，你又是怎么认识他的？该不会他连单身妈妈也相吧。”程嘉调皮完自己先笑了。
“你呀。”吕岩弹了程嘉一脑门儿，“你忘了我是哪个单位的？王可辛在军区是明星人物，功勋多，年纪轻轻就当了少校。仰慕他的人多着呢，倒是给你相到了。”
“他还特别专情呢，告诉我他有心上人，不能接受无爱婚姻。”说到这程嘉看向齐然，“齐然，你肯定知道他那个心上人怎么样吧，我有没有胜算？”
齐然缓缓摇头：“不知道，我们不聊这些。”
程嘉有些失落，“那你们平常聊些什么，能多和我说说他吗？我真的很满意他。什么都可以，日常小事也行。”
齐然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落在无名指上，缓缓开口，“就像你说的那样，他很专情。感情方面经验不多，所以会一条路走到黑......”
吕岩看了齐然一会儿，没说什么。招手叫来服务员结账，服务员领她去吧台。
程嘉手指敲着桌沿，视线绕在齐然脸上，说起王可辛的时候这张脸上的疏离，冷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柔软，饱含着爱。她往吧台的方向看了一眼，收回视线，“齐然，你帮帮他，也帮帮我吧？”
齐然垂着的长睫颤了颤，“什么？”
“既然他爱的那么辛苦，换个人不是很好么？”程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