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然和吕岩见了回国后的第一面。不是约好的，是偶遇。
“齐然？”
齐然坐在校门外的石墩上，看着校园里面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嬉闹玩笑。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
大概是重名。他想。
“我喊你你没听见？还是得喊齐医生才行？”——是吕岩的声音。
齐然循着声音看过去，见吕岩正朝自己走来，就在两步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吕岩随意地坐到隔壁的石墩上：“过来给孩子送东西，正打算回家，看到石墩上坐着个人觉得眼熟，一看是你。”
“你有孩子，而且已经读高中了？”
“我是离异，不是未婚。你上高中的时候我已经当妈了。”吕岩毫不避讳，“你呢，为什么在这？难道你也有个孩子？”
齐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如果有个上高中的孩子，那是要上社会新闻的。”
吕岩接过话，“标题是：正在学习三角函数的他意外升级为人父。”
两人在石墩上笑到弯腰。
齐然笑得眼泪都出来，等稳定下来才回答吕岩，“这里是我母校。”
“那我女儿是你师妹呢。走吧，既然碰到了，带你去吃顿好吃的。”吕岩没过问意见，直接带着齐然上了车。“安全带系好，我车速快。”
齐然默默系好。
吕岩带齐然来到一家韩式烤肉店。店里人满为患，他们运气好，到的时候正好有一桌刚结完账。还是在窗边的位置。
齐然去洗了个手，回来时见吕岩正在倒米酒：“你能喝吧？”没等齐然回答，酒碗已经放到他面前。
“能喝。”齐然坐下，端起酒碗尝了尝味道，酸酸甜甜的，“挺好喝的。”
“你是第一次喝米酒？这家饭店的米酒是自己酿的，喜欢的话走之前拿一瓶。”
菜上的很快，两人一人拿一个夹子往烤盘上放肉，火力正旺，烤得肉滋滋拉拉的响。齐然看着，口水都要流出来。
吕岩见那模样，帮他转移注意力，“你抽王八欠下那顿火锅，你发小帮你请了。回国第二天，少校订了一家火锅店，告诉大家‘放开吃，齐医生请的’，给他帅的。”
“确实帅。”齐然敷衍着应。目光从肉上离开，落到烤盘缝隙里，看着火星。
肉熟了，吕岩先夹给齐然。
齐然蘸了料，把肉递到嘴边，又停下：“他从小就是这样，在学校里也是，天天叱诧风云的。”
“说明他有人格魅力啊，我听几个士兵说，隔三差五就有新兵和他表白。”
“什么？咳——”齐然一口没咽好。
吕岩白了他一眼，“不是你想的那种表白。是那种说我很向往你，想成为你这种人的那种表白。”
齐然喝下一口米酒，脸都呛红了，“我还想说，部队里现在这么前卫么？”
吕岩神秘兮兮地，手挡在嘴边，“你想的那种也有，时代不一样了，但是不能拿到明面上讲。”
齐然愣住。
吕岩依旧小声，依旧神秘：“别回去和你发小确认，别把我给卖了。”
“我们不会聊这些。”齐然往烤盘上夹肉，“也很少碰面，回来几个月了一共才见上两面。”
“你是在抱怨吗？”
齐然动作顿住，“我在陈述事实，让你放心。”
那之后他们聊了医院的事情，各自分享了几台最近遇到的疑难手术。只是话题不知怎么越聊越偏，从观颐的真实薪资水平到齐然的个人感情生活。
齐然不知道是第几次拿起手边的酒碗。每次不知道怎么回答吕岩的问题或者无法面对吕岩那个穿透力过强的眼神时，他就会喝酒来躲。米酒味道很像饮料，不知不觉喝了很多下去。脸颊开始飘红，反应也开始迟钝。
“你一个人住吗？我等下叫代驾送你回去。”吕岩像是滴酒未沾。
齐然感觉自己在傻笑，嘴角那里的弧度收不回来，但他还剩一点防备心：“我自己打车就可以。”
吕岩是没想到齐然这么不胜酒力，米酒也能给他喝醉。“那不行，万一醉倒在哪里被心怀不轨的人捡走怎么办？”
齐然摇摇头：“我已经快三十了，器官卖不上价格。”
吕岩嘴里的东西差点喷出来，“我看你对自己是一点认知都没有。”
最后在吕岩一再的坚持下，齐然让她把自己送回了军区大院。他抱着一瓶一斤重的米酒走下车，路上坚持走直线，却总是偏离。进了家门，一楼大厅是黑的，他一路摸到沙发躺下。
王母听到动静，从卧室出来，打开客厅灯就看到齐然傻傻地在朝自己笑：“伯母！我回来了——”
她给齐然倒了杯温水，齐然喝完以后抱住她，“伯母，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对不起你。”
王母一下一下抚着齐然的头，“然然，你该上楼去睡了。”
齐然不记得自己怎么上的楼，又是怎么进的卧室。他躺在床上，在熟悉的空间，闻着熟悉的味道。一串数字突然闯进脑海。
他也不记得自己有拿出手机，但他听到耳边有“嘟——嘟——嘟——”的声音。
"喂？"听筒对面传来声音。
齐然没有说话。声音好耳熟。是谁？
“齐然？”是王可辛的声音。
“......我打错了，挂了。”
王可辛急忙喊住他：“你在哪？喝酒了？”
“我在家里......二楼......你房间对面......”齐然半梦半醒，一句比一句含糊。
王可辛沉默了一下：“......你想我了吗？”
“......嗯。”电话挂断了。
齐然的手指在无意识中攥紧了被角，手机从手里滑落，下一秒人就睡着了。他不知道那之后他的手机在床上震了多久，屏幕上来电不是王可辛，是时贺连。
第二天早上他被闹钟吵醒，睁开眼的一瞬间头痛欲裂。闹钟提示今天是坐班门诊，匆忙去洗漱跑下楼。
“醒了？”王母早就在沙发上坐着。
“伯母，我昨天好像喝多了，没吓到你吧？”齐然一脸羞愧。
“不会，和可辛耍酒疯比起来，小场面。”她领齐然到餐桌前，桌上摆着醒酒汤和早饭，“先别着急出门，喝点汤，肚子里总得有点东西。”
齐然吃了几口，一看时间，擦擦嘴：“来不及了，今天是门诊。伯母，我先走了，改天再回来。”
“行，随时回来，注意安全。”
齐然出门打车，手机在路上就已经没电。到了诊室里，他把手机充上电就没再管。午休时才看一眼手机。屏幕被未接来电的弹窗挤满了。
全是时贺连的。齐然重重拍了一下头，忘记告诉学长了。
他想给学长去个电话，却在通话记录那里看到了一串数字，他开始觉得好眼熟，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点进去，看到通话时长。原来，这个号码王可辛还在用。
视线从那串数字上移开，他找到时贺连的名字，拨去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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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