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早早起来去市场买菜——除了天上飞的，基本都买回来了。齐然已经几年没回家，她必须要做一顿好的抓住他的胃，让他多惦记惦记这个家。
“然然，伯母一早就去买了你爱吃的，早点过来。”发完照片和消息，她就去忙了。
齐然放下手机，时贺连正在玄关穿外套，他走过去送他到门口，“路上小心。”
“好，你也是。”时贺连回头在他额角印下一吻。
出租车停在路口，齐然抱着一束康乃馨，拎着补品走进军区大院。门岗的卫兵没有换，认得他的脸，没用登记。走进王家院内的时候，齐然明确的感觉到一种归属感。
池塘里的鱼被养的很好，水也干净。旁边那颗大树看上去更粗壮了，枝叶繁茂，只是眼下有一半儿都黄了。
他推开大门，一层的客厅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永远干净整洁。摆放的物件还是那几样，没有更新。仿佛世间唯有这栋房子没有被时间洗礼。
他把补品放在沙发旁，然后把花找了个花瓶插好，摆在茶几上。之后他走去厨房，那里香味四溢，里面是伯母忙碌的身影。他停了片刻才推开门，“伯母，我回来了。”
王母转过头，面色惊喜，随后放下手中的活，扯下围裙跑去齐然身前给他一个久违的拥抱。“你终于回来了，我的孩子。”
齐然回抱住，闭上眼，认真感受从出生就未感受过，却一直被对方给与的母爱。
王母很快抽身，“快出去吧，这里味道大。你先去休息，好了我喊你。”
“好。辛苦你了。”
齐然回到客厅，先在沙发坐了片刻。然后他起身，上二楼，走到一扇门前，停下。推门前他先往对面那扇门看了一眼，然后才走进去。
窗被开了缝隙，风吹动旁边的纱帘。太阳斜照进室内，落在床上、书桌上。空气中没有灰尘，仿佛这里昨天还住着人。
齐然走到床边，他能闻到床单还有淡淡的香气，看来是伯母新换的。
他躺上去，望向天花板的瞬间，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高中时期。还是那盏灯，一点变化都没有。他从床上坐起来，没有继续躺下去，怕会胡思乱想。
他没在二楼停留太久，待在那里脑海就会不断浮现过去的画面。
下了楼，他走到餐桌前，伯母做了太多的菜，样多量小。齐然觉得内心有愧，这么多年他没回来看望几次。她非但不怪不怨，还这样用心对自己。这种恩究竟该怎么报，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王母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的时候，家里大门开了。
她和齐然双双探头望去，看到穿着一身军装的王可辛神色匆匆地往楼上走，根本没往他们这边看一眼。收回视线以后，她看向齐然，看到那张脸上露出浅淡的惆怅。
“应该有什么东西忘在家里面了，回来取。”
“嗯。”齐然调整好情绪后看向王母，递给她一副筷子，“伯母，我们吃饭吧？”
王母刚坐下，两人还没动筷。楼上又传来脚步声，王可辛几步走下楼。还不见人影，声音先传了过来。
“妈，做什么好吃的了？”王可辛低着头走过来，手忙着在肩头挂好勋章。
王母没出声，等王可辛自己抬起头，看他在见到齐然的那瞬间脸色一变。她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
王可辛脚步顿在原地，看着齐然，“回来了？”
齐然视线落回餐桌，“嗯。”
王母走去厨房，又盛了一碗饭，拿了碗筷。回来的时候见王可辛还站在那里，“过来，吃饭。”
王可辛脚步有些迟疑，最后还是走到齐然旁边坐下。
“妈，你这是自己在家摆国宴？”
王母白了他一眼，“你运气好，给你赶上了。”说完夹了一筷头鱼肉到齐然碗里，“然然，趁热吃。”
齐然安静地动筷，餐桌上有一段时间只有动筷的声音。
吃到大概一半，王母放下筷子。视线落在王可辛身上，语气平常，“你周阿姨给我打电话了。说程嘉说你这孩子挺有礼貌的，就是话少。”
王可辛余光瞥了一眼齐然，“……哦。”
“说可以继续接触看看。”王母端起茶杯，“你觉得呢？
王可辛没抬头，“再说吧。”
齐然喝下一口汤把卡在食管的食物顺下去，盯着碗沿：“有合适的应该试一下，别让伯母替你操心。”
王可辛饭嚼到一半，还在嘴里。握着筷子的手指用力到泛白，随后放下。他把那口饭硬咽下去。没说一句话，起身，没看一眼齐然。“部队还有事，我先走了。”
王母看他剩下的大半碗饭，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大门关上时，齐然看了王母一眼，“伯母，我有话和他讲。”说完起身追了出去。
王母没拦，只是看着一桌面的菜，觉得有些可惜。
齐然走出大门时，王可辛已经上了车，还没发动引擎。他跑过去，敲车门。王可辛没理会，发动了车。
“王可辛，你开门——”车门上了锁，齐然只能隔着玻璃喊。
车窗落下一条缝，“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也不想看到你。”
齐然伸手抓住车窗，“我有话和你说，你下来，或者让我上车。”
车窗又降下来一些，王可辛始终没看向齐然，“你说吧。”
齐然两手抓着车窗，指节很用力，怕一松手，王可辛就走了。“信，你看了吗？”
“没看。”
“为什么不看？”
王可辛没回答，车窗开始往上升，到最后的时候夹住了齐然的手指。齐然叫痛，王可辛才发觉，立刻把车窗降了下来。
他打开车门，走下车，抓起齐然的手检查手指，“你脑壳坏了？你这双手治病救人的手可以这么糟蹋吗？”
齐然红着眼角，“我没有糟蹋，是你夹的。”
王可辛动了动他的手指，“怎么样？有没有伤到骨头？”
“暂时断不了。”齐然把手抽出来。
王可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靠在车门上，“你想说什么说吧。”
“我想说你在伯母面前情绪表现得太明显了，这样她会发觉。如果你没办法控制，我会减少回来的频率。”齐然顿了顿，“还有，我觉得你应该往前走了。”
王可辛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面无表情，“说完了？”
“嗯。”
“我要走了。”他打开车门，重重的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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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