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时贺连回国前,帮齐然整理好了大部分需要邮寄回国的物品。快递公司取走以后,房子一下空了许多,只剩下那套租来时就在的沙发、餐桌还有床,以及齐然养在家里的几盆绿植。

时贺连走过去,用手指拨了其中一盆的叶片,“要不要帮它们找个归宿?”

“怎么找?”齐然抱着困惑。

“可以送给邻居或者同事。”时贺连走到最小的一盆旁边,回头看向齐然,“这个我可以帮你带回国。”

“谢谢你,学长。”齐然盘腿在沙发上,张开双臂。时贺连走过去,被抱住。“有你在身边真好。”齐然说。

时贺连轻抚齐然的头发,视线落在远处的霓虹灯塔上。那里是N国最浪漫的约会地,在每年圣诞的时候。他和齐然已经认识快十年,过去的时间里,他都没能邀请到齐然在圣诞夜一起去那里散步。

现在,齐然在他怀里。“齐然......”他喃喃着。

“嗯?”齐然仰起头。

时贺连俯下身去,吻落下去的时候,看到齐然的眼睫在抖。那是他们的初吻,很轻,很柔。分开的时候,齐然捂住脸,倒在沙发上。

时贺连心口泛着甜,“我有点舍不得走了。”

齐然把手拿下来,严肃道:“不行,你要回去照顾十七。”

隔天,在机场送走时贺连。齐然回到家,到处空荡荡的,让他不禁想刚来N国时租的第一个房子。那个房子比现在这个还要小,连床都没有。他睡了几天的地板,才去二手家具市场淘了一张床和床垫来睡。

但那时候他根本不觉得那有什么委屈。

因为他每天都要控制自己的手一百次,让它不要去拨出一通电话,其他的顾不上。

离开N国前,齐然和爱理见了一面,把家里其中一盆绿植送给她。爱理珍惜地触摸着叶片,“齐医生,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好,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眼见爱理马上就要哭了,齐然拦下一辆出租车,把她送上去,“再见,爱理。”

爱理红着眼圈,“齐医生,一定要保持联系哦。”

齐然点头,关上车门,车尾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回家以后,他整理好自己的行李,独自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里面很吵,他根本听不到。只是看着窗外,把在N国这十年想了一遍。

飞机落地的时候,A市正在下雨。

齐然透过舷窗看到跑道上的水光,和远处灰蒙蒙的城市轮廓。中间这些年回来过几次,但都和这一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回来了。

走出到达口,空气里有雨后的潮味和某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齐然站在门口,被风吹得眯了一下眼。下一秒,时贺连的车停在他身前。

齐然坐进副驾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皮革味。时贺连把空调打开,调了一个合适的温度,然后从后座拿了一件外套递过来:“冷的话先披着,家里还有一段路。”

齐然接过外套,披上。

车开上高架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齐然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昔日的画面在脑海里重叠。

时贺连住在A市主城区一栋高层住宅,二十二楼。到家以后他没有着急开门,先把齐然的指纹输入进去,然后对齐然说:“你来吧,欢迎回家。”

齐然打开陌生的房门,时贺连在他身后打开灯。灯光是暖黄的,客厅不大不小,沙发上搭着一条薄毯,茶几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阳台半封,上面放着占了一半空间的绿植,剩余的空间摆放着一把露营椅,旁边红色的箱桌上面摆着一盏灯。

齐然提着行李箱站在玄关,目光在屋里慢慢绕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猫爬架上。

时贺连换好鞋,朝屋内轻轻叫了一声:“十七。”

架子最上面一层的猫窝里动了一下,毛茸茸的黑色脑袋探出来,耳朵转了转,先伸了个懒腰,然后跳下来,四只爪子落地无声,步伐不急不缓朝他们走过来,在离齐然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齐然蹲下来。十七没有后退,也没有立刻靠近。它歪着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像是在辨认什么。齐然没有伸手去摸,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等它自己做出决定。

几秒后,十七走过来,用鼻尖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齐然的肩膀松了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挠了挠十七的下巴,十七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蹭着他的脚踝——绕着他走了半圈,“喵——”

“它认出你了。”时贺连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声音很轻。

“十七——”齐然伸出食指去探它的鼻尖,湿湿润润的,“你想我了吗?”

“喵——”十七翘着尾巴围着齐然转了一圈又一圈。

时贺连率先走进客厅,进去厨房拿出两瓶水,再回来时见一人一猫还在那里你一句我一句,不由得苦笑道:“看来我要失宠了......”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饭。然后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十七在自己的小饭桌前,上面摆着新开的罐头。

饭后,时贺连带齐然走去一间卧室,“这间是你的,随意就好。”然后揽过齐然亲吻他的额角,“你整理吧,我有点事情要忙。”

卧室不大,窗帘是米白的,灯光是暖黄的。齐然打开衣柜,之前邮寄回来的衣物已经挂在里面。他把行李放进去后,合上。站在中央环顾了一圈,发现之前时贺连送给自己那幅画已经被裱好木框,放在床角。

他拿着它到处摆放,最后选在床头的位置。

十七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跳到了窗台上,乖乖地坐直,扭头看向窗外。天色黑了,夜晚的都市被霓虹勾勒出现代的轮廓,齐然的视线越来越远,最后不知落在哪里。

回来了,这座自己出生的城市。

第二天上午,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齐然醒来,有短暂的恍惚,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哪里。他坐起来,看到床头柜上放着杯温水和一张便条:“我去上班了,锅里有粥。”

齐然放下便条,起床,走去客厅,“十七——”

他找遍房间所有的角落,最后发现十七在餐桌下的椅子上面,揣着手两只眼睛圆溜溜的看着他。“原来你在这里呀。”

喝完粥后,齐然打开笔电。给吕岩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她之前投的两家医院都给了回复。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打开查看,是去灾区的津贴补助到账了。

比想象中多。

十七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在脚边躺下了。他打开相机拍个不停,检查照片的时候,无意间扫过某一张,手指停了一下。

他想起王可辛的话。找到王母的对话框,发了过去。

王母收到照片的时候,正在打麻将。看到联系人是谁后她喊了声暂停,然后打开手机放大照片,仔细看了看,然后愣住了很久——她是有多久没看到这两个孩子站在一起的模样了。

她的儿子在照片里还是她熟悉的模样,瘦了,黑了,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孩子穿着陌生的白大褂,依然是那个永远干干净净的、模样俊美的齐然。两人肩靠肩,像是从未离别过。

王母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回了一句:“然然,什么时候回家?伯母想你了。”

她回复完,把手机放下,“久等了,继续。”

这天下午,齐然出门去买了一束黄菊,然后打车前往陵园。

父亲墓地的位置齐然记得很清晰,出国以前他每年至少会来这里三次,分别是清明、父亲的生日和忌日。他停在墓碑前,把黄菊放下,看着上面刻写着的烈士齐心之之墓几个字。

“爸,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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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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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震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