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星期的等待,秦缺终于醒了过来,但是吴月并没有见到他醒来的样子,因为她睡着了,她醒来的时候身上还披着秦缺的外套。
秦缺好像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不过也是,吴月经过这一个星期已经开始对郑万和方青熟悉起来,而她发现秦缺看到方青叫她月月的时候竟然会皱起眉头。
她第一次与秦缺坦诚交流,不带任何的隐瞒。秦缺想问的她都回答了,她想知道的秦缺也都回答了。秦缺跟她说,其实他刚刚有意识的时候,连说话都很困难,他发现与人交流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那时候吴叔也就是吴晓建会带几本小说给他让他照着念,等他话说得很流利的时候吴叔就会让他出去与不同的人交流。吴月想到那种画面就好笑。
秦缺很快就发现了吴月脸上的伤,连连问她是怎么回事,她也只好说是自己不小心碰到的,但是秦缺的眼神摆明了不相信,吴月后来基本上忘了自己的伤口的事了,只有秦缺不肯放过这个细节,非要给她涂药贴上创可贴才完事。
她看着眼前的这块废墟,以前她不会注意到这些残缺破败的地方。可是现在,这是独属于他们的小天地。
她跳下台阶,而一旁的秦缺也整理好了。
吴月望着天空,此时太阳开始隐去在乌云中,随即而来的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别在那瞎嚷嚷了,过来搭把手。”吴月看去,只见郑万左右各搀扶着一个人向他们走来,他的步子很不稳,随时要倒下似的,似乎承受不住这两人的重量了。
吴月和秦缺赶快跑过去一起帮忙,秦缺帮忙搀扶了一个人,方青和郑万搀扶着同一个,而吴月率先打开房门让他们进去。
这两人的伤势似乎很严重,其中一个人右腿的皮肤完全破了,而另一个人的左脸和左肩已经被腐蚀了一大块,这两个人身上都有蓝色液体的痕迹,吴月看向了秦缺,而秦缺也看着吴月点了点头。这种药水和他们之前白昼给她的一样。
其中一个人神智还算清醒,而另一个人几乎没有意识了,清醒的那个人看着郑万他们,又看了看吴月他们。
“没想到你业务还挺多。”那人似乎对郑万很熟悉,打趣似地说道。
“没办法,最近事情太多了,而且越来越多的人到永南来了。但是你知道的,永南并不安全。”郑万一边回答一边用纸巾擦拭着那些还未干涸的液体。
“你们为什么逃到永南来?”站在一旁看着的吴月忍不住问道。
“永北……动乱,所以我们……来。”那人对吴月说道,因为受伤他的话说不完整。
“那边不是更安全吗?”吴月感到疑惑不解,在她的印象里,似乎那里永远比这个小城市更加人性。
“安全?安……安不安全……这小子去……一趟!”那人指着秦缺,愤怒地说道。
秦缺本想还问些什么,可是那人看都不愿意看他们,闭上了眼睛。
“那你们可以逃到不迫害你们的地方去呀。”吴月这样说着,秦缺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
那人不再回答吴月的话,只是继续看着郑万处理他的伤口。
“状况只会越来越差,不管是永南,还是永北,还是其他任何地方,只要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不管在哪里,都一样。”郑万说。
秦缺把吴月拉到一边,似乎不想让吴月再掺和进这种事情。
“你怎么看?”吴月紧张地对秦缺说道。
“事情很复杂,不是我们能够处理的。”秦缺看着吴月摇了摇头。
“又是影子社团……还有白昼给我的那瓶东西……他们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他们真的不会放过那些人吗?”吴月说着不禁感到有点发抖,在她的印象里白昼不是这种人,白昼到底为了什么呢?他一定有着什么目的。
“这些问题不该是你来想。你要做的就是上学,和普通人一样,好不好?我不想你掺和进这些事。”秦缺拢了拢吴月的领子。
吴月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受到伤害,可是她觉得她自己已经掺和进了某件事情里,而这件事情必须要她自己去寻找真相。
郑万仍然在修复受伤严重的那人,吴月走近看看。
“把那瓶东西给我。”郑万边咬着一块零件,手里的动作一边没停,还指挥着吴月帮忙。吴月往四周看了看,把地上那瓶药剂递给了他。
看着郑万忙上忙下,吴月感觉自己不便打扰了,就准备离开。可是她刚转身,就看见躺着的人发出了声音,那声音不是什么句子,而只是不断地咳嗽。咳嗽过后,他一只眼以一种极其奇怪的方式打开了,像是一种被缝上了很久的伤口终于裂开一般。他盯着虚空看了一会儿,然后眼球又以一种逆时针的方式转动,直到瞄准吴月。
郑万有点惊奇地看了吴月一眼,吴月更是觉得奇怪,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人,那人合上了一下眼睛,似乎在回应她的话。
吴月更加一头雾水了,秦缺问她是不是认识这个人,但是吴月的印象里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郑万让那人别急,说以后有的是说话的机会,那人这才点点头,放心地闭上了这一只眼睛,没有再试图和吴月说话。
吴月感到自己的太阳穴跳了跳,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让她一下子有点消化不良。秦缺看着她这样子,给她端了一杯水来。
“谢谢。”吴月把水杯递给秦缺,秦缺蹲下来看着坐着的吴月,认真地对吴月说:“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好吗?”此时吴月觉得蹲着的秦缺好像一只想要被抚摸的小狗,她忍不住摸了摸秦缺的头。
“咳咳……”方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吴月尴尬地收回了手,感觉到有点不自在。
“月月,你好像知道这种药水。”方青没有注意到吴月的脸色变化,坐到她的身旁,拿出一支试管给她看,试管中有一点点的蓝色液体,吴月看到后立马就确信那和白昼给她的那瓶成分是一样的。
“是的,之前我的……朋友给过我一瓶这样的喷雾,他说用来防身很有用。”说完吴月打开自己的书包,翻找着那瓶东西。不一会儿,她就把那瓶喷雾拿了出来,递给方青。
“你知道为什么你朋友他说会有用吗?”方青问道。
吴月感到不解。
“对人类无害,对我们有用。”方青拿到后打开瓶盖闻了闻,确认是同一种,然后便还给了吴月。
吴月不相信,倒了一点到自己的手背上,她闻着只是感觉有点刺鼻。难道说,那次她喷到那些人身上,一点效果也没有吗?那秦缺……她想到那次秦缺说觉得很冷的时候,她这才回忆起秦缺那次把手放在了口袋里,此时的秦缺却好像不想让她看到似的,一下子躲得她远远的。
她生气地走过去,拿出秦缺放在口袋里的手,看到他的手指那里的皮肤有块修复的痕迹。
而秦缺想要抽回这只手,但是因为被吴月紧紧抓着,怎么都松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