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好痛。
这是秦缺第五次感受到小拇指处传来刺痛,那里基本上不再流出蓝色的液体了。他很少将这东西称作“血”,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维持他机体运转所需的基本蓝色特质剂罢了。距离被吴月的喷雾喷到已经过去了三四天,起初他以为没什么事,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吓了他一跳,但直到这两天连续的刺痛才让他开始重视起来。
“秦缺,这是怎么回事?”陈素娥收着洗干净的衣服,看到他的那件外套时,顿时被吓了一跳。原来他口袋那里的颜色特别深,秦缺用洗衣机洗了几遍,又用手洗了几遍,还是没能把那些蓝色液体完全清洗干净,仔细看的话仍然有些显眼。
“那个啊,没什么。”秦缺明白,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不要让她知道,否则她会有更激烈的反应。
“你能让我省点心吗?”陈素娥把衣服拿进秦缺的卧室,一件一件放进秦缺的衣柜里,唯独那件衣服没有收进去。
“这事您就别管了,再说,我一直都让您很省心啊。”秦缺没好气地说道,他一把拽过陈素娥手里的那件灰色外套,扔在了自己的凳子上。
“省心?你管这叫省心?你这样晒着,要是别人看见了怎么办?如果被邻居看到了怎么办?要是被过路人知道了怎么办?你说怎么办!”陈素娥越说越愤怒,站在秦缺书桌前指着他。秦缺知道,这是陈素娥积累了一个星期的怨气。
也许自己真的是个错误。
秦缺不禁这样想。
算了,他还是先解决自己的问题吧。他看了看手表,今天正好是周日。也许叔叔会在那里,碰碰运气吧。他穿好鞋子,把充电器放进书包里,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如果他真有什么意外,别人根本看不出他流“血”了。
“砰”。秦缺关上家门,阻隔了一切声音,连同陈素娥的那句“跟你说话呢你去哪里?!”一起被关在了家里。
他一路磕磕绊绊,撞到了好几个行人。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不知怎么了,最近想事情总是想不明白,每次想要思考点什么,他与吴月那次晚上的相遇总会浮现在他的脑海,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思考时间。
“诶……你干什么呢!”突然一个人对他大吼。
秦缺定睛一看,原来是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行人。这个行人……怎么说呢,有点特殊,他的右手袖子是空的。这个男人看上去特别愤怒,盯着秦缺,仿佛要把他吃了似的。
“对不起对不起……”秦缺连连抱歉,可这个男人却仿佛没听见似的,仍然恶狠狠地瞪着他。
时间紧急,秦缺来不及多说什么,毕竟他在路上耗费的时间太多了,所以就只好道歉后继续前进。而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男人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左手拿出手机在上面写着什么。
秦缺终于来到了这所破房子面前。之前他来的时候是黑夜,除了满墙的爬山虎之外,他再没有仔细观察过这栋建筑的其他部分。这次是白天,这所房子看上去更加破败不堪。整个房子的窗户是用木头制作的,窗户占据了半面墙,其中有半边已经掉了出来,剩下的半边还在墙内勉强支撑着,看上去只要随便摇晃几下,这些窗户上的玻璃就会应声而碎。外面被爬山虎包围的墙底黑乎乎的,有几个墙角的角落都有裂痕。整个房子唯一还算好一点的就是这扇门,这扇铁门成了这所破房子唯一能看得过去的东西。
他先围着这所房子转了一圈,然后又站在外面观察了一下附近的情况。还好,基本上这附近没什么人。也不知道吴叔叔是怎么找到这所老房子的,他想到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太冒昧了。可是人生总有几句哲理能给出理由,其中一句理由就是,来都来了。
秦缺抬手正要敲门,门却忽然开了,正是吴晓建。
吴晓建看到秦缺似乎并没有感到多大的惊讶,他皱着眉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秦缺。
“进来吧。”
秦缺走进破屋。
秦缺把书包放在门口的一排凳子上,他看了看房子内部的周围。和外面一样,房子内部确实也相当破旧,不过虽然破旧,但却很干净。可以看出主人要么在这里常住,要么经常来这里。屋内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一个沙发、一张桌子、四五条凳子,还有一个被锁住的小柜子。这就是这所屋内的所有设施了。秦缺看向柜子,那柜子也是木头制成的,他甚至觉得这整个房子都透露出一股破败苍老的感觉。
“吴叔,我……”秦缺想要解释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又是如何发现这个地方,以及如何准备敲门的。
吴晓建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似乎并不惊讶他的到来,也不对他的到来感到任何疑问。
“我知道你知道这里。”秦缺惊讶地看着吴晓建。
“上次你躲在窗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跑的倒是比兔子还快。”吴晓建坐到沙发上,颇为不满地看着秦缺。
秦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吴叔,我这次来是真的有件事想请您帮忙。”秦缺说着,感到自己没办法了,把放在口袋里的右手拿出来给吴晓建看。
吴晓建起身走到秦缺旁边,看到秦缺的小拇指有一块似乎被腐蚀了,露出了下面的金属薄壳。
“这是怎么回事?”吴晓建第一次看到秦缺有这种情况。
“我也不知道,月月说这喷雾是白昼给她防身用的,那天……有人缠着月月,她就把这喷雾对着他们喷了。”秦缺看着吴晓建,吴晓建因为听到“月月”两个字,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和月月很熟吗?一口一个月月。我怎么都没听她提过你?”
“呃……”秦缺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
“你知道这喷雾是用来干嘛的吗?”吴晓建看完了秦缺的伤口,便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走到墙壁一角打开柜子。柜子里面装满了工具,秦缺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认识的都是些充电器和修理器械,还有几个大部头他根本见都没有见过。
“不知道,但是我有一种感觉,她的这喷雾对人没有什么作用。”听到秦缺这句话,正在寻找工具的吴晓建转身抬头看了秦缺一眼。
吴晓建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玻璃罩子仪器,这个仪器很小,几乎只有一个小盒子那么大。他打开玻璃罩子,拿出里面的仪器对着秦缺的小拇指。
“手放桌上。”吴晓建的话不给秦缺任何质疑的机会。
“好、好的。”
吴晓建手中的扫描器对着秦缺的小拇指,秦缺皮肤上立马形成了一个红色方框,他感觉到有一股热气正对着自己的手,接下来他就惊讶地发现那块被腐蚀的皮肤竟然在重新慢慢融合。只是融合的速度很慢,一小块地方他们用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完成。
“好了。”吴晓建重新把扫描器放进仪器里,他把柜子打开后又重新锁上。
秦缺反复看着自己右手的小拇指,他凑近到眼前仔细查看,发现皮肤几乎完好如初了,没有任何损伤的痕迹。连那种刺痛感都消失了。
“以后离那种药水远点。”
“谢谢吴叔。我说得……是对的,是吗?”秦缺求证似的看向吴晓建的眼睛。
“嗯。”吴晓建看着秦缺的眼睛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