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花店

刺啦——!

卷帘门掀起时的举动使门上的灰尘扬起,逼得门前之人不得不后退几步。

门大面积生锈脱皮,拉到一半便卡在半截。

祁清虞站在沉重的卷帘门前无奈叹气,试着往上抬了三次,纹丝不动,只好俯身钻进去。

三年前,他和喜欢的人开了这家花店。

一片漆黑的屋子时隔多年,再次得到阳光的照耀。

里面的花已经枯萎,失去了原有的颜色。

咔咔,祁清虞踩在那些枯萎的花瓣上。

曾经的记忆蜂拥而至。

倘若当初再敏锐一些,或许可以避免那场灾难的发生,他爱人就不会坠海失踪。

祁清虞想,再次回来,算是为了弥补以前的遗憾吧。

祁清虞将那些枯萎的花盆一个个移出来,堆在门口,准备等会儿处理掉。

一转头在角落里发现了用牛皮纸包裹的种子,每包上面都贴着写有名字的贴纸。

以前都是他爱人打理这些东西,他只是帮忙打下手,然后被嫌他笨手笨脚的人推到一边。

祁清虞在网上稍微学了点关于这些知识的皮毛,当时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对着将要出差的爱人保证会养好这些花。

他爱人对他此番发言抱有怀疑态度。

事实果真如他料想的一样。

六盆死了四盆,不是水浇多了就是太阳底下放太久,干死了,因此事爱人还生了很久的闷气。

清空后的花店也呈现出一幅破败的景象,需要重新装修一番。

从早上忙到天微黑,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总有人侧目观看祁清虞在干什么,遇到曾经的熟人也会闲聊几句后,继续干自己的活。

一整天下来,祁清虞即将被汗腌入味。

他回家冲了个凉水澡,抽了根烟便睡下了。

祁清虞将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安安静静地蒙在被子里玩手机。

三年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清晨,他罕见地比平时早起一个小时。

祁清虞看了眼手机,翻了个身趴着,脸埋进枕头里,这使得前面的几撮头发翘起来,摸索着拉过被子盖到头上接着睡。

空调稳定在20℃,祁清虞到中午才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脱离出来,脸埋在枕头里抬起一只手去勾床头柜的手机。

刚开机几条信息弹出来,多数是好友的消息,他眉眼一挑,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他同母异父的哥哥——祁清河。

头胎:“妈说想见你。”

他盯着那条消息发出一声嘲讽似的轻笑。

祁清虞是私生子,祁清河亲父死后一直是他母亲掌权,继承人的位置本该是他哥的,但无奈于他母亲并不疼爱长子。

而与别人生下祁清虞这枚棋子,又改成这个名字来恶心祁清河以及那病危的父亲。

在夺权后与别的势力联姻,好扩大她在这座城市的权力。

他和他爱人的感情,早在她的算计下被硬生生掐断。

祁清虞曾尝试动用关系将爱人从那人手下带回,多次受阻,眼睁睁地看他爱人被逼到坠海。

他没有能力与母亲抵抗,所有求助都石沉大海,那段时间他行动受限,满别墅的监控都预示着他这辈子都逃不过被限制的天命。

事情发生后那人甚至请人给他做专门的心理治疗,很长的时间里,他意识一片模糊,所有的行动都被母亲控制。

一年前终于有所好转。

……

洗漱后祁清虞去了一趟花店查看工人的装修情况,交代了些许细节问题,便坐车回了老宅。

到门口他便停下了脚步,指尖微颤,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微微后退了几步再抬头,整个别墅都隐没在门口两棵大槐树的阴影下。

“欢迎回家,少爷。”智能锁在识别眼前人成功后“滴”的一声打开门。

祁清河没动,甚至想逃,转身的同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捞了回来。

“滴,祁先生,欢迎光临”

祁清虞抬头,对上祁清河关切的眼神,无声道:“别怕。”

微风吹得门口的槐树树叶作响。

这栋别墅的布局同祁清虞走时并无二异,通过前院便是正门。

他们的母亲半靠坐在沙发边,搅动咖啡的同时看着手里显示着前院监控的平板

“欢迎回来”沈知微嘴角挂着一抹笑,看他们的眼神温柔又慈爱:“不用太过紧张,只是吃顿饭,顺便……”她故意停顿,眯起眼睛,眉眼弯了弯,看向祁清虞:“聊聊家常”

祁清河扶着祁清虞后背的手从进门就没放下来,掌心下微微颤抖的身躯极力压制着。

“小虞,过来坐坐。”沈知微笑着呼唤。

祁清虞强装镇定,左手不知何时被摩擦得通红,他走到沙发另一边微微弯腰,轻声道:“母亲。”

沈知微很享受别人对她尊敬且恐惧的表现,祁清虞在她眼里,是用来谋利的工具,一个随时都可以替换、抛弃的垃圾。

那是她费尽心思打磨许久最满意的作品,他比祁清河优秀,更好拿捏,她必须靠着这个人坐稳家主之位,权势、金钱、名利都是她的囊中之物。

“过几天公司有个商业宴会,清河带你去认认人”沈知微抿了口咖啡,吩咐任务,随即眉头微蹙,呼唤来管家当场辞了任职几年的保姆。

沈知微端着咖啡转过身对祁清虞弯了弯眼。

后者心领神会,伸出双手,滚烫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流淌下去,白皙的双手霎时一片通红。

不远处的祁清河张嘴欲言,收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救不了他弟弟。

“哎呀,不好意思啊小虞,快,上楼用冷水冲冲,正好我和你哥聊几句话。”沈知微抽出几张纸扔在他手上,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推着他转了个身。

祁清虞站在楼梯口回头对上祁清河担忧的目光,他垂眸,掌心下铺在木质扶手的绒布皱成一团,又被他抚平,抬脚上楼。

手指尖灼烧痛感在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时汹涌来袭。

疼。

四周墙角闪烁着红点,或者更多,他只是默默移到洗手台,试图用凉水冲去密密麻麻灼烧感,气泡难免。

祁清虞褪去常穿的短袖,找了一件长袖白衣套在身上,转身到房间门口迎面撞上交谈完毕的祁清河。

“让我看看你的手”没等祁清虞有所动作,前者便拉起他的手,将长袖撩上:“等晚上回去我找人给你带药”

祁清河语气冷硬,想必刚刚的交谈并不愉快。

祁清河板着脸:“她走了”

祁清虞道:“好”

祁清河微微叹了口气,又说:“你快被他同化了。”

祁清虞明显一怔,倒吸一口凉气,抽回手收拉下袖子:“我知道。”

祁清河转头看了眼监控,略微思索,转身离去:“大夏天穿长袖也不嫌热。”

祁清虞抬脚跟上他。

沈知微没强制留下吃饭,这让祁清虞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本来打算完事之后回店里一趟,出门后才发现天色已晚,祁清河回头看着他欲言又止,他伸出挂着车钥匙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安慰道:“别想了,我送你回去。”

祁清虞微微颔首,同意了这个提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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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花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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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于与鱼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