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海晞的长相，自由浪漫的风格，首次露脸果然又引起一波讨论。海晞的vlog热度节节攀升，很快就爬到活动首页，不出预料地得到一等奖。主办方还特意转发了一次他的vlog.
小朵很为他高兴，而且海晞发vlog的时候，还把她艾特出来感谢剪辑，让小朵的账号也跟着涨了一波粉。只不过，没开心两天。海晞直播时却涌进了一些不太好的声音。
网友1：“果然是伶佴岛的宣传大使，好好看！”
网友2：“宝宝终于露脸了，白白软软的小蛋糕，快过来让妈妈亲一口。”
网友3：“小鱼宝宝是什么家庭，房子看上去好豪华，还有厨师和植物园，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网友4：“不懂为什么这么爱舔有钱人，谁知道是不是陪睡来的。”
网友6：“楼上的嘴巴这么臭是不是没刷牙”
网友7：“看小鱼这么瘦，还总是穿同一件衣服还以为比较拮据呢，没想到是个小少爷。”
网友8：“小少爷个屁，那个房子是伶佴岛1号，根本不是他家。不知道伶佴岛1号是谁的请自行百度。”
......
平时直播偶尔也会有人出言不逊，海晞都会无视。只是这次他无视却让情况越演越烈，就算禁言了也有人发些有特殊含义的表情符号或者用拼音刷屏，严重影响他跟粉丝交流。
“太过分了！肯定是有人想整你！”小朵一整天都在举报造谣的账号，但数量太多，举报了一批很快又有新的，“最近软件的推荐位几乎都是你，让人眼红了，唉我不该帮你报名的，对不起啊海晞。”
“不关你的事啊。这几天先不播了，应该很快就会没有了。”海晞倒很淡定，骂他的人既不在现实认识他，而且他也不知道对方是谁，没必要在意那些人的看法。
“希望如此吧。”
海晞见她垂头丧气的模样，安慰道：“走吧，我请你吃东西。”
“又是你请，不太好吧。”
“没关系，我现在可是全站第一的小鱼主播，我有钱。”海晞开玩笑道，果然，小朵也跟着骄傲起来，“那是，也不看看背后专业推手是谁，我可是新传系2024级3班12月生日的女生中的第一名，简称新女一。照这路线发展下去，迟早能推出十个八个顶流赚得盆满钵满。”
海晞掩唇轻笑，“肯定可以的。”
他们去商业中心买了奶茶正准备去蛋糕店，海晞敏锐地发现有人跟在身后偷拍。海晞在蛋糕店点完餐把单子给小朵，借口上厕所从侧门走了出去。
果然，从奶茶店开始就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了过来。等他们走近，海晞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你们是谁？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谁跟着你啊，莫名其妙。”其中一个黄色挑染的男生推搡了他一把，“我还说是你跟着我呢，这个商场是你的吗还不让人走了。”
海晞皱起眉，“我从奶茶店出来就看到你们，后来我们上了701路公交，你们坐在最后一排，进商场前，我们在路边买糖葫芦，你在旁边走过假装打电话，然后又跟着进来蛋糕店，没有点单却坐在我们隔壁桌。如果不是跟着我那就是跟着我的朋友，无论是谁，都请你们停止这种行为。”
“你有证据吗，凭什么就说我们跟踪你，以为自己是大明星啊。”几人翻了个白眼哄笑。
海晞抿了抿唇，说：“这一路都有摄像头，找警察可以调取出来的。”
“警察？你以为警察局是你家开的啊，我还说是你跟踪我们咧。百万博主为驳眼球污蔑素人啊。”黄发男举起手机对准海晞，海晞偏头避开，他不屈不挠地怼过去。
海晞担心会让小朵也陷入麻烦，匆忙发了条信息便径直往外走。
对方跑着跟上去，怪叫着大喊，“快看快看，有人心虚了，刚刚还说要报警的，跑什么啊，回去找你男人么。”
再迟钝都感受到满溢而出的恶意，而且他们的行为已经严重骚扰到海晞，如果是在海底，这已经算侵占了领域，他会上前与入侵者战斗。
但，这里是陆地。有人类高度文明创造出来的规则制度，不是靠勇气与力量平分食物与居所的地方。他如果那么做了，无疑又会给顾灼惹祸。尽管顾灼说无论他做什么都可以，但他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鱼了。
他要遵从人类的规则才能在陆地生活下去。
之后的几天，海晞没有直播，也没有出门。
他主页都被有组织地攻占，vlog里出现过的地点也常有人去，甚至影响到伶佴岛居民的生活。余梦泽说他在员工评价黑板上的照片被人涂得面目全非，而且接到很多个投诉他的电话。
“真是糟糕。”海晞长叹一口气。
明明他只是一条吃饱肚子就满足的鱼，没有抢别人的食物也不占他人的地盘，为什么会遭到这么多讨厌呢。
海晞坐在沙滩上无聊地堆沙子，幸好这一片都是顾灼的私人沙滩，那些无孔不入的镜头无法进入。
“海晞，海晞。”许久不见的佩里回来了，嘴里咬着几条暗紫色海草。
海晞脱了鞋子跑过去，浪花涌上来打湿他的脚，“佩里，你去了哪里啦。噢对了，我遇到了另一条人鱼，他跟我说上岸的人鱼要变回去不是像珊瑚说的那样。”
佩里吐掉暗紫色海草，打断他，“我正要跟你说这个。我找到一支古老的人鱼族，他们告诉我逆鳞感受到的是你自己的心动，而你只需要让人类流泪就可以，不用让他爱上你。”
“我知道。”海晞表情有些惆怅，“但是我......我好像做不到。”
他害怕变成半人半人鱼，可那天见到顾灼的眼泪后，他的心反复揪扯像注入了水母毒素，异常疼痛。
他不想顾灼伤心。
佩里只当他无法搞定难捉摸的人类，非常靠谱地告诉他：“放心，我给你带了秘密武器。”
左前肢拍着落在沙滩的紫色海草，佩里骄傲地说：“这是人鱼族给我的，他们说让人类吃下，你让他哭他就哭，让他笑他就笑。”
“我......”
“你快收好，我只拿了这几条回来，要是不见了又得回去找人鱼族，他们神出鬼没的，不是总能幸运碰上。”
“谢谢你佩里。”海晞收好海草，回去厨房拿了些新鲜食物给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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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余梦泽顺路过来给他送秋季的工作服。“虽然不知道你下个季节还在不在，但这次的工作服质量还不错。”他说。
海晞接了过来，“谢谢。”
他们在院子吃茶歇，海晞从冰箱拿了个塑料盒子出来，“梦泽，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余梦泽瞳孔骤缩，顿了一会儿，“齿叶梦丝草。从前我生活的那片海域生长了很多。”
“对人类有害吗？”
“无毒，但是有致幻性，搭配人鱼的歌声可以催眠。某种程度上，我们的催眠能力应该来源于这种植物。你是怎么找到的？”
海晞把佩里到来的事情告诉他，“佩里帮我打听变回人鱼的方法，应该是遇上你的族群了，他们在南方，那里现在是冬天，水温很低。”
余梦泽垂下眼帘，端起茶喝光，“我先走了，还有好多作业没写完，马上就要回学校了。”
海晞送他出门，“学校？回S市？”
“嗯。”余梦泽说，“再过几天铃铃也可以放回大海了，你是不是跟他一起回去？”
海晞眼帘低垂，视线落在塑料盒子上，“我答应要送铃铃回去的。”他低声喃喃。
“既然要回去就别纠结了，而且陆地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余梦泽敲了敲塑料盒子，“剪指甲盖大小加到他的汤里，半小时左右起效，在他耳边吟唱人鱼之歌，然后你说什么他就会完全听从你的话。”
这些天来海晞的遭遇他都看在眼里，一条不懂人情世故对世界抱有憧憬的鱼，委实不适合变幻莫测的陆地。余梦泽当初下船后在陆上流浪过一段时间，变卖了身上的珍珠宝石买了身份，摸爬打滚最终才侥幸在人类世界找到属于自己的一隅。尽管海晞现在有不错的收入，又有顾灼护着，但这到底是他自己的人生，他得自己做决定，去经历。
长腿跨上自行车，余梦泽扶着车头转向他，以过来人的语气告诉海晞：“不要心软。”说完，脚一蹬，轮子转起来朝前行驶，余梦泽余下的话语飘散在午后热风中，“暑假要结束了啊，得赶紧搞定课题。”
暑假要结束了，尽管海晞的十八年鱼生以及两个月人生中并没有广泛意义上的暑假，但属于他的暑假似乎也要结束了。
属于伶佴岛的暑假也同样。
佩里打算回去深海准备休眠，梦泽、小朵回学校上学，铃铃要展开寻找族群的旅途，过来游玩的旅客也将会离开。伶佴岛重新回归宁静。而他，也必须要做出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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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灼的飞机准时降落，海晞小跑着朝他冲过去，正中怀抱。顾灼箍住他的腰，收紧手臂。
“我很想你。”海晞说。
顾灼吻了吻他的头顶，“我也是。”
海晞不满他每次都是说“我也是。”这样的话来糊弄，逼他一定要清晰地跟自己表达思念。
与海晞饱满的情感不同，顾灼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不能轻易流露自己的真实想法，这在一定程度上甚至让他对于自己的真实情感羞于启齿。
可是，小鱼抱着他的腰，眼睛像星星一样亮晶晶看着他，顾灼不忍心让这样漂亮的小朋友失望。薄唇微启，贴着他的脸，声音很轻地说：“我很想念你，海晞。”
海晞又说：“我像大海那么想你。”
“我像大海那么深厚，天空那么宽广地想念你。”顾灼说完有点被自己的话语肉麻到，但好在小鱼很喜欢抱着他不放，脸颊在胸前蹭来蹭去。顾灼没忍住，压着他亲了好几口，“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啊。”他捏着海晞的腰问。
嘴唇一张一合让海晞的脸颊有些痒，咯咯笑起来，“吃得饱饱的。我好喜欢你啊，顾灼。”
安静数秒，顾灼郑重其事道：“我爱你。”面对海晞，无论说什么肉麻话都可以。
笑声静音，心脏蓦然空掉一拍，那股被水母毒素入侵的疼痛再次袭来。海晞茫然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海面和天空融成一滩忧郁的克莱茵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