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石芯被盗

“银殊这家伙,也不提前跟我们通个气,好让我有所准备。”鱼九咬着牙传音,努力维持脸上的微笑。

“就因为不知情,我们的反应才自然真实,让人无从怀疑。”度朔略一思索,肯定了这冒险之举,“银殊倒是思维活络,还谨慎有度,竟……真能打开局面。”

鱼九心中飞快盘算:“这还真是个出乎意料的好机会。不过,这大祭司到底看中我什么了?真是那什么灵缘共鸣?”

度朔的传音带着警醒:“只怕是表面缘由。不论如何,我们顺手推舟便是。”

与此同时,他面上受宠若惊,故作推托:“承蒙大祭司阁下青眼,我等不胜惶恐。只是,不知这‘少巫’之位,具体是何等尊荣?我这旅伴不过小部出身,资质鲁钝,恐怕难当如此大任。”

“灵性天成,岂可以出身论之?蛇神眷顾,便是最大的资格。”大祭司似乎不欲多作解释,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此事,还需禀明王上。请随吾来。”

说罢,祂不再停留,黑袍曳地,率先向着御座高阶的方向缓步而去。

度朔与鱼九对视一眼,跟在大祭司身后,在无数道或震惊、或艳羡、或探究的目光注视下,缓步登阶而上。

御座之上,妾王塞莱咝咝·墨忒拉早已将下方宾客席间的骚动尽收眼底,表情看不出喜怒。

待大祭司引着两人来到御阶之下,跪拜行礼时,她才略一抬手,算是免礼。

“迦弥尔,这便是?”她的声音慵懒而威严,目光落在鱼九身上。

“王上,”大祭司言辞郑重,“此女便是吾所寻得的少巫人选。臣请王上圣裁。”

妾王指尖轻轻敲击御座扶手,发出清脆的玉石之音。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目光转向度朔:“临虣皇子?倒是好运气,身边竟藏有如此璞玉。”

度朔躬身:“王上谬赞。”

妾王轻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垂首静立的鱼九身上,仿佛要将她里外看透。

“抬起头来。”

她命令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告诉本座,你,可愿入我雨师妾,侍奉蛇神,承少巫之位?”

鱼九缓缓抬起了头。

她眼神低垂,避开了妾王直接的视线。长睫颤动,泄露出些许不安和惶恐,先怯生生地瞥向身旁的大祭司迦弥尔。

目光里满是无助的确认。

是你将我推至此地。

迦弥尔的反应,给到点头眼神。

鱼九便朝向妾王,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不是应允,更像是一种彷徨后的、怯懦的顺从。

毕竟,她现在是“边陲小部来的哑女”,没有资格拒绝雨师妾王者的亲自垂询。

她没有说话,却用整个姿态回答:

她害怕,她迷茫,她不敢拒绝。

一个哑女,面对突如其来的“恩宠”,理当如此。

妾王看着鱼九那怯懦顺从的姿态,眸中闪过猎手看到猎物踏入领域的满意光芒。她唇角微勾,欣然举起手中晶莹的酒杯,声音传遍高台:“善!今日三喜临门!”

“一贺唤潮大典功成!”

“二贺擒获逆贼,彰显我族威仪!”

“三贺天命少巫显现,得蒙蛇神眷顾!”

“此乃我族大兴之兆!诸君,共饮此杯!”

气氛一时热烈,台下众贵族、使臣连忙齐声应和,纷纷高举酒杯。

“贺王上!贺大典!贺擒逆!贺少巫!”

“饮胜!”

妾王率先将酒饮尽。

所有人,包括度朔和鱼九,都举起杯,准备完成简易的认证仪式。

鱼九和度朔正要将酒液送入口中。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撕裂天穹的恐怖爆炸,毫无征兆响起!那声巨响震得人心脏骤停,手中酒杯纷纷脱手,噼里啪啦摔碎一地!

众人闻声看去,竟又是祭坛中心!

狂暴的气浪伴随着巨大的灵压冲击,瞬间席卷整个高台!

“怎么回事?!”

“护驾!护驾!”

只见祭坛中心那刚刚稳定下来的巨**阵,竟产生刺目的爆炸!能量喷涌而出,将附近的阵法石板炸得粉碎!

滚滚浓烟混合着紊乱的灵光,瞬间吞噬祭坛中心。

影影绰绰间,刚才还在主持仪式的白衣祭司们,已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眼尖的人看见,那翻腾的烟尘掩映下,祭坛核心处竟有几道陌生身影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更深的混乱之中!

所有人都在向上敬酒,心神刚刚放松。而且,刚刚已经擒获逆贼,守卫的注意力难免分散……谁也没有预料到,在仪式即将圆满结束的时刻,祭坛核心会再次发生如此恐怖的剧变!

这是**裸的藐视,是针对雨师妾最核心圣物的,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第二次袭击与掠夺。

妾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化为一片冰冷的煞气。

她手中的酒杯无声捏为齑粉。

因为,烟尘稍稍消散之际,她已清晰地看到,祭坛中心,原本稳定公转的五颗涅槃石芯,此刻竟只剩下四颗!

那颗色泽赤红如熔岩、内里流淌着永恒之火、名为“煌煌”的火行石芯,已然不翼而飞!

“石芯……被夺了?!”

大祭司迦弥尔一向平静的声音,此刻带上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祂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祭坛边缘,死死盯着那空缺的位置,“怎么可能……祭坛核心禁制重重,何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

“废物!”妾王的身影跃至祭坛中心,确认了“煌煌”石芯的丢失。

她看着周围倒地呻吟、或重伤死亡的白衣祭司,胸中怒火勃然爆发:“一群废物!”

但她毕竟是执掌一族的女王,暴怒之后,是无边的森寒与决断。

她立于废墟般的祭坛中央,声音灌注磅礴灵力,传遍整个妾城。

“上下听令——”

“封绝全城!落‘镇灵闸’!不许进出!”

“全城搜捕窃贼!提供有效线索者,生擒或击杀窃贼者,重赏!”

石芯被盗,可是动摇国本之事!

短暂的死寂后,台下惊魂未定的民众中,终于有人颤抖着喊了出来。

“王上!我方才瞥见,那烟雾里的人影,好像……好像是骑在一个巨大的毛蜘蛛背上逃走的!”

“蜘蛛?对!我也看到了!好大一只,跑得飞快!”

“是驯蛛人!只有邻族织罗山的那些羽蛮子擅长驯养那种鬼东西!”

“肯定就是它们!只有它们才能驯出能隐匿气息的巨蛛!该死的羽蛮子!竟敢趁乱偷袭,盗我圣物!”

民众的惊恐迅速转化为被侵犯的愤怒,以及对“外敌”的同仇敌忾。猜测迅速变成了大众认可的“事实”,黑锅被顺理成章地扣在素有旧怨的“织罗山羽民”头上。

妾王闻言,眸中寒光爆射,怒极反笑:“好!好一个织罗山!竟敢将手伸到本王眼皮底下!传令,全境戒备,重点盘查一切与织罗山有关之人之物!封锁通往织罗山的所有路径!尤其是无还崖沿线!”

她发泄完怒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狼藉的祭坛和伤亡的祭司,最后落在身后单膝跪地、深深垂首的大祭司迦弥尔身上。

“王上,臣……失职。”

迦弥尔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深重的自责与凝重。

“现在可不是追究的时候,迦弥尔。”妾王冷冷道,“事后自当清算。”

“眼下,将剩余四枚石芯即刻收回,严加封存!另,传令影鳞卫,全力追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出去的!”

“是!”迦弥尔领命,立刻起身,袍袖一挥,剩余的四颗涅槃石芯化作流光,没入祂宽大的袖中。

祂迅速安排人手救治伤员、稳定法阵残余能量,同时与妾王简短交换了几个眼神。

两人并未立刻返回宫殿,而是选择留在祭坛现场的高台之上。这里视野开阔,便于指挥,也能第一时间掌控全局。

妾王坐镇中央,稳定人心,同时遥控指挥全城搜捕;大祭司亲自处理祭坛的后续,并启动更隐秘的追踪手段。

还有更多高层,在残存着混乱与焦灼气息的典礼高台上,于临时设立的屏障内,开始紧急商议与部署。

另一边,度朔与鱼九被一名面色仓皇的小祭司引导着,退到了相对安全的“贵宾暂候区”。这里聚集了一些同样受惊的非核心贵族和使臣,既能观察局势,又不会妨碍王庭行事。

两人混在人群中,对当下局势自有判断。

传音中,鱼九颇为感慨:“小十她们……竟有如此能耐?不仅能在戒备森严、刚刚出过乱子的祭坛核心成功得手,还能趁机嫁祸给雨师妾的邻族!”

度朔难得对风家的评价带着些许棋逢对手的凛然:“时机、手段、扰乱、嫁祸……一气呵成,她与判老倒是好算计。”

只有他们二人心里清楚,那所谓的“巨大黑蛛”,恐怕就是风有时驱使的鬼母蛛罢了。

眼下局势急转直下,他们被困在“贵客”身份与全城戒严的牢笼中,动弹不得。

而风家一行人,无论得手后从何种隐秘渠道试图离开黑水域,几乎可以确定,最终都绕不开一个地方。

忘言窟,那个鱼龙混杂的酒馆。

“妾王下了死令封城,现在这个情况,我们两个可不好离开。”

鱼九看着身旁不远处那位奉命“陪同”他们、面色紧张的小祭司,遗憾传音。

就在此时,鱼九眼角余光瞥向混乱拥挤的台下,正被王蛇卫组织疏散和初步盘查的民众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极其隐晦地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比划了一个短暂而清晰的手势。

是银殊!它不知何时褪去了那身侍女装束,换回了之前的酒侍衣裤,此刻正混在一队被临时召集、协助搜查的本地民兵队伍里!

那手势的意思再明确不过,它要去忘言窟。

银殊显然和他们想到了一处,抢先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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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有九命
连载中玄舟叩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