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舟猛地一顿,指尖的节拍戛然而止。
回头时,晨光恰好穿过层层竹叶,落在来人的肩上,将他轮廓照得温和又清晰。
男人就站在不远处的竹影里,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像早已等了许久。
“你也来这里散步?”
许衍缓缓从阳光中走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额前碎发被薄汗打湿,呼吸微促,一看就是刚晨跑过来。
宋清舟愣了愣:“你晨跑?”
“嗯。”许衍抹了下额角的汗,目光自然地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点不易察觉地笑意,
“今天路线绕远了点。”
宋清舟没多想,只当是偶遇:“我刚好休息,出来透透气。”
许衍立刻放慢了速度,不再提跑步的事,跟他并肩走着:“休息日就该这样慢慢走。”
他刻意把步伐放得和宋清舟一样轻,原本该继续往前跑的路线,硬生生改成了陪散步。
风一吹,带着清晨的凉意,许衍不动声色地往宋清舟那边靠了半步,替他挡了点风。
“平时有那么通告很忙很累吧。”
“嗯,难得一天空。”
许衍地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眼底的温柔更明显了,声音放低:
“那今天...我陪你多走一会儿。”
宋清舟赶忙摆手,“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自己一个人散散心就好了,你可以去忙自己的事的......”
许衍勾起一抹笑容,“我不是说要追你吗,我没有行动怎么行呢?”
宋清舟呆在了原地“哦,好,嗯,那我们一起走吧。”说着,耳尖泛了红,低头快步向前走去,
他哪里听得出来许衍不是和他恰好碰见的,许衍前一天晚上特意问了林逐野宋清舟第二天的大致行程,得知宋清舟明天可能休息后,又搜了宋清舟家附近,便特意将晨跑路线绕远了一些。
石板路蜿蜒向前,越往里走,人声便越稀薄,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在竹林间交替回响。
路不算宽,并肩走时,手臂难免会不经意间地相触,起初只是指尖极轻地擦过,像两片竹叶的碰撞,转瞬即逝,直到走到一段被青苔覆盖的陡坡,许衍伸手虚扶了一下宋清舟的手肘,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两人的步调便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听得到吗?”许衍忽然停下脚步,弯下腰,拾起一片被露水打湿的竹叶。碧清的颜色,脉络清晰如乐谱上的符线。
“你说,”许衍站起身,将竹叶举到他眼前,“如果把这片竹林的风声录下来,是不是一首天然的哲学诗?”
宋清舟看着叶脉间漏下的碎光,忽然懂得了什么是“大音希声”。在这天地间,所有的语言都显得多余,唯有呼吸与共鸣,是唯一的通解。
风又漫过竹梢,整片林子都跟着低低起伏。
宋清舟望了望叶子,又垂下眼,指尖在身侧极轻地敲了敲,像是在给这风打节拍。
“你听这声音,不像别的风。”他开口道,声音很轻,几乎要融进竹叶里去,别处的风是乱的,这里的风......有章法。”
许衍一顿,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层层叠叠的竹影:“像乐谱?”
“像一首很长很长的慢板。”宋清舟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只有在音乐里才会显露的温柔,
“没有激烈的和弦,只有连绵不断的音型,一遍又一遍,重复,又不完全一样。”
风再一次穿过竹林,沙沙——沙沙——不是喧哗,是极稳的,连绵不断的震动,像有人在极远处按了钢琴的低音键,余韵悠长,
“你说,它在重复什么?”宋清舟侧过头,眼底映着细碎的光,不像在问风,更像是在问眼前这个人。
许衍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淡却温柔,认真道:
“在重复安静。也在重复——有人愿意停下来,听它的这一刻。”
风停了一瞬,又再起,
竹林依旧沉默,可两人之间那点没说破的心思,却被这风声托起,轻轻飘了起来。
我打字好慢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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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晨间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