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莱茵去书店拿到了那天在灰桥区的马车规格数据。
莱茵本来想拿回家算的，但海泽尔说她这里有很多纸随便用。
书店的密室里，莱茵把上次挖的泥土放入容器里，在按照记忆里的湿润程度，倒入合适的水量。
再量出那两根树枝长度，一根是车辙深度的，一根是车轮宽度的。
她抽出一张纸，一刻不停地写着公式。
先算出泥土密度，计算它的承压能力。
再根据车辙深度和泥土承载力，算出满载重量。
最后，再用满载重量减去空车重量，得出货物重量，再用货物重量除去货厢容积，得出货物密度。
一刻钟后，莱茵放下铅笔，甩甩酸痛的手腕。
如果货物密度高，总重量大，那它的总面积必然很小，可能只是几块沉重的金属。
如果货物密度低，总重量小，那它的总面积必然很大，可能是一整车蓬软的羊毛。
而莱茵计算的结果，密度区间中等。
货物总重量并不夸张……不像大规模施工器械。
倒更像是被拆分后的精密零件或是仪器，因为怕受损所以单独包装，填充缓冲物，堆叠运输。
“也许是需要缓冲保护的，小型高精度的工程器械。”她推测道，顺手在计算结果旁边写上笔记。
海泽尔看着计算结果思索：“……听上去确实像精密仪器。”
她顿了顿，皱眉补上一句：“但有个地方不太对。”
莱茵抬头：“哪里？”
“这种级别的装置，惯例都会使用稳定系数更高的运输车。”海泽尔手指轻点那张马车规格表。
“马车虽然不算粗糙，但风险太大。行驶时的颠簸，可能受惊吓导致的失控，全都可能损伤内部结构。”
莱茵轻轻点头，“所以运输方式不匹配？”
“不一定。”海泽尔半靠在桌缘，视线落在那串数字上，“如果他们刻意不用车呢？”
“为了不引人注意？”莱茵顺着她的话往下推。
“嗯。灰桥区区那段路本来车流就少。反而是一辆新式运输车经过太显眼。马车散在民用货物里，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她又指了指莱茵写的过程笔记：“而且你提到货物分布均匀……这说明他们对包装很在行，处理过不少次，不是临时拼凑的运输流程。”
莱茵若有所思，“你的人，能跟踪到马车送货的目的地吗。”
“太明显了。”海泽尔摇头，“马车在灰桥区附近会刻意绕路，稍一靠近就会被察觉。我们的人不可能贴得太紧。”
她顿了顿，说道：“不过，这几天搜集到的一条信息里提到，为了证明货物来自黑市，商人们会在装载贵重物品前，在包装外层喷洒一种药剂。在特定灯光下会显现紫色痕迹。”
烛光在她浅琥珀色的瞳孔里跳动，显出一点锐利的光。
莱茵眼神微动，瞬间反应过来：“是‘辰砂配剂’吗？”
海泽尔挑眉：“你知道？”
莱茵回忆着反应公式：“辰砂磨成细粉后溶在弱酸里，呈暗红色，但干燥后几乎透明。在普通光线下看不出痕迹……可如果用低波段的蓝焰灯照，就会产生偏紫的反射纹。”
“你说的那种痕迹，应该就是这个。黑市喜欢用，是因为原料便宜、制法粗糙也能用，外行人很难察觉。”
海泽尔轻轻呼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拼上了一个关键碎片：“蓝焰灯我们有库存，我让人把便携式的都调出来。”
莱茵已经在计算：“只要在马车经过的街道和卸货点附近找残留痕迹，就能逆向判断运输路线。”
“对了，”莱茵又想到什么，“留盏灯给我。”
“一定的，调查小心。”海泽尔轻拍莱茵的肩膀，像是一个前辈在鼓励后辈，对她寄予厚望。
“你什么时侯有空？”她突然问。
“星期六，或者周三去暮契所记录实验数据之后，下午也有空。”莱茵下意识回答。
过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要问这件事。
“好，那星期六，我们在这里见面吧，我带你去学枪。”海泽尔的话语里透出一点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喜欢哪种规格的枪？”好像是发现自己上句话有些强硬，海泽尔的声音又变得柔和起来。
“我不了解，就你用的那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