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尝到甜头后,时予变得越发肆无忌惮了,整天粘着温荇。
难得的一个周末,时予没在温荇家住,她起了一个大早,长卷发随意地挽在后脑勺,背包里装满了她昨天回家的时候买的各种各样的书本和玩具,一切准备就绪。
门铃响了。
时予穿着红衬衫黑色西装裤,带着一个黑墨镜,左手撑在门框旁边,嘴里还叼着一支玫瑰花,像从古老的MV里出来的一样,温荇觉得自己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没有收到理想中的回应,时予掀开墨镜,温荇已经忽略过她,继续做自己手上的事情了,她拿掉嘴里叼着的玫瑰花,跟着进屋:“你真的很不礼貌。”
温荇回头看了看她:“很难对你礼貌。”
时予没有接她的话,看到她在往背包里装一些孩子用的东西,皱了皱眉:“你要搬家啊?”
温荇手上拿芭比娃娃的动作顿了顿,反问道:“搬家搬这个?”
“不好说,万一你童心未泯呢?”时予咂了咂嘴,用怀疑的眼神把温荇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温荇停下手中的动作,站好:“你到底来干嘛呢?”
时予看她像老师一样站的板板正正的,自己也立马坐板正:“我开车来的,咱俩去兜风呗。”
温荇摇了摇头:“不行,我今天有事情。”
“那我跟你一起去。”时予立马贴上去,主动帮她收拾东西。
最后时予胜出,温荇拿她没办法,只能依着她,时予本来是想开自己车,她刚给自己的车贴了膜,要开出去兜兜风。
温荇看着停在面前马叉虫的不行的粉车沉默了,最后还是开了自己的迈巴赫。
时予好像很开心,一路上叽叽喳喳的,有人抢道的话她比作为司机的温荇还要生气,恨不得降下窗户开喷。
车慢慢的脱离大道,目的地是一个偏僻的福利院。
好像是一个废弃的幼儿园改造的福利院,墙壁被涂得五颜六色,还有稚嫩的画风,墙壁本来的颜色淡了下去,甚至有些起皮。
一个瘦骨嶙嶙的年迈老人在大门口站着,拐杖细的像树枝,不知道是怎么撑得起她的身体的。
温荇下车后连忙过去扶着她:“阿婆,不是说了不用出来接我嘛,您怎么还是出来了?”
阿婆眼神好像不太好,她抬起颤抖的手,温荇抓住她的手放自己手心上,她这才放心开口:“荇荇来啦。”
温荇微微欠身,勾了勾唇,声音柔的好像能掐出水一样:“嗯,我来啦。”
“好好好,来了好,我们赶快进去吧。”阿婆拍了拍温荇的手。
“阿婆等一下。”温荇抽出手,朝一旁站军姿的时予走去,“愣着干嘛,走吧。”
时予像小鸡崽一样跟在温荇的后面,刚一进去就围上来一群孩子,七嘴八舌的喊着小荇姐姐,温荇笑得眉眼弯弯。
这个画面似曾相识,时予小时候好像在电视上看过,温荇像女娲,孩子像她造的泥点娃娃,没有艺术家不爱自己的缪斯,温荇也一样爱这些孩子。
时予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其实并不了解温荇。
“你是荇荇朋友吧?”阿婆不知道何时站在了时予身边,时予想起在门口时温荇的举动,阿婆好像视力不好,连忙伸手扶。
“不用担心,我只是看得模糊一点,但是可以看清。”阿婆笑了笑,看向正在给孩子分发玩具的温荇,“荇荇是一个好孩子。”
时予点了点头,她不否认,因为温荇本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但是她一直很孤独。”阿婆叹了口气,“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荇荇也有朋友,这样我就放心了。”
朋友吗……
原来温荇是这样和阿婆说的吗,自己和她只是朋友。
不过也是,温荇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承认过她们之间的关系,哪怕亲吻过以后,也没有提过。
温荇发完玩具看了过来,一身极简的黑白配色,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黑色直筒长裤衬得双腿愈发修长,她就半蹲在那里,长卷发随意的挽在后脑勺,让时予的心停了片刻。
“在聊什么?”温荇笑了笑,饱满光洁的额头有一丝细汗。
“没聊什么,你们先聊。”阿婆打着哈哈走了,还把周围跳来跳去的小朋友都带走了,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甚至可以听清彼此的心跳。
“嗯……不好意思啊,没经过你同意就带你来了这里……”温荇摸了摸后脖颈,刚出了点汗,现下停下来风一吹,还有些凉。
“多久了?”
“嗯……十年了。”
十年,她和温荇之间总是差十年,这就是她不选择自己的原因吗?
“你一直是自己在赞助吗?为什么不向上申请?”时予不明白,现在这个年代不是接受不了福利院,明明可以吃国家补助的。
“那些可以向上报的是正规的,但是你看这里,这只是一个收留所,是阿婆自己的收留所,不是没有尝试过,但是不行,他们只认可规则,不满足就是不满足。”温荇垂眸,长长的睫毛扫出一片阴影。
“……”
“洗手间在哪儿?”时予抬眸,对上温荇那双浅眸,她的眸色不深,不仔细看的话也看不太出来。
“我带你去。”
虽然外表看起来简陋,但好在洗手间还说得过去,外面是洗手池,里面是小隔间,孩子们日渐长大,都有羞耻心,如果是大通间的话怕孩子心理负担大,所以温荇就出资造了这个洗手间。
“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温荇靠在洗手池外壁。
时予点了点头。
舌尖顶了顶上颚,一股酸楚冒上心头,手机在旁边震动了一下。
打开,只有一条信息,是沈澈茗发来的,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终选落了。
沈澈茗是z集团的CEO之一,高层管理人员中唯一的一位女性管理者,温荇则是她一手提拔的。
当初第一次见温荇,她就被面前的人喷发而出的野心吸引了,有野心从来不是什么坏事,她很欣赏。
而温荇也没有让她失望。
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纤细的手指打出两个字:原因?
对面回复很快:
抄袭。
这两个字如同雷霆霹雳,敲在温荇的心上,她深吸了一口气,关上了屏幕。
时予出来了。
温荇不动声色的挪开视线:“还记得你递上去的稿子吗?”
“记得。”
“被拒了。”
时予蹙眉:“为什么?不是初选过了吗?”
初选过了就意味着可以采纳了,只要设计师不犯事儿,一般不会被拒的。
“抄袭。”温荇垂眸,仿佛这两个字用尽了所有力气。
时予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原地一样,一动不动。
“我没有抄袭,所有的都是我自己做的,我熬夜画图,熬夜赶工,初稿我也有备份的,怎么会……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手不易察觉的颤抖起来,温荇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如果温荇不信她……
“我知道,我信你。”温荇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道。
“但无缘无故诬蔑你。”
“必须查清楚。”
她的声音轻轻落在耳畔,又好像不轻。
公司里和平时没有区别,大家依旧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所以这个消息目前只有公司管理层知道。
沈澈茗召温荇开了紧急会议,事情还没有解决,时予因为是当事人所以只能在外面等。
“你怎么看?”沈澈茗指尖轻轻转了一下,中性笔随着她指尖的动作转动了一圈。
“她不会。”温荇莞尔。
沈澈茗好像听到了意想不到的答案,她挑了挑眉:“哦?”
“她采用的设计风格偏奢华,但里面又加入了她自己风格,我不了解人,但我了解设计,如果合作方认定是抄袭,那么,麻烦提供原品。”
温荇的话不轻不重,听不出喜怒。
沈澈茗食指轻轻叩了叩桌子:“你想保她?”
再召温荇回来之前,她已经查了时予了,这种有身份的富二代不难查,稍微一查便查到了,时予本来就是靠关系进来的。
所以抄袭这件事,可信度很高。
但温荇不是趋炎附势的人,所以她想听听温荇的想法。
“沈总,时予是我带的,我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