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师父开辟的空间吗?”江挽月搓搓双臂,希望这样能暖和一点,但似乎没起什么作用。
“好空。”贺明承已经开始适应寒冷,倒是比江挽月这个人宗抗冻。
“我不常来此。”
说着,秦知训衣袖里飞出两只蒲团。
“打坐,一刻钟后告诉我你们感受到了什么。”
“是,师父。”
“是,师父。”
贺明承刚盘腿坐下,就感觉到蒲团下丝丝寒意盘踞。
这不是普通的蒲团,竟然能聚集白霜之中的寒气!利用蒲团在此修炼,要比自己吸纳天地灵气快得多。
在这纯白的空间里,感觉不到任何时间流逝的痕迹,一刻钟似乎很快就过去了。
“怎么样,感受到了什么?”秦知训坐在榻上,只是看着手中冒着热气的茶。
“我好像能体会到与灵共鸣了。”江挽月惊喜地看向秦知训,觉得略微失礼,赶忙行礼。
“说说看。”
“我能感觉到‘摘星’很喜欢这里的灵气,师父我后面还可以来这里修炼吗?”
“可以,我会给你们两只玉牌,这样你们可以自由进出这个空间了。”秦知训放下茶杯,回道,“切记修炼时不可冒进。”
“是,师父。”
秦知训微微点头。
“明承呢?”
“白霜灵力很纯粹,但是总觉得不太适合我。”贺明承略一思索,“我的身体本能在排斥。”
“既如此,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等修炼再上一层,然后同外门弟子一样,去猎杀疯兽。”
外门弟子没有师父接济,只能靠接取宗门任务,获取资源。这也是有的外门弟子虽然修为较低,但是实战经验丰富的原因。
在下一次拜师大会上,也能获得出色的成绩,成为亲传弟子。
秦知训停顿良久,才开口说话:“挽月留下继续修炼,明承先随我回一趟明月居。”
“是,师父。”
江挽月先回应,转过头看向楞住的贺明承,内心也满是疑惑。
难道惹得师父不快了?也是,毕竟才入门没多久,根基尚浅就要下山,实在是太鲁莽了。
这么急着找人吗?这个修为出去闯荡,很危险啊!这才跟着我多久就要走了,是不是给他回信少了?
秦知训就带着贺明承离开镜湖,落在明月居的前院。
落日余晖清扫不掉白霜的寒冷,但是也能让人感受到一丝暖意。
“师父?”贺明承见秦知训一路没说话,心中不免忐忑。
“有志气是好事,但我看你不是特别鲁莽的人,和为师说话不需要隐瞒。”
“是,师父。”贺明承微微动容,仔细斟酌用词,“世人皆道秦大人冷若冰霜,沉静寡言。但是很久以前徒弟有幸受过大人恩惠,得知大人不是这样的人。
近来所写书信,字迹狂放,回复甚至寥寥数笔。我······”
“你担心知训兄近来是否遭遇不测?”
“是的!我很担心。”
秦大人不是个会照顾自己的人,莫大人走后只会更甚。
“那你不妨再修书一封直言,看看他会如何回复。下山的事情,你收到回信再做决定吧。”
“是,师父。”
“还有一事,白霜之中,除了感觉灵力相斥,你还感觉到了什么?”
“我感觉,我未来可以化龙,这是应该是错觉吧。”
秦知训嘴角微翘,“这不是错觉。”
贺明承走后,秦知训咬牙切齿。
臭小子,说我字丑?回信就不错了,还嫌弃我字少?要不是怕字迹被认出来,我至于用左手写吗!
不过这么担心我也是一份心意。不对,什么叫我不是个会照顾自己的人?我堂堂三殿下还需要人照顾吗?
怎么不担心你师父会不会照顾自己呢?这么久也没见两个徒弟关心关心师父。哼,一个天天往家里写信,一个天天给拜神殿写信!
得去问问画楼,怎么教徒弟关心自己。
“你怎么来了?无事不登三宝殿,快说,你又要来借什么?”
秦知训径直走向宋画楼,坐在他旁边,没有管他的两个弟子的目光,说:“我是来还宝光塔的。”
宋画楼一脸狐疑的神色,接过宝光塔,左检查一遍,右检查一遍,似乎还是不太放心。
“真是来还宝光塔的?”
“真的。”秦知训接过童子递上来的茶,“哦,对了,挽月和明承已经结丹,搬玄武山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
“不急不急,西边污染正值收缩之际,宗门压力骤减。正好果酒会要开始了,让你两个徒弟先跟他们这两个师兄师姐熟悉熟悉。”
“他们两个常年在西边,应该很少见到。”
“宋相洁。”
“董未。”
“见过云舒仙君。”
“董家二公子,我听过。”秦知训虽然看着董未,但是注意力全在宋相洁身上,“在西边神机妙算,避免了许多悲剧发生。”
“多谢仙君称赞,和您比起来,这些都是雕虫小技。”
“董家以妙算闻名,多少人为算得劫难一掷千金。董家家主近来如何?”
“兄长料理事务繁忙,甚少回信,我也只能抽空去看一眼。”
宋相洁眼珠子转半天,发现秦知训似乎没有再开口的迹象,“我呢我呢?仙君!”
秦知训一口茶差点没给呛住,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件事,“哦,对了,相洁体质特殊,掌门给我说过的。”
“我把这玉牌给你,有一处地方可以助你修炼,你到时去找江挽月,让他带你去。”
“好的仙君,谢谢仙君!”宋相洁把玉牌拿在手里,满心欢喜,“臭老头,云舒仙君比你大方多了。”
“嘿,臭丫头,你这玉牌可是我用我的宝贝宝光塔换的,你别不知好歹!”
“师父怎么不帮我也求一个。”董未在一旁嘟囔,“我跟师妹大老远跑来,不知道给师父带了多少东西,师父都只想着师妹!”
“对啊,老头怎么不给师兄换点什么!”宋相洁笑着说,“两个人回来只给我一个人谋好处,老头是不是想挑拨我们师兄妹感情?”
“走,师兄,我们不跟老头玩,我们去找江挽月和贺明承玩去。”
“嗯嗯。”
“嘿,两个臭小子,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还一直只想着从我身上搜刮东西!”
等宋画楼说完,宋相洁与董未都已经溜没影了。
本来还想问问怎么让徒弟孝顺师父的,现在看看还是算了,我那两个徒弟挺好的。
“唉,你那有没有什么适合董未的。”
宋画楼对秦知训挤眉弄眼,看得他颇为不自在。
“我倒是觉得你把宗门事务分给他可能会好很多,神机妙算,物尽其用嘛。”
“嗯······董未好像确实和我提过,我给忘了。”宋画楼嘿嘿一笑,“我这就去给他说。”
看看,这还是蓬莱掌门吗?这还是宋画楼吗?
害怕徒弟不理他,急匆匆追出去······
秦知训喝茶的手忽然停在半空。
我身体一直康健,凭我的修为也不会有人能轻易伤得了我。寻常互相问候会有焦急忧虑之态吗?
这种感觉倒像是担心我——
突然死了。
“师弟,你真要下山啊?”江挽月与贺明承走在去坊市的路上,两个人都眉头紧锁。
“师父好像不太建议我去。”
“那当然不建议啊,成为亲传弟子不都想着专心修炼,早日渡劫成仙吗?说不定有朝一日,还能渡雷劫,得成大道呢!”
“不瞒师兄,我有一个恩人,通过师父重新联系上了,我想去找他。”
“恩人?”
“是的,救过我性命的大恩人,对我恩同再造,我现在很担心他。”
“既然是能救师弟性命的大能,以我们这样的修为,担心也没用吧。”
江挽月停下来,叹口气,苦口婆心地说,“师父选我做弟子,送我功法,教我修炼,对我也是恩同再造。要是还帮我找到失去联系的朋友消息,那也是我的大恩人啊!”
贺明承当然知道。
帮自己隐去玄蛇气息,破除禁制,教引修炼,还给了一处栖息之地······
大恩无以为报。
只是,秦大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江挽月见贺明承早心中明了,便不再言语,带着贺明承准备继续前往坊市。
“两位道友,两位道友留步!”
“两位道友可是云舒仙君座下弟子,江挽月与贺明承?”
江挽月与贺明承对视一眼,率先开口:“两位道友是?”
“奥,我是掌门座下十三弟子董未,这位是十四弟子宋相洁。”
“你们好呀!”宋相洁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看一眼江挽月,又看一眼贺明承,最后把目光停在江挽月身上。
“原来是师兄和师姐。”
“见过董师兄,宋师姐。”
四人打完招呼,宋相洁拍拍江挽月肩膀,说:“明天我要跟你们一起修炼。”
宋相洁亮出秦知训给的玉牌,对江挽月说:“江师弟,记得带我哦!”
“是,宋师姐。”
“走,我们去春花楼吃鸡,师姐请客。”
看着远去的宋相洁,江挽月弱弱开口:“宋师姐还真是,还真是豪放。”
“哈哈,哈哈,习惯就好,习惯就好。”董未汗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