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医生给夏清俞开了一支涂抹药膏,外加两盒口服药。

周时寅不放心地追问:“吃药后有什么忌口吗?可以碰水吗?会不会有其他症状?”

医生一一解答,末了,还不忘补刀:“早点这么关心你女朋友不就没这回事了?”

夏清俞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探出头准备叫他,刚巧听到这么一句。

周时寅看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以为她没听到,偷摸认下“男朋友”的称号:

“您说的是。”

“还走不走了?”夏清俞跺跺脚。

周时寅道谢,赶紧去找她:“来了。”

拿完药已经接近九点钟,也没有必要回基地,夏清俞让他顺路送自己回酒店。

下车前,周时寅重新叮嘱她一遍药的用量,但还是担忧:“要不你在这儿吃,我看着你。”

夏清俞的确有嫌药苦偷偷扔掉的先例,所以他不是很信任她。

她似笑非笑盯着周时寅:“我又不是小孩儿。”

“那好,有什么不舒服你及时联系我。”

话说完了,两人却谁都没先动。

周时寅习惯目送她的背影,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还有什么事吗?”虽然很舍不得,可冬日夜晚天气寒凉,夏清俞穿得少,他不想她在这耽搁受冻。

夏清俞双臂环胸,神情散漫,轻轻歪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一两秒后,她唇角勾起揶揄的笑:“周时寅,这么担心我,怎么不说跟着我上楼看我吃药呢?”

周时寅当然想过,不过这样说会有点冒昧吧?要是让夏清俞觉得他图谋不轨就不好了。

但这是夏清俞自己提出来的……

周时寅手上已经解开安全带,夏清俞又戏弄般叫住他:“等等。”

“嗯?”

“我先回去洗澡,刚才饭没吃饱,你帮我去新街路233号买份蛋包饭吧,要大份番茄牛腩的。”

周时寅重新扣上安全带。

他并不介意夏清俞把他当跑腿,比起这个,他更关心夏清俞吃得好不好。

“还要吃别的吗?”

“不要了。”

夏清俞从前台要来备用房卡给他。

她的套房是由客厅、吧台、厨房和两间卧室组成的,厨房背后那间带大浴缸,她这几天都住这里。

踩着地毯出来的时候,夏清俞还没从吹风机的噪音余韵里缓过来,所以根本没注意微波炉运转的滴答声。

祝千禾听她讲述完过敏事件,一条语音直接发过来:“不是,那你后背涂药怎么办?总不能叫周时寅给你涂吧?”

夏清俞一个人住惯了,向来都是最大声音外放,祝千禾的话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循环两遍,清晰传进周时寅的耳朵。

“够不着就不涂呗,洗完澡都好得差不多了……”她端着水杯路过厨房,余光一扫,脚步顿住。

“这么快?”夏清俞收起手机,若无其事道。

“嗯,买回来有点凉了,我放进微波炉热一下,刚好可以吃了。”周时寅戴着隔热手套,小心端出一个食盒。

夏清俞向微波炉的方向张望:“只有一个?你不吃吗?”

她让周时寅帮她买,又不是只给她买,他送她去医院不是也没吃完晚饭吗?这人怎么这么死板。

“我不饿。”

“再拿一只碗。”夏清俞吩咐。

周时寅不明所以照做,只见她利落地将盘中的蛋包饭一分为二,移出一半到新的碗里,然后推到他跟前。

还好她要的是大份。

“我吃不完。”夏清俞神色自若,仿佛两人同吃一份是件正常不过的事。

他吃一口看一眼夏清俞,心中疑惑为什么今天的她这么……温良。

像是收起所有棱角,露出毛茸茸的内里对着他,让人生出种可以随意抚摸的感觉。

吃完饭,周时寅自觉将用过的餐具洗干净归位。

夏清俞瘫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抱着平板玩游戏。

这样居家的场景周时寅幻想过很多次,他在家中做家务,夏清俞就在他能看得见的地方玩乐,偶尔从忙碌中抬头,也能和她相视一笑。

就像现在,夏清俞从莹白的屏幕前分出神看他一眼,说了句:

“你怎么还没走?”

周时寅的幻梦破碎,表情顿时有些一言难尽。

“药涂了吗?”周时寅显然还记得听到的语音。

夏清俞面不改色:“涂了。”

“后背呢?”

“你要检查?”

周时寅一噎:“我找服务员给你上药吧。”

“早知道这样就不请你进来了……”夏清俞嘀嘀咕咕。

她总是这样,因为讨厌被人管教,所以不管是好意还是恶意,统统都拒之门外。

“夏清俞……”周时寅放轻声音哄她,“你总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吧,涂个药而已,又不受罪。”

他正思考着如何苦口婆心劝她,夏清俞突然翻个身,轻轻拉开针织衫的系带。

房间内温度有二十多度,她洗完澡只穿了件吊带睡裙,碍于周时寅在,才披了件外衫。

现下外衫脱掉,堆在腰间,露出天鹅细颈和光洁白皙的脊背。

夏清俞天生锁骨连肩,肩头线条十分流畅,从肩胛到腰窝,每一寸弧度都恰到好处,玲珑有致。

一对精致的蝴蝶骨随她的呼吸扇动,泛起细浪。

她伸手将长发拢到胸前,后背对着他,似挑衅般催促:“不是涂药吗?怎么不动?”

周时寅在她脱衣服的时候就已经偏过头,耳根一片通红。

“我还是、还是叫服务员吧。”

他只回头看了一眼,就像被什么东西刺到,机械地转了回来。

“不是你涂的话,我就不涂了。”夏清俞声音慵懒,半真心半逗弄。

比起让一个陌生人帮她,还是熟悉的人更方便使唤。

“快点别磨蹭了。”夏清俞再次催促。

周时寅在沙发前半跪下,接过药膏。

她的后背白得发亮,像一节嫩藕,温润光滑,细嗅还有沐浴露的清香。

周时寅尽量忽略,目光飘散不定,才能让自己的呼吸听上去不那么紊乱。

“往左边点。”她自然吩咐。

周时寅依言,棉签划过左侧肩胛骨的阴影,乳白色的药膏化开,很快与皮肤融为一体。

夏清俞自己看不见后背,挠的时候也没控制力度,抓痕看上去比红疹还触目惊心。

他疼惜地吹一口气,像对待无价珍宝:“疼吗?”

“还好。”

周时寅下意识道:“夏阿姨看到肯定要心疼了……”

想起什么,他猛然止住话头。

夏清俞没太大反应:“她可能也顾不上心疼我吧。”

周时寅语塞,不知该如何劝慰她:“夏阿姨的事我听说了,她……肯定还是最爱你的,你不要担心,而且、而且还有很多人爱你呢……”

夏清俞一直没说话,听到这句抬起头,觉得好笑:“比如呢?”

“比如你的姥姥姥爷、林姨、祝千禾、祝千煜,还有……还有我。”他的音量逐渐放低。

夏清俞从没发现逗他玩这么有意思,她拖长调子:“哦——还有你啊,你说的都是我的家人朋友,那你是我什么人?”

“朋友啊,不是你说的吗?”

夏清俞伸个懒腰,翻身坐起。

药涂完了,周时寅没有起身,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半跪在她身前。

这个姿势夏清俞居高临下,能看清他干燥蓬松的发顶,也能看清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她轻笑一声,意味不明道:“你还挺听我话。”

周时寅仰头,目光如有实质追随着她,对她说的话没有任何质疑。

夏清俞被他看得心里发慌,心跳又有不受控制的迹象,她抬起一只手,在空中停滞一秒,最终搭在周时寅的肩头,借力起身。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房卡放桌上就行。”

周时寅失落地站起来,交代道:“好,有不舒服及时给我打电话。”

夏清俞挥挥手。

第二天早晨,她起个大早,在酒店餐厅吃过早饭,上楼来收拾自己的行李。

远远看见自己房门前徘徊个人,夏清俞手都按在电话上了,那人转过头来。

是周时寅。

夏清俞松一口气:“这么早就过来?”

周时寅指指她隔壁:“我昨天晚上没走,住在这里了。”

“怎么?你也不想回家?”

他一脸认真:“不是的,我是怕你晚上有什么需要,我太远了过不来。”

夏清俞被他的真诚打败:“好吧,现在你看到了,我没事,可以回去了。”

“你这么早起来,是有什么事吗?”周时寅追问。

按她的习惯,没有工作和学业打扰,即便早醒,也只会赖在床上玩手机。

“我姥姥姥爷来了,我去接他们。”

周时寅自觉道:“我送你吧。”

“不用,我叫了家里的司机。”

这次两位老人来,主要是为参加夏之雅的婚礼,但他们很多年没有来过市区了,夏清俞更想带他们逛逛,所以提前几天把他们接过来。

当然为了不让他们担心自己和夏之雅的关系,她也只好暂时搬回去住。

周时寅帮她把行李搬上车,大小拇指挂在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有事找我。”

“知道了。”夏清俞靠在后座阖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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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夏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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