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星和两名侍卫就在路上慢慢走着,忽然想到什么,不好意思道:“额,冒昧问一句,你们家在这城里是什么水平”
毕竟一看那尾刃就绝不是什么平凡人家的孩子,再者现在被追杀,如果对方权势一般,那找个权势滔天的,自然压得住,就不必惊慌了。
尾星正觉得问题不大,旁边一位侍卫却道:“你见到的那位,他的父亲,是这座城的城主,而他,我们称呼少城主”
尾星沉默了一会儿,面无表情道:“还是去拜拜春神吧。”
“能否介绍一下这位春神?”
春神是一位自然之神,通常祈祷五谷丰登,入山平安,倘若开了一间花坊类,也可以祈祷,另外一些细小的愿望,比如祈祷明日阳光明媚,也可以,管辖颇广,秉性慈悲。
尾星了解了以后,更觉没救,若真坐实割鹿茸一事,这位春神岂非第一个动手。但总归得试试,他可不是一个会安心等死的人。
春神庙内一位神官吃着供果,左腿盘放,右腿自然垂落,一手斜撑着,一旁放着拂尘,拂尘上还插了许多花,缠了许多藤蔓草木花样,悠闲坐在神台之上,不过只是个虚影,凡人看不到。
尾星甫一进庙,那虚影便惊了起来,灵光一闪不见了。
进到庙中,他抬眼看了看。确实是气派。春神的香火,比他在天宫时见到的很多仙管都要旺。
庙内有两殿,一间是玉菩提殿,一间是春欢殿。手持拂尘的便是玉菩提
见此尾星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还有一间春欢殿,还跟春神在一块,他们关系很好吗”
一旁侍卫解答道:“春欢殿与春神菩提殿供奉的都是春神,只不过是两个形象,玉菩提的形象手持缠花拂尘,神像突出慈与悲,通常戴冠;而春欢殿的形象,手持一柄折扇,或春幡,神像突出的是欢乐,通常戴巾、帽”
“尽管玉菩提形象流传更广,但其实春欢形象,才是春神最初刚飞升时的样子。据传言春神飞升前未行冠礼,飞升后到了年龄喜欢上了戴冠,才有的玉菩提。大家也习惯了两种形象,有的连愿望都分开许”
“这里是城内香火最盛的春神庙,因而供了两尊,其他地方大都只有其中一尊”
逛完春欢殿,发现是个头戴幅巾,手持折扇的神像,果然与玉菩提的清冷俊美不同,春欢眉目笑意盈盈,很是温柔亲和,尾星忽然道:“你们稍等我片刻,我再一个人逛逛”,而后偷偷溜回春神菩提殿,想到进来时一闪而过的灵光,他觉得应当不会有错。立即开始凝神,阻隔了飘向神像的香火
乎!
霎时,一阵风携着花香吹来,那尊手持拂尘的神像内,轻盈跃出一个仙官身影,还伴着白色花瓣,只是未落地,便消逝了。
稳稳落地一个戴冠少年,头发半束半披着,眉心一点朱砂,就这样凭空出现了。尽管形象装饰有所不同,但眉眼五官却是同一人。
嗯?有点俊,那人先声开口:“哪里来的小鬼,敢到我庙里闹事?”
尾星看着他。眉心一点朱砂,半束半披的发,手里一柄缠花拂尘。他记得天宫里有几位仙官也是这般打扮。不过眼前这位,确实更...他收回目光。算了,这不是重点。
心觉这神貌似不大好相与,也怪他下凡前很长时间都没跟其他仙神打交道,实在没一个熟的,讪笑道:“春神大人,我...”
春神却直接了当道:“你的事,我无能为力”,言罢,身形一闪,余留尾星一人。
“......我还没说呢”,于是他再次凝神,决定死皮赖脸一点,总比被砍手好,又把香火阻隔了。
过了好半晌,脑后一痛,被扇子轻轻敲了一下,头发也倏地散开了,猛然回头,春神无奈劝骂道:“少在这里捣乱了”
忽地,虚空中化出一个更为端庄威严,更为老成的神官,由虚变实,尾星定了定,问道:“请问是哪位仙僚”
那人简洁道:“东城隍”
这座城有两座城隍庙,一座在东,一座在西,东城隍自然是东边那座。
尾星拱手道:“原来是城隍大人”,又回想了一下,对春神道:“多谢!”
春神却有点莫名其妙,道:“嗯?谢我什么?”
尾星看看城隍,又看看春神:“不是大人为我请来的城隍吗?”
春神道:“我可没有,是你自己”
尾星也有点莫名其妙了,什么自己请来的,他也没有啊,又看向城隍。这时他笑了笑,解惑道:“确实是你请我来的,下凡后的天官神将,因为个中原因,大多法力受限,气运低沉,但有一点,算是上天的一点便利。”
“是什么?”
城隍继续道:“是心!尽管天上神下凡后,与凡人无太多差异,但心是不同的,天神的心更加纯粹,换成凡人来看,就是即将飞升的前兆,天神下凡后,也处于这种状态,产生了祈愿也会有神官处理,又因为心更为纯粹清明,所以被听到的概率也会更大,许愿更灵验”
春神在一旁道:“你有事找我们帮忙,我们自然是早早就知道了”
尾星听完,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他看向二位,了然:“那二位可愿相助,我被砍手时,劳烦将我挪走。”
春神道:“那怎么行,凭空消失,岂不将人吓死”
尾星这才想到,好像是不大行,他完全没想到这块,主要寻常人也有一些会法术奇门的凡人,所以觉得影响应当不大。
城隍道:“不如死遁,以纸人,稻草等,幻化一个假躯体,中途操纵躯体自尽,也就了结了”
春神也道:“确实不错,用点术法,也不怕来不及”
但尾星想了想,却否定了,道:“这件事错不在我,如果让他们将错就错,只怕因果很大”。因果是有连带责任的,如果任由这么发展,那位少城主,绝落不到好。
正准备想个别的法子,却见他们都化了虚影,蓦地回头,发现原先两位小侍卫,与其他家丁一起围了进来,后方有一位他猜测是城主,好在没有尾刃。
对峙半晌,他感到右手手腕处多了什么,感受了一下,发现貌似是掉在地上的发簪,并且......注了很多法力!成了临时法器了
又回了城主府,不过这次不在少城主的床上了,而是一个冰冷的牢房,一张薄且凉的席子。尾星当即拿出那根发簪,布了障眼法,让人觉得自己还在里面,实则跑的无影无踪了。
出了城主府,他站了一会儿,不急不缓地往春神庙去。
他刚一踏入殿内,一个声音立刻出现,幽幽道:“这次别挡我香火了”,是春神玉菩提。
他讪讪一笑,道:“不会,不会,我是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
玉菩提歪歪头,道:“你有什么需要解惑的?”
见春神有耐心,他便开口了:“为什么陨落的仙神,除了法力受限外,气运也会如此差。”
真可不是一般的差,被鹿啃,被当箭靶,再被追杀,要知道诸天仙神,哪一个不是老天偏爱的存在,不说气运爆棚,只能说没一个是差的。
玉菩提想了想,道:“这个嘛,貌似是因为仙神本身的气运,一般在飞升后不久,就会耗尽,之所以在位期间没有影响,一部分是作为神,有自然的气运,另一部分则是功德,也是气运的一部分,也可以说是福报”
“下凡的天官神将,都没有自然气运的庇佑了,通常香火功德也所剩不多,时间一长,就会变成零气运者,若是作恶,后果不堪设想。当然了,这也是天道的一种保护,阻止陨落的神官犯错,保持最适合重回天宫的状态”
“但若是自然投胎转世的神官,就要另说了”,大概就是这样了
尾星明悟了。道:“也就是说,我要想不倒霉,就必须一直做好事了?”
玉菩提道:“那倒也不是,可以像那些山野精怪一样,抢个没人的庙,让别人供你,或是找寻常道观寺庙蹭香火,如果你心性极好,时常无意中为自己积攒阴德的话,也可以回到飞升前的状态”
他正听着,玉菩提却突然聚起灵光,将发簪收了回去,施了个术法,帮他将头发盘好了,发簪也被再次注满了法力,稳稳固定在他头上:“有法力的话,也有一定的作用”
“我庙里有空房间,你可以休息,别睡草地里了”
尾星尬住了,道:“哈哈,春神大人是怎么知道,我睡在草地里的”
玉菩提浅笑道:“你落下来的地方,是我的道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讲着讲着,玉菩提再次聚起灵光,为尾星恢复了箭伤。
尾星感觉更感谢了,给自己法力,给自己地方睡觉,还为自己疗伤,话还未出。
“只是举手之劳罢了”,随后身形一闪,不见了。
尾星躺在床上,想起那位少城主,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涌来:“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活着真难啊,他那两个小侍卫倒戈的也太快了,不过毕竟是城主,唉.......算了,算了,真是被他害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