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与河与灶

尾星正准备继续开始城隍一天的事务,厚厚一沓文件,不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去,他暗自咬牙:陈敛你最好真的躲好了。

他正处理一个个的文件时,眸中撞见一条,鱼?还有一只,虾?

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定睛仔细看,发现的确是河妖,于是问道:“你们两位有什么事?”

那条鱼递上一个物件,那东西用荷叶包着,泛着一股河水腥气,那两只河妖,还不等尾星打开,就已经走了。

尾星正准备拆开,却收到了城隍令加祈愿的呼唤,当即放下东西,感应由来。

他心中暗自想道:“从前还是我用城隍令摇人,今时今日,倒是换成别人唤我了,话说会是哪位天官神将,需要他的帮助”

尾星感应了一番,身形一转,带上隐月一起过去了。

到了才发现这是一个厨房,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坐在地上的一位约莫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尾星问道:“请问何事需要相助”

那人笑了笑,道:“真的是你啊,苦元!”

尾星心下一惊,这人是?心知他其实很少跟天宫里的仙神们打交道,多少应该记得,但面前这人,怎么都想不起来,莫非?

阳鱼福元?

就听那人道:“怎么,认不出我来了,我灶神啊!”

尾星心中失落了一下他以为会是阳鱼,不过还是很震惊:“灶神?你怎么变成年轻小伙子了?”

虽然灶神的确先自己一步跳下凡间了,可如果不是投胎了,怎么会主动改换面貌,如果投胎了,理该不记得城隍令才对。

灶神挥挥手,道:“我又不是生来就那么老的,我年轻时候就长这样,变回来了而已,方便我生活”

尾星讶异了一下:“哇,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灶神想起曾经和尾星一起经常蹭饭的另一个朋友,道:“月老呢,他怎么样了,没有我,他还吃饭吗?”

尾星摇摇头,道:“不知道,我也下凡很久了,前段时间才被陈敛让位的,不是调到这里的”

灶神可惜道:“唉,对了,我有一事想找你帮忙”

尾星还以为灶神是听说自己继位城隍了,专门念城隍令一叙的,于是道:“尽管说!”

关于灶神被贬,还要讲讲以下两件事。

其一,当年,阳鱼福元,阴鱼苦元将要下落天宫,神王为二人分别安排了去处,阴鱼苦元前往天河,成为第284位星官,平衡阴气,而阳鱼福元,化名云珏将军,手持月厌剑镇守地府,平衡阳气。

其二,兜兜转转,数百年过去,两人临近下凡,二人开始找寻理由下凡,阴鱼苦元,未经批准施法降雨,洪水冲堤,险些生灵涂炭;而阳鱼则做了一件“堵不如疏”的惊天之事。

每年上元节,中元节,下元节,都是祭祀先辈的日子,地府生活的鬼魂们,可以前往阳间看望,而有一部分带罪鬼魂,则只有一年一度的中元节可以前往。正逢下巳节,众鬼骚动,阳鱼云珏将军,镇守地府。

他却伙同灶神,在下巳节,庆祝之时,将地府众将迷倒,私自放走骚动厉鬼,事后天宫,天河,地府等部门,无数天官神将出动,终于将厉鬼尽数捉拿。

尾星也被迷倒,导致未能看到厉鬼横行的盛况;据称云珏给每一位厉鬼,都下了咒,一旦伤人,则魂飞魄散,最终的确也无人伤亡。

堵不如疏一事后,灶神被封禁了做饭技艺,灶神自觉无趣跳下了凡间。而阳鱼云珏,自然不知所踪。

“原来你做不了饭了?”,尾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很清楚,灶神对于做饭这件事,不仅是职务,更是热爱。

灶神笑了笑,他指了指灶上的一地碎片,道:“这也没什么,你帮我看看这个”

尾星翻动了一下,才发现那是灶神的神像塑像碎片,他道:“这是怎么回事?”

灶神道:“这户人家里有个老人,对我可尊敬了,每天都供着我,给我上香,我下凡以后,也经常来这里蹭香火,蹭供品,他有个儿子,嫌麻烦不信这些,前两天喝醉了酒,把我的神像打碎了,那信徒现在被气的一病不起了”

灶神可惜道:“我看着心疼,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尾星看着那一地碎片,问:“你想让我怎么做”

灶神沉默一会儿,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让你过来看看”

尾星看着他,沉默一会,道:“我去给你换个新的”

随后,尾星身形一闪,三个人一起去了瓷器铺,尾星道:“你看看买哪块好”

......

挑选了许久,灶神选定一块和原先最像的,回了那户人家,灶神将神像摆在原来的位置。他看着那块新神像,愣了许久。

尾星道:“我给那老人祛了病,过个一天左右,应该也就好了”

灶神道:“谢谢”

尾星没着急走,那信徒的儿子酒醒了,来到厨房看见新灶神像,问了句:“这神像哪来的”

那边愣了一下,一个老人的声音,传过来:“我买的”

话音落下,那人看了看床上的老人,又看看神像,煮了点粥,给老人送了过去。而灶神像前,也有一碗。

尾星笑了笑,道:“跟我去城隍庙吧”

灶神坐在灶台上,心情看着挺好的,道:“那我可做不了什么好吃的给你”

“你做不出来还想走,住到你做出来为止”

三人身形一转,来到城隍庙。

灶神一闻,道:“怎么有一股河水腥气”

尾星这才想起来,那个被荷叶包着的信件,道:“差点忘了,还有活要干呢”

他打开那封信件,上面字迹歪歪扭扭:城隍大人亲启。

“近闻大人新官上任,本该贺喜。然有一事不得不提:贵庙香火太旺,城中阴魂皆往贵庙去,河中之阴魂日渐稀少,本神业绩不保。望大人体恤老邻,留一半阴魂与河。另附河鲜一篓,聊表心意。——河神老朽拜上”

尾星想起来了,河神?好像是山神说很馋山货的那个河神。

对于河神他一点也不了解,于是又问起那个城隍庙的老官,道:“这要怎么回?”

那老官看了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道:“这河神每年都要闹这么一出,很正常,往年陈敛大人的解决方案就是请他吃顿饭,并保证会留一半给它”

城内的阴魂,大都是由城隍庙引渡到地府,可如果是河中的魂便是由河神引渡,阴魂上岸,就不归河神管了,因此河神心生不满,这才年年发信。

“这鱼好啊,可以啊这鱼”,是灶神。

尾星抬起头,发现灶神已经被河神送的那一篓河鲜吸引了,隐月道:“我们今天做来吃了吧...”

尾星不禁扶额,他已经没心思管城隍事务以外的事了,当即准备写信,问道:“这河神有什么爱好,往年陈敛是如何办宴的”

老官道:“河神喜全素宴,您只管听他絮叨就行,没什么要点”

“谢河神大人祝贺,本神新上任忙于事务,疏忽了,还劳河神大人来信,实在惭愧,望大人海涵,本神明日设宴,以表歉意——城隍庙”

写完信,尾星召出飞鸟侯,一只白鸥衔着信飞出了城隍庙。

灶神此刻道:“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

尾星叹道:“河神投诉我了,我得安排场饭局,没空陪你了”

灶神一笑,道:“这还不简单,饭局这种事,还有人比我灶神更懂吗?”

尾星无奈道:“可你不是没法做饭了吗?”

灶神拍拍尾星的肩,安慰道:“下厨是不行,指挥我很在行啊”,一语毕,他又拿着那篓鱼道:“走吧,有什么事不能吃完饭再去呢”

在灶神的帮助下,尾星备了一桌全素宴,豆腐,青菜,菌子,海带什么的,那海神拄着老柳枝,慢慢悠悠的来。

嘴里絮絮叨叨,尾星一连串“嗯,哦,好,对”,应付了过去。

这一场饭局,全由灶神筹备,正送走河神,城隍庙就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那人老态龙钟,须发花白,背着一个破包袱。

灶神疑惑道:“师父?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那人正是老灶神,让位给这位灶神后退位。

这事长话短说,在尾星继位城隍后,一日他百无聊赖的坐在饭桌前发呆,一缕炊烟从烟囱里飘出来,凝聚成一团,落到他手中。

发现是老灶神的来信,问其知不知道灶神的去处。当时还未见到灶神,这下见到了,便传了信,未曾想会来的这么快。

那老灶神走进来,拍了拍灶神的肩,评道:“瘦了”

灶神把他手拨开,道:“没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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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戏三界间
连载中摧折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