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快结束了,赵曦和罗函瑶的关系被冻结在那个夜晚。即便孔宵再努力,冰面都没有裂纹,她也放弃挣扎。
赵曦已经习惯了在宿舍不和罗函瑶说话,但还做不到完全无视这个人。她很容易情绪化,为了眼不见心不烦,私下给孔宵写小纸条,表达自己想搬宿舍。
孔宵回复她,为什么你要搬走,罗函瑶都没有提,你不能搬。
得到回复后,赵曦虽然心里过不去那个坎,但再没有提搬宿舍的事。
被冻结的关系没办法长时间维持,要么被高温融化,要么外力来袭彻底崩裂。
下午没课,学校邀请了一个励志演讲专家给高一、高二学生召开讲座,各班都参加,罗函瑶请假没来。
活动结束,赵曦准备回宿舍,薛秀琳追上她,“赵曦,我和你说个事。”
赵曦停下来,“啥事?”
薛秀琳有点迟疑,犹豫着开口,“你听了别生气。”
赵曦不由得皱眉,“为什么?”
对面的薛秀琳斟酌用词,“你和罗函瑶现在都不说话,但是住一个宿舍,她就想着做点什么缓和你两的关系。”
听到这里,赵曦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这些肯定不重要。
薛秀琳继续说:“前几天你和孔宵不在宿舍,她准备打扫下卫生,帮你整理床的时候,看到你枕头下面的日记本……”
赵曦听到这里便猜到发生了什么,心头猛地腾起一团火:“她看了我的日记?”
薛秀琳心虚地说:“嗯……她不是故意的。”
赵曦向着宿舍的方向走去,薛秀琳赶忙追上她,“你别怪她,而且你在日记里骂她爸了,你也不对。”
赵曦脚步顿住,满脸的怒气,“我的日记我还不能写自己想写的东西,她没经过我的允许看了我的日记还怪我了?”说完继续往前走。
薛秀琳这次没再追上去,满脸愁容看着赵曦坚决的背影融入人流中。
一路上,源源不断的怒气往全身窜去,汇聚在赵曦心口,越积越多,如同被人重重一拳击在胸口,挤压着呼吸的通道,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赵曦”听到有人喊,原本沉浸在怒气里的赵曦暂停思考,看向来人。
唐思琪注意到赵曦眼神里即将喷薄而出的火气,讪笑道:“啊……没事。”
宿舍里,罗函瑶正坐在桌子前看书,赵曦进门站在自己床前质问她:“你看我日记了?”
罗函瑶抬头看着她因为生气憋红的脸,“看了。”
心口的怒火被点燃,被击了一拳的胸口更疼了,“你经过我允许了吗?你知不知道没有经过别人允许动别人东西就是偷!”她朝罗函瑶吼道。
“你的日记本放在枕头底下,我收拾的时候看见了。”罗函瑶的反应比赵曦平静多了,她站起来,深邃的目光盯着赵曦,“我不看都不知道你会写‘有其父必有其女’,你为什么要骂我爸?”
“你好奇心这么重吗!别人的日记都要看!我的日记里写什么是我的事!”
“那也不能骂我爸!”
“我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罗函瑶不想再继续争吵,坐下来背对赵曦。
看着罗函瑶的后背,赵曦无力地发现原来自己除了和她吵几句,别的也做不了。胸口的疼还在持续,她从枕头底下拿出日记本出门。走出宿舍,她重重呼吸,新的空气进入身体,堵塞在胸前的郁气慢慢疏散。
正像她说的,日记里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她不觉得自己写错了。日记本是自己的**,别人凭什么看,有什么资格评价写的什么。
教室里乱嬉笑声不断,孔宵正在和一个同学说话,眼神扫到赵曦进来,等她坐到位置上,到跟前问:“咋了,听唐思琪说你回宿舍的样子看上去是要杀人?”
赵曦的火气已经渐渐下去,把日记本放进桌兜,难过地说:“她看我日记了,还怪我在日记里骂她爸。”
“啊?”孔宵眼睛不由得瞪大,“看你日记干啥?”
“她说是帮我整理床的时候不小心看的。”
“你压枕头底下咋可能不小心看见。”孔宵都不相信这个解释,“不过你咋骂的?”她对这个事情倒是有几分好奇。
“我写了一句‘有其父必有其女’,她就觉得我骂了。”赵曦心里冷笑,看来她也知道自己的品行。
孔宵眉心皱起,“就这啊,还以为你写了啥难听的话。”话锋一转,“不过你为啥写这个?”
“我写的那天晚上的事情。”
“这样子啊。”孔宵了然,叹气道:“你两是互相恨上了,我可咋办?”
“我看你处理得挺好的。”赵曦趴在桌上,头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
“维持体面,不至于太难看。”
“你继续维持吧。”
从那天之后,赵曦和罗函瑶彻底决裂,她删了罗函瑶的扣扣好友,在教室、宿舍两人如同陌生人,不说话、不打招呼,即便看到对方的身影也很快收回。
班上其他同学很容易看出来两人关系恶化,大家默契地不在她两面前提起另一个人。
那本日记,赵曦放假的时候拿回了家,放到角落初中书本的箱子底下,上面的时间停留在高一下学期的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