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冬天就像班主任的黑色羽绒服,单调、厚重。但学生总会在单调中找到一丝趣味。
晚自习的间隙,孔宵郑重其事地对坐在身后的张泽豪说:“您真是我们勤俭节约的楷模!”
赵曦听见这话,一脸茫然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没发现他的衣服一个月了都没换过吗?”
赵曦仔细打量张泽豪,点头“就是的!”
张泽豪解释:“我只是没换外套,你看我里面的衣服都换了好几次!”说着指指自己的毛衣。
孔宵不听,“谁看你里面穿啥,我只看外面。”
“你看看班上这一个月哪个男生换过外套,包括向阳。”
孔宵和赵曦环视一圈,对视一眼,“好像还真是。”接着对张泽豪说:“你们可真不爱干净。”
第二天,班主任通知学校计划成立学生会,有意向的学生填写报名表。
班上沸腾一片,纷纷讨论该报哪个部门。
给的选项有会长、副会长、纪律监督部、生活部、学习部、文体部。
孔宵拉着赵曦说:“这个纪律监督部可以,我报这个。”
赵曦提醒她:“上面写的晚上要去查寝,还是男生宿舍。”
“没事,谁要是惹我了,晚上查寝记他名字。”说完在报名表上填上自己的姓名和纪律监督部。
赵曦瞟了眼吕晋明的报名表,“副会长”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不禁嘲笑他:“就你,副会长?不可能。”
吕晋明冷笑,“等着瞧。”
赵曦凑到罗函瑶身边,“你报什么?”
“我不报名。”
赵曦也没有兴趣参加学生会,继续埋头做题。
第一节晚自习刚结束,后桌的张泽豪伸着懒腰发出沉吟声,引来前面的同学回头。赵曦是张泽豪的前桌,听到动静扭头瞅了他一眼,又扭回去掏出小说看。
张泽豪坦然接受同学们的目光,自豪地说“这就是男人的嚎叫。”
吕晋明不怀好意地笑:“男人,你拉链开了。”周边男生大笑。他继续揶揄“男人就是不一样,拉链都不用拉。”
张泽豪忙低头把自己从上到下检查一遍,站起来没有好气地说“都拉上了,你滚蛋!”
男生笑得更大声。吕晋明则坐正身子,不再取笑他。
张泽豪坐下,戳了戳赵曦后背“赵曦,给你讲个故事。”
赵曦把小说塞回桌兜,转过去,眼神将张泽豪上下审视,刚才他们的对话赵曦听见了,只不过沉迷看小说没细想,这会看见张泽豪想起他们的对话,笑出了声。
张泽豪被她笑得心里发虚,皱眉再次低头检查,抬头的时候裹紧了外套,“不讲了,转回去。”
赵曦收敛笑容“我反应慢,这会才反应过来。”她回头前说:“那你明天讲。”
期末考试结束,学生们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寒假,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笑里藏刀地通知“寒假补课”。
“啊”哀声四起,好不容易挨到学期末,竟然要补课。
“学校是为了你们好,高中这么重要,要抓紧一切时间学习,等你们上大学了有的是时间玩。”班主任惯用洗脑的话术。
赵曦恹恹地趴在桌上,发自内心问“怎么可以不补课啊?”
“生病吧”罗函瑶看着她。
赵曦爬起来,认可了这个办法,“怎么能生病啊?”
罗函瑶思考了一下:“洗冷水澡?”
赵曦眨了两下眼睛,“行!”
晚上回宿舍说干就干。卫生间里,没有取暖的工具,赵曦打着哆嗦进去,出来的时候牙齿打颤,浑身的鸡皮疙瘩。
罗函瑶摸摸她的额头,“没发烧。”
赵曦缩在被窝里打颤,“有这么快吗?”
“那明早再看看。”
赵曦自信满满地觉得这场冷水澡,第二天一定发烧。结果,事与愿违。
早上醒来,她没有任何不适,罗函瑶再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不烧。”
赵曦心如死灰,都这样了还不生病,难道是因为昨晚没洗头?但要用冷水洗头,赵曦实在是做不到。算了,认命了。
补课的教室在新教学楼里,教室大到全班50人坐下后仍有近一半的空间。班主任的管理没有平时严格,没课的时间任由学生活动。
中午休息时间学生在教室里午睡,真正休息的时候很少,大部分时间在玩,当然也有学习的。
男生们在黑板上写下“第六课抽烟!”咧着大嘴讲解自己在这方面的“知识”。
底下学生有的听讲台上侃侃而谈,甚至举手发表自己的见解;有的脸趴在课本上睡觉,凑过去看口水已经浸湿了书;有的在教室后面打闹,拿着班上打扫卫生的工具——扫帚充当吉他;有的不为外界干扰,认真地在暖气片旁边学习……
有几次,赵曦和女生们中午去天台上看风景。白天的天台没有晚上那么神秘,站在上面俯瞰校园的角角落落,专属冬天阴郁的天空也掩盖不住这里的欢声笑语。
中午,几个女生在教室后面通过肢体交流感情,喧闹声惹得赵曦不由得往后看:唐思琪一手抓着孔宵手腕,一手放在她的脖颈处,试图像跳舞一样摆个pose;另外一边,一个双手环抱另一个的头,将嘴凑近怀中之人。
周围的男生有人吃惊地说:“玩的这么开!”
“我也想来。”一个男生厚脸皮凑上去,换来一个“滚”字,只好败兴而归。
三周的补课时间在学生的苦中作乐中很快结束了。
新的一年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