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难免会有遗憾，比如某次考试没能考好，和父母顶嘴，说了伤人的话，没有和同学好好说再见……
“你的遗憾是什么呢？”王静问赵曦。
“遗憾啊……”赵曦思考，想起来刚刚结束的高中生活，“或许是我曾以为我喜欢的人喜欢我，但这是我的错觉。”
王静知道她说的是谁，了然一笑，“什么时候表白的？”
赵曦没有回答，回应一个苦涩的笑容。
没有正式表白过，但是大家都知道赵曦喜欢周智新。
为什么没有正式的表白，自从感受到周智新刻意疏远自己，赵曦再没有主动靠近他，这么明显的避嫌，还有必要表白吗。
周智新，不少女生暗恋的对象，主要是有一副好皮囊，唱歌也好听。
小女生们看见好看的肯定会喜欢，就像追星似的，长得帅的男明星少不了女粉丝追捧。
赵曦，相貌平平，高中三年渐渐发胖，自己也觉得太丑了。
2011年8月5日，朝阳高中高一学生开始军训。
朝阳学校拥有小学、初中和高中，一些学生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在这里上学。学校管理严格，按月放月假，平时只有周日下午没课，可以请假出去。
这次军训学校联系了军训基地，距离县城10公里左右。
早上8点，全体学生在学校操场集合，领取军训服，换装后整队出发。
一开始，学生们斗志昂扬，对这场陌生得军训充满好奇与期待，路上说说笑笑，身上的着装仿佛向路人宣告：我们要去军训！
随着太阳升起，队伍走出县城，学生们的斗志好像被阳光汲取，转化为更加热烈的光照，但队伍里没有了欢声笑语，有人脱了引以为傲的军训服，有人摘下帽子扇风。
学校终于等到学生疲惫，早已安排好的大巴车驶来载着学生向基地进发。
抵达终点，周围草木丛生，没有建筑物，斑驳的大门敞着，门口墙上挂着“军训基地”牌子。
接下来的14天，要在这里度过。
赵曦看着桌上的馒头、青菜、青菜汤，不知道怎么熬过去。
吃过饭去宿舍休息，宿舍里放了二十个架子床，赵曦睡在正对门的上铺。楼里没有厕所，有需要得去外面的厕所解决，为了半夜不起床上厕所，女生吃过晚饭就不喝水，睡前成群结队去厕所，一直到第二天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重复且痛苦。
早上六点半，楼里的铃声响起，学生手忙脚乱起床洗漱、奔跑下楼，开始一天漫长的训练。
带手机的人很少，晚上九点半熄灯后，都躺下聊天，为了节省第二天的时间，衣服也不脱。夏天晚上不冷，也不用盖被子。
赵曦躺在床上，窗户没有窗帘，月光照进来，靠窗的床上一片亮堂堂。每天最放松的时候就是此刻，听着周围窃窃私语声音，看着那一片亮光，辣条味混杂着泡面味断断续续飘进鼻子，心情渐渐放松。偶尔一道手电光照进宿舍，周围声音戛然而止。借着楼道的光亮，赵曦会看见教官站在门口环视里面，如果没有发现有人玩手机，教官便离开，如果有人不幸被逮到，便要承受教官训斥。
基地虽然伙食不好，但是有个小卖部。上午训练结束前，想吃零食的会提前让不吃饭的学生帮忙一起买，再从食堂带几个馒头回来夹辣条吃，或者一起吃泡面。
除了单调的训练，节目表演是学生们集体娱乐项目。
吃过晚饭，各个队伍学习军歌，《打靶归来》、《团结就是力量》等等，两个队伍比拼谁的嗓门大。
一天晚上，全体学生集合在广场上，教官拿着话筒：“今晚大家放开点，有才艺的尽情上台给大家展示。”
“好！”学生们纷纷鼓掌。
“蒋果毅！蒋果毅……”紧接着一个队伍喊起。
赵曦看到一个高高的男生走到台上，灯光打在他脸上，看不清面容。“大家好，我叫蒋果毅，给大家带来一首《放生》。”
台下掌声雷动，夹杂着哨声和起哄声。
一首结束，歌声彷佛还在耳边回荡，低沉的嗓音听上去便让人感觉声音的主人一定有一张英俊的脸庞。“蒋果毅”的名字在女生中如多年后的疫情迅速传播开来。
第二天训练时，有个学生请假，理由是肚子疼。中午训练结束，在宿舍里赵曦听见请假的同学一脸兴奋地给其他人说：“我偷偷去蒋果毅的队伍看了，本人真的挺帅！”
“哇~”有人不淡定了，双手抱拳激动地跺脚，“知道他是哪个班的吗？”
“12班。”
“回学校了去他们班瞅瞅。”
军训结束前三天的下午，教官组织学生去大礼堂听报告。集合的时候，赵曦被教官喊住：“你怎么没有穿军训裤？”
赵曦低着头，小声回答：“裤子烂了，穿不了。”
“大礼堂旁边有个缝补的地方，你送过去。”
“嗯。”赵曦跑回宿舍，拿了裤子去缝补的地方。
去的路上碰到周智新，两人是初三同学，赵曦问他：“你怎么没去听报告？”
“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哦。”
“你抱着裤子干啥？”
“裤子烂了，拿去缝。”
“不会是把裤子撑破了吧。”周智新坏笑。
赵曦白了他一眼，独自走了。
三天后，军训最后一天，检阅成果的日子，也是即将解放的日子。
八点钟，各支队伍已经在训练场排列成整齐的方队。学生们知道今天意义非凡，收敛了训练时的漫不经心，站姿挺拔、昂首挺胸，等待着校领导的检阅。
方阵走过主席台，随着领队“向右看——”的口令，队伍齐刷刷转向主席台敬礼。赵曦收紧下颌，目光坚定如炬，扫过一个又一个领导。正步落地，震得脚微微发麻。
走过主席台，赵曦重重吐出一口气。
在教官宣布军训结束后，学生们欢呼雀跃，欢欢喜喜地回到宿舍收拾行李，午饭也不用在这里食堂吃。
赵曦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妈妈房间，“妈！”赵曦妈妈——史艳是朝阳初中的校长。
“回来了！”史艳满脸笑容迎上来，“哎呀，黑了！”
“妈，我想吃好的。”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