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温弦习惯性看了一眼手机
「置顶的尾巴球未读消息2」
她点开聊天框,就发现白执在发完好后又补了几句,只不过是两条语音。
嗯,语音,等等,语音??
温弦面无表情伸手捞起床头柜上的耳机,点击播放就听到低低沉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又因为戴耳机的缘故,像是靠近在她耳边说一样。
毛绒尾巴:【手上的伤记得清理,免得忘记留上疤,就不漂亮了】
毛绒尾巴:【…明天见】
后面一句话末端停顿了一下,她听见了他的呼吸声,很轻,落在温弦的耳中跟火烧没什么区别。
声音的震动顺着耳骨往下爬,很快她的耳廓就染上淡淡的红。
温弦握着手机的手蜷缩了一下,视线又落在蝴蝶结上,这人为了留着舍不得拆,把它剪下来小心放在床头,就差用手供着了。
她犹豫了一下是发信息还是语音,结果愣神的功夫不小心触到了语音,顿时一阵铃声响起,在她手忙脚乱试图关掉时,对面那头已经接通了。
“喂?怎么了吗。”
温弦的心脏跳动的异常快,她简直怀疑对面这人就是故意的,哪有往人审美点上长的,偏偏这人还特别不知分寸感,大半夜接陌生女人的电话。
陌生女人冷静的思考着,她想到了于深下午说的下午茶,就直接拎出来当挡箭牌:“那什么,你爱吃蛋糕吗?”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一下,传来闷闷的笑声:“所以你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问这个?”
该死的,怎么有人笑起来也这么好听,女人陌生冷静不起来了,她揉了下耳垂试图压下奇怪的感觉,“你就说吃不吃。”
乍一听跟威胁人似的,白执嗯了一声又补充说:“我没什么忌口,看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
又一阵悉悉簌簌的响动,温弦等待了一下没忍住问:“你在干什么呢?”
“嗯?没什么,准备睡了。”
“那我挂了,拜拜。”温弦刚打算摘下耳扣,电话另一头又开口说话了:“晚安。”
然后挂了电话,徒留温弦一个人在安静的夜晚……发疯。
#########
冬日的早晨还是特别舒服的,阳光淡淡铺设到房内,不至于晃眼但也有点挠人。
托某个不讲礼教的毛绒球,温弦昨晚没怎么睡着,被刺醒的时候带着点起床气,导致她一个上午都不太想出门,泡了杯咖啡拐个弯进了杂物间。
昨天晚上脑子里有了点想法,她打算把这些东西付诸实现,灵感这东西很讲运气的,这会儿手感火热不画可能一会儿就表达不出来了。
当她添上最后一笔的时候,阳光刚好顺着落地窗漫进房内,温弦放下笔刷活动了一下脖子,感觉脖子以下都不是自己的了,咔咔响。
这会儿犯了点懒,暂时还不太想去收拾残局,温弦起身去趴在外面的榻榻米上,结果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蜷缩着指尖无意识攥紧枕头。
在一旁的房内,木质画架上也沾上点金色,画上是不远处的森林,延绵着白眠山,却不知为何在山顶有一抹红色,张扬,与白雪掩盖之下的景色格外割裂。
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夜的滑雪,温弦罕见地做了梦,梦境的人模糊不清,只隐约看到腰间的蓝色玉佩。
到腰般高的温弦皱着小脸,似乎被眼前的人气到了,背过身去不看他。
然后那人带着笑哄她,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串糖葫芦,举到她面前说:“小棉花糖,再生气就成大棉花糖了。”
画面又不断切换,最后停留在一片血色中,她手里攥着淡蓝色雪花灵片,血液染红了手心,温弦感觉到心脏细细密密泛着痛,像有无数双手不断拽紧压迫着她,悲愤的,痛苦的情绪堆砌在心口,连呼吸也是痛的。
温弦感觉呼吸不断困难,她突然从梦中惊醒,大口喘着气,额角渗出细小的汗珠。
只是梦。
她缓了一下,手腕内侧却突然一阵细小刺痛,伸出手,颜色好像比昨天又变红了一点点。
温弦皱了一下眉头,她暂时有点搞不清这玩意到底怎么了。
明明以前没这么频繁。
“咚咚”敲门声响起,于深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Ouroboros,你在里面吗?Ouroboros?”
她起身披上外套,刚打开了一点门,就看到一颗黑乎乎的脑袋试图探进门来,“给你发信息也不回,我担心你出事了呢。”然后这颗脑袋抬起头和温弦来了个深情对视视。
“咳咳……没事,刚睡着了没看到。”温弦向后退了几步,倚靠在墙上就那么静静欣赏。
“咋还咳嗽了?感冒了??别搞,你师傅知道会杀了我的。”于深伸手就要往她额头上贴,嘴里还嘀嘀咕咕大概是些被打死之类。
“啪”温弦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没好气道:“我没事,可能刚没怎么盖被子凉到了。”顿了顿,她眼神落在于深骚包的粉色毛衣外套上:“倒是你,穿成这样干嘛?”
“哼哼,你不是要带你家真命天子幽会?我也带我老婆去,帅爆了吧~”———中里中气的poss
神经病。
“几点了?”她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4:48
“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刚好,走吧,你家娇妻宝宝呢?”
她说着划到联系人页面,点击最顶上的头像
温弦:【在?现在去吗】
没一会儿对面秒回
毛绒尾巴:【好,地址】
“我宇宙无敌巨巨巨可爱的老婆正在楼下车里乖乖等着,你家呢?”
“走,下楼。”
温弦也不废话,随手勾了个双肩包就往楼下去。
“ber,女人,你能不能回个话啊!”
于深还搁屋里罚站,那女人居然头也不回直接走了,不理宇宙爆炸第一帅的他?
他侧头35度照了一下旁边的镜子,陶醉般摸了下俊脸,“不帅吗?今天的老子还是格外迷人~~”
然后乐颠颠下楼去了。
########
“Ouroboros,午好。”温弦坐到车内,副驾驶的人温温柔柔开口说。
“午好啊潸,你真应该管管你对象,天天发情。”
叫潸的男人掩着嘴笑了起来,嘴角的梨涡更显他柔和温婉的脸。
“听小于说你们要去浦山尔谷街?”潸回头看着她,漂亮的眉毛挑起。
“对,跟朋友去吃点东西。”
于深这时候钻进车里,刚好听到这句话,他欠欠一笑:“根她真命天子偷情呢,老婆你别理她,你看我多好~”
温弦这一路上不知道听了多少他俩**,一个在撒娇一个在笑,她觉得自己头顶亮亮的。
打开手机回复了几个人的信息,她的指尖停在毛绒球上,有点犹豫该不该给他发信息,毕竟他们还没熟到那种程度。
刚好对方在这时发了消息
毛绒尾巴:【我们这儿出了点意外,晚十几分钟到】
像是猜到了她会问什么,又发【没事,只是一点小事情,别担心】
温弦抿了一下唇,她才没有那么关心他有没有事呢。
温弦动了动手指回复:【好,我在湖畔之心等你】
毛绒尾巴:【等我一会很快的,别乱跑】
这个发言未免有点太…亲密了。
温弦绷着脸拉下车窗,她感觉有点热,耳尖透着点淡粉色。
她有点不知道回什么,索性一个表情包甩过去,是一个白色糯米团敬礼表示收到。
而在手机另一头的白执就不太好了,他从刚驶入这条路就感受到附近的波动不太对,放了一丝神石去探源头,却嗅到了熟悉的味道,腐朽枯枝参杂着很浅淡的邯松味。
“是司怀。”白执沉声说。
坐在副驾驶的老拓问:“老大,我记得…司怀不是早在六十年前就被您印锁在山底了吗?”
“嗯,暂时不确定是不是被人放出来的,去看看。”
“不是吧…也太大胆了,这特么也敢乱解。”而且还有那位的碎片在里头,这人活腻了上赶着找死吗。
车辆转了个弯驶入一旁的灰色建筑,停稳后白执下了车,往巷子里走。
“不确定是不是謉,你在外面等吧,我进去看看。”
“好老大。”
等走进一段距离,白执伸出两根手指往旁边划了一道,眼前赫然浮现一处空间,淡蓝色的魂雾弥漫四周,但他不打算进去,太浪费时间了。
白执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表针,5:00。
他将手伸入被劈开的裂缝,被浅淡的黑雾一瞬间包裹住,又被撕扯着吸入掌心消失不见。指尖凭空幻化出几张符纸,在操控下四散着往深处跑。
过了一会儿感受到牵连着意识的符纸勒紧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往裂缝处靠拢,白执收回手,向后退了几步,看着突然变成人一半大小的符纸攥紧了手中的人,吭哧吭哧往外拖拽。
被拖拽的人怒着偏偏双手捆着符纸动弹不得,嘴里也塞着一团乱七八糟的符纸,呜咽着瞪着白执,恨不得把他瞪出一个窟窿来,可见被气死了。
白执抬了下指尖,将嘴里的那团纸泯灭了,他低垂着眉眼,似乎有点记不清这个人了。
“靠你特么的,**捆老子干嘛,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敢捆我?”
白执就那样静静看着他骂人,这人嘴角正在以诡异的弧度被撕扯着裂开,又像被人莫名崩了一拳牙齿断裂开往外吐着血,他突然沉默的闭上了嘴。
“司怀你认识吗?”白执就在这时开了口,嗓音低低沉沉莫名动听,却让这个人因为恐惧瞪大了眼睛,像是惊吓过度突然暴毙死去了。
啧。
“那个,老大,你就这样杀了吗?”这时老拓从小缝走了进来,先撇了一眼脚边的死人,感叹他家老大还是这个脾气,手法毒辣,但也不至于直接刀了吧。
“不是我,不确定。”他隐去了空间伸手悬浮在那人头顶,就见浓郁浊气的魂雾从头顶冒出,丝丝缕缕缠绕着钻入指甲,“是名。”他收回手,片刻那句躯体就消散着不见了。
身为山鬼,白执哪怕凡人之躯到凡尘轮回里,也毫不例外需要收取尘世里的痴迷欲念,以维持白眠山底尘封的平衡。
凡尘俗子产生痴迷**无非逃不过四点:名,财,情,欲
而刚刚那个人身上魂雾的源头就是名誉,渴望被尊敬崇拜,被簇拥着受万人敬仰。
他走出巷子,又抬手看了眼时间,5:27
“走吧,开车去湖畔之心。”
“哦好。”
******
等到白执真正到达湖畔之心的时候,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他推开店门扫了一圈,就看到了角落靠坐在软垫中间的温弦,正低垂着头浅眠。
白执绕过桌椅走到她面前,就那么坐在她旁边,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又转到手腕侧的印记,只是很轻的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翻开菜单勾选着甜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受到了什么,温弦睫毛颤了一下,睁开眼就看到白执那么大一个人坐在自己身边,美颜暴击max。
可能是还有点懵,温弦盯着白执的脸看了一会,直到白执点完将菜单递给店员偏头看了她一眼:“醒了?”
“嗯。”温弦依旧盯着。
“一直盯着我,在看什么?”白执短促的笑了一下,清亮温润的眸子看着她,微微上扬的眉毛足以见得他此时的心情还不错,至少比刚刚好太多。
温弦僵硬了一下,她缓缓直起身子,尽量以一种舒服自在的姿式,万幸店内的暖光灯不那么明亮,看不清她略有点发红的耳垂。
“没有,在想这么慢。”扯回正事,那点不自在很快就消退了,她翘着腿有点不悦看着白执问道:“去哪里了?”
“遇到了一个酒鬼闹事,耽搁了点时间把他送走了。”
嗯,字面上的送走,虽然不是他动的手。
温弦了然,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是在诽谤我,生气了吗?”白执看着她,眼里染上了点笑意,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孩子。
温弦不说话。
“那怎么弥补?”
温弦绷着脸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她琢磨了一下就感觉嘴唇沾上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抬眼一看是颗草莓。
“甜点到了,不尝尝吗?”
温?爱吃甜食特别是带鲜果的?弦:“…”
像是真的在生闷气,她低着头把刚端上来的蛋糕消灭殆尽,虽然到这个点的确有点饿了,但吃起来小口小口的,反而有点呆萌。
白执也不恼,端起酒杯浅尝了几口,玻璃杯浮上了一圈淡淡的水雾,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澄亮。
“白邯。”
“嗯?”
“你是来这里旅游的吗?”温弦像闲聊似的开口问。
“不算吧。”白执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这几年刚搬过来的,还算是比较熟悉。”
“那你有听说过枝叶之类的图案吗,红色的那种。”温弦搁下勺子,认真的问。
“听过几个传说,说是…山鬼后人的标记,有牵扯之类。”
“比如这个吗?”温弦伸出手腕,露出内侧的红色印记。
白执看着那枚红色的印记,有过短暂的出神,但很快就收回来了,他道:“我见过,不是这种。”
温弦缩回了手,点点头说:“也是,怎么可能呢。”
她用手蹭了一下印记,“这个东西自我出生就带着了,说是恶煞转世之类,我倒是觉得看久了还挺顺眼,如果它不要动不动就发红还有点痒就更好了……”
无意间提到了一些旧事,白执半垂着眼摩挲着杯子,静静听了一会,偶尔发出一点音节算是回应。
温弦其实有过很长时间没有和人交心了,也许是因为眼前的人只算是个半熟人,她反倒自在许多。就这样一直过了一个小时,直到于深发了一连串消息,叮咚叮咚震得她有点头疼。
于深【Ouroboros,我和老婆逛完了,你们好了没,修成正果了吗~】
于深【猫猫wink】
于深【我们现在去找你了啊?】
于深【Ouroboros?哈喽?人在线吗?莫西莫西?】
温弦【。知道了,过来吧】
她打完字冲白执说:“我朋友来接我了。”
“好,那走吧。”白执站起身刚打算离开突然想起什么,“单我结过了,这个算补偿吗?”
温弦跟他对视了一下撇开头道:“好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
他们走出店,刚好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于深和潛。
“走吧走吧,刚好去庙里,我刚看了一下热闹得很,今天还有什么符纸签字许愿活动,可好玩儿了!”于深的视线落在白执身上,默默冲温弦竖起大拇指:可以啊Ouroboros,一来就来个这么极品大帅哥。
温弦没理他,跟白执打了声招呼就往前走,于深跟上后撇撇嘴冲老婆撒娇:“你看她!”
白执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不断缩小的身影,直到看不到了才离开,结果就发现老拓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旁。
“老大,那啥…你不跟着吗?”
“嗯,走吧,去其他地方办点事。”
“哦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