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03:22的医学院浸泡在雨后寂静中。薛瑶瑶贴着墙根移动,避开积水中泛着冷光的路灯倒影。手表每隔十五秒轻微震动,在她视网膜上投射出监控探头的扇形扫描范围——这种超出学生身份的高级功能,此刻却像呼吸般自然地被使用着。

钟楼尖顶刺破云层,月光在青铜钟面上蜿蜒流淌。薛瑶瑶突然驻足,发现表盘玻璃的裂痕正渗出蛛网状的蓝光。抬头时,整座钟楼的窗户都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唯独三楼右侧的窗户漆黑如墨,玻璃上凝结着六角形霜花。

"临床医学三年级,今日课表:08:00神经生物学(章选教授)。"手表突然跳出明日提醒。薛瑶瑶皱眉关闭提示,却在触碰"章选"这个名字时,表盘温度骤降至冰点,裂痕中浮现出微型全息投影:一个被冰晶包裹的脑部扫描图。

解剖楼方向传来金属拖拽声。薛瑶瑶闪到百年银杏后,看见一个人独自推着不锈钢标本车从侧门出来。

【发现关键npc:林助教】

这个时间出现在解剖楼已足够可疑,更异常的是他白大褂下摆的暗色污渍,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红。当推车经过路灯时,最下层某个箱子突然发出闷响,林助教立即用身体压住箱盖,左手无名指的雪花戒指在动作中反着冷光。

手表突然在她腕上收紧:【检测到生命体征|来源:推车下层右侧箱体】。薛瑶瑶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鼻腔里突然涌起浓重的消毒水气味,舌根尝到金属般的苦涩——这些症状来得突然,就像身体在抗拒某种被刻意遗忘的记忆。

林助教推着车消失在通往神经科学楼的小路后,薛瑶瑶发现手表自动生成了新备忘:【预习重点:海马体记忆移植的伦理争议(参见《神经医学季刊》2023Vol.7)】

口袋里的校园地图突然发烫。掏出来时,红墨水已自行蔓延到解剖楼B2层,形成个闪烁的箭头。与此同时,手表震动显示:【门禁权限更新|冷藏库准入许可已激活】。这些异常串联起镜中的字,薛瑶瑶无意识摸向衣袋里的雪花吊坠。

04:17的校园依然沉睡。薛瑶瑶绕到解剖楼背面,发现通风井的锁具已经生锈——但锁芯里结着新鲜的冰晶。她摘下发卡,开始撬锁。当铁门吱呀开启时,走廊尽头的电子钟突然从04:18跳回03:21,持续了十三秒才恢复正常。

地下二层的寒气渗入骨髓。薛瑶瑶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冰粒,落地发出细碎的声响。走廊两侧的标本室里,福尔马林浸泡的器官在玻璃罐中微微晃动,像在迎接久违的访客。

冷藏库的门禁闪着红光。当薛瑶瑶举起手表验证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迅速转身,看见一个高挑身影站在楼梯转角处。月光透过气窗,勾勒出那人棱角分明的轮廓——是个穿着法医学院制服的男生,很眼熟。就在前不久她还刚与这人分别。

"你也收到03:21的讯号了?"洛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想确认一下……”

话音未落,冷藏库的门禁突然转为绿灯,机械运转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两人对视一眼,薛瑶瑶发现对方蓝色的双瞳在黑夜中闪烁。

手表同时震动,显示新消息:【协同任务激活——玩家“薛瑶瑶”存活率提升至61%】。

“先分散吧,到时再联系。”洛玖嘱咐,他没有说什么时候见,地点在哪里。但他的语气很笃定。

薛瑶瑶望着洛玖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手表突然在她腕上剧烈震动起来。投影中,代表洛玖的绿色光点正以异常速度远离,却在解剖楼正下方20米处突然静止——那个深度根本不存在任何建筑层。

冷藏库的金属门无声滑开,寒气如浪潮般涌出。薛瑶瑶的睫毛瞬间结满冰霜。

"临床医学三年级,薛瑶瑶同学。"突然响起的女声让她的血液几乎凝固。冷藏库顶部的应急灯接连亮起,照在她的脸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冷藏库的冷气在薛瑶瑶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冰晶,她迅速眨了眨眼,让视线恢复清晰。女子的质问在空荡的冷藏库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她站在室内,冰冷的眼神正打量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这是之前遇到的那个林助教。

"我..."薛瑶瑶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很快稳住了,"我是来取标本的。章教授明天神经生物学的课程需要额外的大脑切片示范。"

她故意提到章选教授的名字,同时悄悄观察周围环境。冷藏库的架子上整齐排列着各种生物标本,有些浸泡在液体中,有些则被冷冻保存。她的目光扫过标签,注意到几个标有"实验用途,严禁外借"的箱子。

"未检测到取用授权。"林助教冰冷地回应,但语调似乎有了一丝迟疑。

薛瑶瑶迅速抬起手腕,让手表对准扫描器:"系统可能延迟更新了。您看,我的权限刚刚才被激活。"她故意露出困惑的表情,"可能是教务系统又出问题了?上周不也发生过类似情况吗?"

手表适时地闪烁绿光,投影出伪造的授权码。薛瑶瑶心跳如鼓,但面上保持着医学生特有的那种疲惫又无奈的神情——这是凌晨被临时安排任务的学生该有的样子。

沉默持续了令人窒息的几秒钟。突然,冷藏库深处的某个柜子传来轻微的"咔哒"声,像是冰层裂开的声音。薛瑶瑶的余光捕捉到一抹蓝光闪过,但当她转头时,那里只有普通的标本罐。

"权限确认。"林助教最终说道,"请在三分钟内完成取用登记。"

薛瑶瑶暗暗松了口气,快步走向标有"教学示范"的区域。她的手指在透明柜门上留下瞬间凝结的雾气,借着这个掩护,她迅速瞥向刚才发出声响的区域——那里有一个孤立的金属箱,表面结着异常厚的冰霜,箱体侧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雪花标志,与林助教戒指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当她假装认真挑选标本时,手表突然在她手腕上轻微震动。视网膜投影显示:【检测到异常生物电活动|来源:金属箱内部】。薛瑶瑶强忍着不去看那个方向,但她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那股消毒水混合金属的味道再次涌上喉头。

"登记完成。"她随便拿了一个普通的大脑切片标本,声音平稳得让自己都感到惊讶。

转身离开时,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冷藏库的地面上有新鲜的拖痕,一直延伸到那个神秘金属箱下方。更令人在意的是,箱体周围的温度明显更低,她呼出的白气在那里形成了微小的冰晶漩涡。

机械门再次无声滑开。就在薛瑶瑶即将踏出冷藏库的瞬间,她听到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叩"声,像是有人从内部轻轻敲击金属。她的后背瞬间绷直,但没有回头。

走廊的灯光比来时更加昏暗,仿佛电压不稳。薛瑶瑶快步走向楼梯,却在拐角处猛然停住——地面上有几滴尚未完全冻结的深色液体,在苍白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紫色光泽,与林助教白大褂上的污渍一模一样。

手表突然震动:

【警告:检测到近期人类血液反应】。

薛瑶瑶的喉咙发紧,但她只是轻轻跨过那些痕迹,如同没看见一般。当她踏上楼梯时,听到下层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其中一个是林助教特有的那种略带沙哑的嗓音。

"...必须赶在日出前完成转移...章教授会亲自..."

断断续续的话语被通风系统的嗡鸣切断。薛瑶瑶加快脚步,却在上一层楼梯平台迎面撞见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对方的手电筒光直射她的眼睛。

"这么晚在解剖楼做什么?"保安皱眉问道,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标本容器上。

薛瑶瑶举起标本,露出疲惫的微笑:"明天早课要用的,教授临时通知。"她晃了晃手腕上的表,"刚在冷藏库登记过了。"

保安用手持设备扫描了她的权限,眉头渐渐舒展:"下次这种任务白天来,大晚上的多危险。"他侧身让出路,"赶紧回宿舍吧,最近校园不太平。"

"谢谢,我这就回去。"薛瑶瑶点头,却在擦肩而过时注意到保安的制服袖口沾着同样的紫色污渍,已经干涸成粉末状。更奇怪的是,他的瞳孔在强光下竟呈现出不自然的淡蓝色,就像...就像洛玖的眼睛。不,不对,洛玖的只是淡漠的、冷静的感觉 ,和他的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同她也说不出来。

走出解剖楼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薛瑶瑶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试图冲淡鼻腔里的消毒水味。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雪花吊坠,——这个口袋里原本就有的东西。

手表突然弹出新消息:

【记忆碎片已解锁17%|建议回避所有佩戴雪花标志的个体】

与此同时,标本容器里的脑切片在晨光中微微泛蓝,形成与手表裂痕中曾出现的全息投影完全一致的纹路。

薛瑶瑶将标本装进背包,表情恢复成普通医学生应有的茫然与疲惫,走向宿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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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之影
连载中浅纸一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