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为心之苗，我想看看你的眼睛。”
“呵呵，好难拒绝的一句话。”沉默了些许时间后，容羿才轻轻笑着回复，“比起地球，而是更想见我的话……我不得不努力了。”
“不需要很久，能给一个小时就足够了。”嫦娥是老派的远古神，她更想亲自与容羿面对面，看清她的模样与眼睛，才能真正下决心是否信任她。
同时，嫦娥也想把这件事当做一个小小的考验。否则一个无法对地球文明施加压力的领导者，就算能信任又能怎么用呢？
“一个小时的话，还是很有可能做到的。”容羿听起来略有自信，“对了，需要指定我出现的位置吗？”
“只要是朝向月球的地球面，任意位置我们都能观察到，你决定好位置给我们提供坐标。”
“你们的能力，有点像千里眼顺风耳？”
“我讨厌神话传说里的这个称呼。”
“为什么？”
“因为这个能力，是从前长辈们抓我偷懒时用的……”
“哈哈那我抓小侄女写作业偷懒时也用，监控摄像头就是我的千里眼顺风耳。”
“你们蓝人弱弱小小，但真的很会使用工具。”
“哼，从前嫦娥抓住本兔也是用此能力，不然本兔富有三窟，岂能被她发现！”
玉兔蹦出来胡说八道，被嫦娥一把戳穿。
“……你不是被我设在外面的陷阱抓到的吗，为了一口滑叶菜？”
“本兔，本兔才没那么贪吃！是嫦娥太爱吃本兔了！”玉兔在容羿面前还想保持点远古大兔的形象，一边解释一边偷偷扯嫦娥袖子，不让她再多说。
嫦娥无奈地把话题转回正轨，本来就是玉兔先乱聊的嘛。
“容羿是在C国吧，我们经常观察那片区域，只要是宽阔的位置都很好找。”
说到地球，喜欢去正面看新鲜的金蟾也聊上了，“C国可有意思了咕，我很喜欢把它当作电视剧看咕。”
“C国人多，那自然热闹。”容羿笑着调侃自己的国家，“那你们在C国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地方吗，最好在B市周边，我过去比较方便。”
“长城咕！”金蟾一个秒答。
“长城可，和嫦娥一样又长又好看，本兔喜欢！”
“我可没有长城那么长，不过晚上还能上去吗？”嫦娥倒是对人类的规章制度有些了解，疑惑地问道。
“理论上不可以，但为了探月工程推进，我可以。”容羿确信地答着，没有丝毫的为难。
“就定在长城上相见吧！”
“这个蓝人好拽咕！我喜欢咕！”
“如此甚好！本兔终于可以欣赏风景了！”
“大晚上的欸，只能欣赏灯光吧……”
“地点定下了，可时间么——不那么好确认。”容羿说着，陷入思考，“国家层面的天文台和监测器倒是好说，能不能干涉的、至少清楚它们的工作频率。反而零散如星的天文爱好者最不好控制，只能制造无法观测的环境——”
“理论上能看到月球的地区几乎是整个夜半球，可地球平均云量大约只有六到七成，哪怕是打点气象导弹造云，也做不到全部遮蔽……保险起见不如定在农历初一，朔月的夜晚最佳。”
“有道理，可今日已是月历四月廿六，没剩几天了。”
“是啊，五天内需要无理由阻止其他国家的日常观测行为……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容羿试图争取点帮助，“在观察我之前，我不能对任何人透露三位同志的事情，是么？”
“绝对不可！本兔与嫦娥金蟾之事，万不可与他人说起！”玉兔第一个跳起来反驳。
“神九，还在吗？”嫦娥呼唤着弥漫在宇宙的虚空生命，“能帮忙下禁言给容羿吗？”
“在的，嫦娥。”神九爽快地答应下来，“放心，就算你们不提起，等容羿离开会议室时，我也会这么处理的。”
“之后如果你们不愿相信容羿，我虽然无法再次清除她对虚空的记忆，但今天与三位相关的，仍可以安全清除！”
“唉，你们这些行为，放地球上是要蹲大牢的。”容羿无奈叹气，对神九给她施加的各类行为非常无力，“做人好难……”
“放心，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品格，死了后也能融成虚空成员，做神仙呢！”神九安慰着容羿，给她画了个死后的大饼。
死后飞升也是死后的事情，五十多岁的容羿还正是闯荡的年纪。她的语音通道那边，传来了键盘敲击和纸笔接触的沙沙声，显然已经开始部署。
“庆幸的是，目前刚好只有我国有能力对月球实时监测，虽然会有点风险，我倒是可以临时调用权限，让监测组停一个小时。只要再避开其他国家定期扫描月球的时间，或者释放点假消息、让他们调用资源去观察火星土星之类的……”
“哦对了，火星和土星上有生命吗，嫦娥你们有见过吗？”
“没见过，离得有点远，但不确定它们是藏得好，还是真没有？”
“万一有的话，要不要让祝融号复活，去搞点事情激一下它们？天问三号没那么快能上去啊……”
容羿念念叨叨着，像是给她们解释，更是给自己解压，最后她把笔一抛、直接拍板定调。
“五天后的农历、就是月历五月初一，北京时间晚上22：30-23：30，我在长城上等你们？”
“好，一言为定！”嫦娥记下日子，内心说不出的激动。
时隔四百多年，她终于又能踏足正面，尽情地欣赏对面那颗蓝色的星球。
和真嫦娥约好日程，容羿才想起来月球上还有个嫦娥六号，“对了，现在嫦娥六号在你们那儿工作呢，虽然应该会顺利，但要是挖土、发射出问题，能麻烦三位同志帮下忙吗？”
“要帮忙也得等我们谈完。”嫦娥可不想提前暴露她们仨，“再说你们要是连这都做不好，估计还不一定能成功登月呢。”
“有你们在，本来不一定，现在都得拼命了！”容羿精神饱满、干劲十足，“感谢三位同志的出现，我的人生变得更有意义了！”
“哼哼，不客气！本兔就是如此迷人！”虽然不懂为什么会感谢它，玉兔还是骄傲地挺起了宽阔的胸肌。
挂机摸鱼的虚八不禁感叹着，“怎么会有人这么热爱工作？”
“一步步接近未知，一点点解开谜题，难道还不够让人沉迷嘛？”
容羿回答着，“我们奔月前以为月球是一片死地，而现在却多了三位同胞，这还不够令人振奋嘛？”
“严格来说咕，我们不是同胞咕。”金蟾给她指正，“以前我们是人族的美食咕。”
“严格来说，我也不是你的同胞。”嫦娥憋了许久，终于把话说明白，“我是你数亿年前的老祖宗！”
“老祖宗，你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吧？”
“你这是什么话？”嫦娥被容羿的问题问懵了，“我也不太清楚能活多久，但目前感觉还挺活泛。”
“那按照你和月球的年龄换算，我俩应该差不多，都正值生命的中壮期吧。”容羿解释着，“虽然是老祖宗，但我们仍然可以做战友！”
“你不要故意讲得很燃，把我们骗——”
嫦娥对她的话尚且能免疫，可大脑相对单纯的玉兔金蟾，虽在月球上存活了数亿年，可相处对象都无法凑成一桌麻将，根本长不了一点心眼子。
“咕！好的咕，做战友吧咕！”
“既然你真诚地发问了，本兔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你们俩不要——”
嫦娥根本拉不住旁边兴奋的两位，今天它们能遇到这么多生命体，简直和意识到嫦娥不需要吃它们时一样的高兴。
神九看今天已聊得差不多了，出声提醒道，“容羿，你办公室的门口已堆满了人，既然已约定好时间地点，今天的沟通就到这里？”
“啊，这么快？”容羿看了眼时间，有些依依不舍，“唉，偏偏是嫦娥六号的紧要关头，工作上确实离不开我，不然我太想和三位战友一直聊下去了！”
“本兔也是！”玉兔听闻容羿要离开，也是急得，“何事甚急？不如与吾等聊完后再行处置！”
“不可啊，玉兔大人！”容羿配合地说，“本官有要事在身，耽搁不得！”
“咕，我们现在就是你的要事咕！”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嫦娥多少对容羿有些吃醋了，甚至帮神九一同赶她离开。
“嫦娥六号离不开你，快去忙吧。神九，我们这边暂时没有其他问题了！”
“好的，那么即将为大家关闭地球的对话通道。嫦娥你们若有需求，可以随时联系虚八——虚八，滚出来！”
神九讲到最后，一把扯出偷懒的同僚。而对方声音带着慌张，显然是被抓个正着，磕磕巴巴地念着官方口条。
“对对，容羿由神九负责，月球的三位就由在下！在五日后的正式会谈前，若还需要帮助或沟通，可以默念‘虚八虚八’，在下就会现身！”
“建议你们多念几遍，这家伙不太靠谱……”神九贴心地献上忠告，准备带容羿下线，“那么，月球的三位生命体，五日后北京时间22：30再见！”
“不急，可以慢慢来。”容羿补充道，“地球这几百年来已发生了许多变化，我们C国也是，请三位慢慢观赏。”
“谢谢，我们会的。”嫦娥由衷地感谢她，“那么也祝你计划成功，不成功的话……我们是不会出现的哦。”
“我不会失败的。”留下一句平淡且肯定的陈述后，容羿与神九共同下线。
神奇的是明明只少了两个声音，嫦娥它们却又马上感到了孤寂，就连虚八在旁边哔哔叭叭也觉得冷清。
“三位对虚空的服务感觉如何呢？这个人类选得不错吧，神九和在下不同、她超靠谱的，不相信在下也请相信神九吧！”
“虚八虚八！”嫦娥打断了他的念叨，“容羿对我们三个的了解有多少？你们事先是怎么介绍我们的？”
“啊？”虚八仔细回忆了一会儿，“在下的介绍十分简单：嫦娥、玉兔、金蟾是月球上仅有的三个生命体，和神话传说里的差不多。它们从月球诞生时就一直在观察地球，对人类历史十分熟悉。”
“其他的——对了，就是你们自己的相亲介绍了！”
“差不多？尔居然拿本兔比神话里的那只废物宠物？”玉兔登时就不乐意了，“本兔力大无穷，堪比蓝球的核弹！”
“神话里的金蟾咕，好像会发光咕？好厉害咕，是颗小恒星咕！”金蟾倒是更佩服神话中的自己。
“可是嫦娥咕，你问这个做什么咕，还有刚刚拦着我不让说隐身咕？”
“嗯，我们的异能和宝物先不要透露给对方，这是我们的底牌。”
嫦娥听到除了基本信息外，什么都没泄露，暂时安下了心。
对方也是。这位叫容羿的人类，看似热情什么都聊，却也什么都不曾透露。
第一次接触下的地月双方，十分默契地保持着相同的谨慎。这是件好事，说明任何一方都没有特别的强大或弱小，相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接下来的长城会面才更有意义。
“金蟾、玉兔，我有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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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容羿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