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国外交部指名邀请你，与他们的总统沟通。”
这通电话，直接把容羿引来、轻车熟路地就进了华英的办公室。
华英挥退了秘书，亲自给容羿泡茶，还特地往里面加冰块，免得好友着急被烫死。
“明天和A国总统的视频会议，是怎么回事？”
容羿来的路上已经和自家领导确认过，应该问题不大。要不是容羿问起，叶杰都还顾不上嘱咐她，只让她听华英安排就是了。
“不是什么大事。”华英也坐到沙发上，“说是和总统对话，其实就是等紫光阁那边聊完后，他们的航天总局想来问候问候您。”
“别问候了，肯定没什么好话。”容羿只觉得麻烦。
“嫦娥六号返回器都回来好几天了，可月背的着陆器信号发射却更加频繁——他们想问问怎么回事？”
“关他们屁事！”
“关不关的先不说，但肯定碍他们事儿了。”
“那我有什么办法，我光呼吸都能碍他们事。”容羿灌完茶叹了口气，她也只能逞逞口舌之快，可该干的还得干。
“行吧，问就问吧……那我怎么解释，就说还有科研行动尚未完成？”
“着陆器一动不动的，就那一亩三分地，什么科研要做那么久？”华英摇摇头，觉得这个理由太糊弄人了。
“那……那提前测试搭载在嫦娥七号上的功能，为后年做准备？”
“都能测试七号功能，那干脆把七号发射出去不就行了？”华英也觉得不妥，“他们对七号的实际进展，关注得可比我们都严实。”
“这不行、那不行的。”仅仅是两个回合，容羿就放弃挣扎，“那我怎么说？”
“啥都别说，问就是保密。”
“这能行？”
“咋不能行！”华英双手一摊，“就让他们自己猜，一个个猜过去，一个个验证。”
“他们可能会猜我们偷偷装了特殊武器搞测试，甚至猜我们秘密研究从月球发射的弹道……等能猜到我们和月球高智慧生物合作时，肯定是最后的最后了。”
“那还是会有猜到的可能。”
“在猜到真相之前，我们先肯定他们其中一个猜测的一部分，但语焉不详、让他们继续猜。”
华英不慌不忙地给容羿杯子里续水，“等继续猜到之前，我们早就把七号送上天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又从头开始、猜测七号了。”
“……New bee。”
容羿作为登月技术方面的总指挥，对自身的专业能力十分自信。相对的、她自然也十分信任其他同僚的专业素质，并决心跟着华英有样学样。
更何况老领导叶杰比容羿自己还更了解她，既然敢把她单独放出去应对A国航天总局，则意味明天的会议仅仅是表面走个过场。
“知道明天开会时该咋办了吧？”
“嗯，我就保持蜜汁微笑，什么都不承认、什么都不否认。就像诸葛亮唱空城计一样，把舞台都交给他们。”
“臭不要脸，还敢自比孔明先生。”华英看时间差不多到饭点，把容羿搓起来，“走吧，请你吃我们食堂去，今天有红烧肉。”
“我们这把年纪，得少吃点肥肉了。”容羿嘟嘟囔囔、却美滋滋地跟上了。
两国之间，明里暗里互探情报本就是不公开的日常：面上互相指责、直接对抗；私下卫星侦察、间谍渗透，手段五花八门数不胜数。
更别提两国现正处于登月竞赛的前沿，容羿与华英左不过是博弈大网上的其中一根丝线。吃饱睡好、做好本职工作就是做贡献了，不必为自己徒增烦恼。
可嫦娥无法如此平常地对待。
她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她绝做不了鹬蚌相争之时的那位渔翁，只求不成为大国对决后、被奉上祭坛牺牲的珍稀物种。
说起来，她和玉兔金蟾凑在一起，刚好是三牲呢……
此刻，三牲中的最小牲正蹦蹦哒哒回来，和古风中牲聊天呢。
“我蹲了好久咕，地球没有任何关于洞口的报道咕，看来真的没问题咕！”
“哼，容羿此人，勉强可信！”
它俩讨论的是开在月球正面的洞口。容羿虽保证只要缩在洞内就能不被发现，可它们还是有些担心。
于是便由玉兔躲在其中，金蟾隐身为它保驾护航。两牲折腾半天，地球上风平浪静，无人发现月球小洞的秘密，这才放心地给大牲嫦娥报喜。
“嫦娥，本兔邀汝共赏地球！”玉兔大手一挥，慷慨地勾上嫦娥的手臂。
“你忘了那个洞口是你打的？”嫦娥不由失笑，“特地开得比较小，一次只能容纳我们其中一只。”
“哦对！”玉兔才记起来，“那就让汝先赏！”
“那我就真的先赏喽？”嫦娥故意逗它。
“嗯！”玉兔犹豫着，自己也很心痒痒，“汝先赏……先赏个十分钟吧，再让本兔赏！”
“哈哈哈哈你先去赏吧，我不着急。”
“那本兔就勉为其难先去，下次跪请嫦娥先赏！”
说完，玉兔就拉上金蟾一起蹦跳着、从地道窜去柏拉图环形山的坑底了。
“等会儿！”嫦娥叫住玉兔，上前把它的大耳朵撸下去，“每次都必须记得把耳朵收起来，不然你在洞内探头探脑时，这两只大耳朵说不定就会露到外面。”
“本兔明白！嫦娥放心！”
玉兔言之凿凿地保证着，焦急地把耳朵收好就要出发。嫦娥又跟金蟾叮嘱了一番，这才安心放它们离开。
随后，她也从地宫中游出，在月球背面散起步来。
马上临近晦月日，地球上能看到的月亮越来越少，月背上迎来的太阳光芒越来越多。它们身处的月球北极，白昼时间最长可达约200个地球日。
可无论光照如何充沛，月球天空永远是黑暗的，太阳永远刺眼无法直视。从月面仰望天空，景致与地球上的蓝天白云相差得实在太多了……
反而离得远的恒星会更好看些。这里没有大气干扰，看到的漫天星辰永不闪烁，清晰又恒定。
从她在月球上苏醒、艰难生存时，头上的这片星辰从未改变过。
她干脆躺倒在地上静静地欣赏，沐浴在宇宙永恒的黑暗与其中点缀的恒星之下，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整条龙抻得老长一根。
她舒服得勾起尾巴尖挠挠手掌后，从衣领下掏出装着息壤与黄河土的荷包。
增强版的息壤与她的神力适应良好，不必等到晦月日当天，临近的几日内她就能感应地球大地上的特定消息。
她听到了容羿与A国人员的对话，A国果然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怀疑的种子扎得更深了。
但好在它们一直藏得很好，A国压根没有想到会有月球生物的存在，只是一味地侦察C国留有什么绝密的技术与企图。
由此看来，她一直认为的“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十分有理。只要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就算几年后人类真登陆月球也不怕。
她们偷偷地给容羿干活，让容羿保护它们就是了嘛！
“咕，嫦娥咕。”
“你怎么先回来了？”
嫦娥感应到金蟾在靠近，但她懒得起来，还保持着躺平的姿势、冲着金蟾微微侧身。
“玉兔在看人类露营做美食呢咕，应该没有问题咕。”金蟾也肚皮朝天地躺下来，“今天容羿没有在阳台玩消消乐咕，我就先回来了咕。”
“她最近应该会挺忙的，都未必能按时回家呢。”
“人类好辛苦啊咕，像我们这样躺着不好吗咕？”
“我也不太明白，她们的捕食方式和我们的时期大不相同了。”
“咕，那时金蟾只需伸舌头咕，就能吃饱饭了咕！”
“可那时的金蟾会被嫦娥抓住吃掉，而现在的人类几乎没有天敌。”
“也是咕……可恶咕！金蟾输了咕！”
嫦娥和金蟾随意闲聊着，就像往常数亿年的时光里，它们一直是这样互相陪伴着度过。
金蟾看了眼嫦娥，有些开心地说，“嫦娥咕，最近感觉你变得轻松了咕，是因为和人类接触了咕？”
“与其说是人类……”嫦娥歪头想了想，“不如说是和容羿接触了吧。”
“和容羿聊天很好玩呢咕！”金蟾也赞同她的说法，“不过和其他人类聊天也很开心呢咕，人类的科技真好玩呢咕！”
嫦娥眯起眼睛，视线捕捉到正绕着月球转的鹊桥中继星，就是它让月背的六号着陆器与地球的飞控中心联通，把它们与容羿串联了起来。
“但也好脆弱……”嫦娥伸手，放到眼睛上方比划了一下，“就靠这一颗小小的盒子维持通讯，很容易被我们打坏啊。”
“如果它坏了会怎么样咕？”金蟾只知道这颗鹊桥一直围绕着它们转动，却没料到它有那么重要。
“坏了的话，你就不能和容羿她们网聊了。”
“啊咕！一点也不能了吗咕？”
“是的，会彻底失联——除非她们再发射一颗新的。”
“那我们要保护好它咕！保护好鹊桥咕！”金蟾听明白后，忽然就拍拍胸脯、暗自下定了决心。
“哈哈哈哈别怕，除了我们仨，暂时不会有其他生物能对它做什么了。”嫦娥摸了摸金蟾的大脑袋，又补充着，“A国倒是可以，不过这对他们不太容易，破坏起来不值当。”
“那就好咕！”金蟾一放心，思维就不由自主发散，“人类神话里咕，鹊桥是连接大地与天空的咕？”
嫦娥仔细回想着，好像是看过这个故事，“对吧，我记得是用来帮助牛郎织女一年一见。”
“牛郎我知道咕！”金蟾的知识学得很杂，囊括不同国家，“可是牛郎不是有很多吗咕？”
“不是那种牛郎。”嫦娥无语，金蟾有时候实在是过于好学了，“是古代放牛的小郎君，不过他的形象……也没比现代的牛郎好到哪里去。”
“啊咕，什么意思咕？”
“这……你小孩子就别学这个了。”与嫦娥相比、体型娇小的金蟾和玉兔，在她眼里宛如族群中小朋友的存在。
虽然玉兔小朋友是它们三个中，唯一有过婚姻生育经验的……
“不过经你一提醒，地球马上就要过七夕节了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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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三方互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