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玉要是实在想不起来,就偏头看一眼书上的内容。一边做着衣裳,也不耽误她背书。
她还是很珍惜这个念书识字的机会的。
这是给乘风做的衣裳,他衣裳都是用的好料子,有些料子绸玉也没见过,也叫不出名字,路过布料行的时候,她还特意看了一眼,里面根本就没有卖这种布料的。
听衔风师兄提过几句,说这些东西,都是乘风的家里人送来给他的。乘风是清玄子道长几个弟子里,唯一一个还有家人的。
只是他家好像有什么事情,必须把他送到道观里来,家里离得还挺远的,逢年过节也没见乘风回去过。
她做了件中衣,布料都会剩下一点儿,以前她问乘风怎么办,乘风都说直接扔了。
那么好的料子她也舍不得丢掉。
因为是布,乘风又不在意,绸玉会用那些剩下的布料给小虎子做些上衣或者裤子。
现在小虎子长大了,就没办法做了,毕竟剩下的布料不是很大,她只能用剩下的布料给他做几双袜子。小虎子性子活泼顽皮,跟村子里的孩子摸爬滚打的,袜子经常会破洞。
即便缝补了,也撑不了几次。
就是鞋子都免不了会有洞。
绸玉还做了几个香囊,观里的道长都会医术,绸玉根本耳濡目染了一些,虽没有帮人看病的本事,还是认识几味草药的。
到时候香囊里可以放着安眠或者驱蚊的草药也行。
绸玉还会专门采一些薄荷放进去,她很喜欢薄荷的味道,还会弄了一些薄荷味晒干用来泡茶喝。
乘风回来的时候,没在屋子里看到人,只看到绸玉写的字,心里顿时就急了,以为绸玉下山回家了。
看着外面的雨,乘风冷静了下来,目光扫了一圈,往绸玉住的房间走了过去。
站在门口,果真看到坐在窗边做衣裳的绸玉。
屋子里光线暗,乘风皱眉走进去,点了灯递到绸玉跟前,“那么暗做什么衣裳,也不怕坏了眼睛。”
绸玉做的认真,压根儿没注意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正要伸手去接灯,乘风避开她,把烛台放到她身边,目光这才落到绸玉身上。
“衣裳换了?”
“嗯,干了我就换了,我估摸明天雨就能停了,明天我再把那衣裳洗了。”
乘风抿唇没说话,他喜欢绸玉穿他的衣裳。可绸玉总觉得他的衣裳料子不便宜,怕弄坏了,能不穿就不穿。
他不觉得那料子有什么贵重的,穿坏就穿坏了呗,穿坏再做一件就是了,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可是绸玉不愿意,他不想她不高兴,便每提这事。
目光落在绸玉手上,乘风挑眉道,“这是给我做的那件?”
“嗯,之前有点儿忙,没顾得上做,还有几针就做完了,早点儿做完你好早点儿穿上。”绸玉回道。
乘风心情好了一点儿,从笸箩里拿出一个绸玉做的香囊,忍不住说道,“这香囊你倒是顾得上做,都做了这么多了。”
想到绸玉做这些送给别人,乘风就不开心。
“这不是快要到端午了。”
“哪有这么快的,还有半个月呢。”乘风踢了鞋子,直接到榻上躺下,他侧着身子,撑着脑袋看着坐在床边给他做衣裳的绸玉。
手里捏着香囊,感觉也没有那么不开心了。
可一想到绸玉给别人做过衣裳,心里还是不舒服,“以后你不能给别人做衣裳,尤其是那个小虎子。”
“你说什么呢,小虎子是我弟弟,我怎么能不给他做衣裳。”
乘风想也不想道,“那我也是你弟弟。”
他和绸玉年岁一样大,不过比绸玉小上两个月。
乘风不大愿意承认这一点,有时候变扭起来,还非要绸玉喊他一声哥哥才肯罢休。
绸玉笑着看了他一眼,“小虎子可从来没闹着让我喊过他哥哥,他一看到我,就喊我姐姐。”
乘风被她看的耳朵尖都红透了,把手里揉捏来揉捏去的香囊丢到笸箩里,坐起身看着绸玉。
“你又要做什么?”绸玉眼神疑惑的看他,不明白他又要做什么。
乘风盯着绸玉看了一会儿,才凑近她低声道,“姐姐,我的好姐姐。”
声音虽然低,绸玉却是听到了。
这倒是稀奇,乘风偶尔会喊她姐姐,不过都是在惹她不高兴之后。乘风脾气很犟,绸玉有时候也拗不过他,便干脆不理会他,没一会儿乘风自己就会好了。
乘风去抓绸玉的手,目光紧紧盯着她,“好姐姐,你以后只给我做衣裳,给我做香囊好不好?”
“不好。”绸玉立刻拒绝。
乘风顿时就恼了,松开绸玉的手,又躺了回去,这回直接背对着绸玉,不再理会她。
绸玉没安慰他,安安静静的把手里的衣裳做完,要是乘风一直闹下去,她都没办法做了。
这件衣裳本该早就做好的,就是做衣裳的时候,乘风一直闹她,一会儿扯一缕她的头发在指尖绕来绕去的,一会儿又抓她的手,让她没办法做。
她说的忙,其实就是乘风在旁边捣乱。
也不知道这么大的人,怎么就这么孩子气,她在家做事的时候,小虎子都知道帮忙,实在帮不上忙,就乖乖坐在一旁看着她。
乘风背对着她,把放在床头的布老虎拿下来在手里捏来捏去的,那布老虎也是绸玉做的。
原本她是给小虎子做的,这布老虎去凶辟邪,能保平安的。家里有孩子的,家里人都会给做一个。小虎子那会儿小,当时有做衣裳剩的布料,她就给做了一个。
绸玉也有一个,那是她刚被叔父带回家,婶娘给她做的,说有了布老虎,以后她就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若是家里有些家底的,还会用银子给孩子打个长命锁。
小虎子出生后,绸玉那会儿自然是没钱打长命锁,还是后来到了道观,有条件了之后,才学着婶娘之前给自己做的布老虎,做了一个给小虎子。
谁知道做布老虎的时候,被乘风看见了,非也得要一个,说他比绸玉小,也是弟弟,绸玉也只得给他做了一个。
做好了之后,乘风很是喜欢,每天睡觉都要抱着。
绸玉也给自己做了一个放在床头,乘风经常会拿在手里玩。
最后收针的时候,一道惊雷响起,绸玉被吓了一跳,嘶了一声,她的手被针尖扎到了。
被扎的地方有血珠冒了出来,正在把手指放进嘴里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抓过她的手腕,把她被扎的那根手指含进了嘴里。
“原来你没睡着啊?”绸玉笑道。
乘风含着她的手指哼了一声,舌尖却是舔了舔她的指腹,有些痒。
“你别胡闹。”绸玉把手抽了回来,把最后几针弄完。
“过来试一下衣裳。”绸玉招手让他过去。
乘风立马就下了床,把外衣脱了,把绸玉做的那件衣裳穿在身上。
绸玉本来想让他拿回自己房间试的,谁想到乘风就直接试了。
看着合身,绸玉也不由松了一口气。
乘风的身量好像一直都在长,她都怕做好了他穿着显小。
刚见面的时候,乘风明明没比她高多少,这几年不知不觉的,就比她高了一个头,看乘风的脸,她都得仰头才行。
做完了衣裳,笸箩里还有一些碎布,做几个香囊还是可以的。
道观里的几位师兄和守一他们,还有婶娘和小虎子,确实得多做几个才行。
乘风穿好衣裳,坐到了绸玉旁边,看着她收拾笸箩里的东西。
“你方才去哪儿了?怎么突然就跑出去了?”绸玉突然问道。
“没什么,出去转了转。”乘风随口道。
他方才是出去找衔风了,心里头有点儿问题想要问问他,可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人。
路上碰到临风师兄,也说中午吃饭的时候还看到他,下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人跑到哪里去了。
乘风转了一圈没看到人,身上某处的异样也消失了,干脆就回来了。衔风一直都是这样,神出鬼没的。
绸玉往外看了一眼,大概因为下雨的原因,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你在这儿歇着,我去帮临风师兄做晚饭。”
乘风立马就跟了过去,“我也要去。”
绸玉只得随他。
晚上吃的简单,中午的包子熥一下,再煮点儿东西,一大锅盛出来,守一带着底下的师弟们去分饭。
吃饭的时候,临风师兄还问绸玉明天中午吃些什么,乘风的眉头顿时拧了起来,“这顿还没吃完呢,怎么就想明天那顿了?”
“小师弟,我这可是为你着想,我做的饭你又不爱吃,回头阿玉做好,你不也吃?”临风并不在意乘风的态度。
本来绸玉就是被雇来照顾乘风的,后来虽说加了钱,让绸玉帮忙多做一顿午饭,可这样乘风也是老大不乐意了。
绸玉拉了拉乘风的袖子,不让他跟临风师兄犟嘴。
“明天中午吃面吧,做手擀面,笋还剩下一些,金针菜和干木耳还有吧,要是还有香菇的话,做个浇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