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第一天，我是被厨房传来的轻微声响吵醒的。
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了进来，暖洋洋地落在床上。
我看了眼手机，才早上七点 —— 平时这个时间，我还在睡梦中，而苏瑶，显然已经习惯了早起。
我起身走出卧室，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粥香。
苏瑶穿着我给她找的宽松睡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正站在厨房门口，小心翼翼地往锅里搅着什么，脸上带着一丝紧张的专注。
“早啊，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笑着走过去，目光落在锅里的粥上，白粥熬得软糯，上面飘着几颗红枣，看起来格外诱人。
“早！” 她惊讶地转过身，脸颊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晕。
“我平时习惯早起了，想着你今天要上课，就煮了点粥，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当然合口味。” 我拿起一个碗，盛了一碗粥，吹了吹喝了一口，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很好喝，比我自己煮的强多了。”
听到我的夸赞，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忍不住上扬：“那就好，我还怕煮不好呢。”
吃饭的时候，她跟我说起今天的计划：“上午我想回出租屋收拾一下剩下的东西，把能用的画材都拿过来，下午就在阳台画画。你上课的时候不用管我，我自己在家可以的。”
“我上午没课，陪你一起去。” 我放下碗，“出租屋刚漏水，地面还湿着，你一个人搬东西不方便，我帮你搭把手。”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谢谢你。”
吃完早饭，我们开车回她的出租屋。经过一夜的通风，房间里的积水已经干了，但墙壁依旧潮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她的画材大多已经损坏，我们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能用的画笔、颜料和几本没被泡湿的画册收拾好，装进纸箱里。
搬东西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了她放在床头的一个旧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上面画着一个小小的 QQ 飞车情侣图标，旁边写着 “凌夜 & 瑶瑶”。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图标 —— 这是当年我们在 QQ 飞车里的情侣昵称，她竟然还留着。
“怎么了？”
苏瑶注意到我的目光，走过来拿起笔记本，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这是我初中时候的笔记本，里面记着一些画画的灵感，还有…… 一些回忆。”
她的声音低了些，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翻到某一页时，我看到了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 QQ 飞车情侣套装截图，截图上的两个角色穿着当年我们一起攒点券买的衣服，背景是汕头的虚拟场景。
“这个套装，我当年也有。” 我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瑶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惊讶：“真的吗？这款套装是限量的，当年很难攒到点券。”
“嗯，我攒了三个多月才攒够。” 我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回忆的怅然，“当年我还和一个网友一起穿这款套装，一起跑情侣赛道。”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合上笔记本，放进了纸箱里。
我知道，她又想起了当年的 “凌夜”，想起了那段无疾而终的友谊。而我，只能以朋友的身份，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沉浸在回忆里，却无法告诉她真相。
搬完东西回到我家时，已经快中午了。
我把纸箱放在阳台，帮她把画材一一摆好：“阳台光线好，通风也不错，你在这里画画应该很舒服。”
“嗯，太谢谢你了。” 她看着宽敞明亮的阳台，眼里满是满足，“比我出租屋的小书桌好多了，在这里画画，一定能有更多灵感。”
下午，我在书房写代码，苏瑶则在阳台画画。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动作很轻，画笔在画纸上轻轻勾勒，偶尔会停下来，托着下巴思考，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我偶尔抬头看向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阳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心里满是平静与满足。
这样的画面，就像当年我想象过的那样 —— 她在画画，我在旁边做自己的事，我们互不打扰，却又彼此陪伴。
傍晚的时候，她画完了一幅画，兴奋地跑到书房门口：“林悦，你快来看，我画完了！”
我放下电脑，跟着她走到阳台，看到了画纸上的内容 —— 画面主体是一间宽敞明亮的画室，画室的阳台上种着各种各样的绿植，一个女孩正坐在画架前画画，阳光洒在她身上，旁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画面温暖又治愈。
“这幅画真好看。” 我看着画纸，心里满是欣慰，“这是你梦想中的画室吗？”
“嗯。” 她点了点头，眼里闪烁着憧憬的光芒，“我以后想拥有一间这样的画室，不用太大，能让我安安心心画画就好。”
“一定会实现的。” 我看着她，语气坚定，“等我以后做游戏项目，一定请你当插画师，让你靠画画养活自己，早点实现这个梦想。”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你，林悦。”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我笑着说，“你的画这么有才华，值得被更多人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渐渐形成了默契的生活节奏。
她每天早上都会早起煮好早饭，然后在阳台画画；我上午去学校上课，下午回来后，要么在书房写代码，要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偶尔会和她聊聊天，分享彼此的想法。
晚饭后，我们会一起在小区里散步，或者坐在客厅里看一部电影。
她喜欢看温馨的文艺片，我则陪着她一起看，虽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却因为身边有她，而觉得格外有趣。
有一次，我们看完电影已经很晚了，她打了个哈欠，眼神有些疲惫。
我看着她：“困了就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画画呢。”
“嗯。” 她点了点头，起身往客房走，走到门口时，突然转过身看着我，“林悦，这段时间真的太谢谢你了。住在你家，我感觉很安心，画画也特别有灵感。”
“能帮到你就好。” 我看着她，声音温柔，“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这里永远欢迎你。”
她的脸颊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晕，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客房。
我站在原地，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同居的日子越久，我就越无法自拔。
我喜欢看她早起煮早饭的样子，喜欢看她在阳台专注画画的样子，喜欢看她笑起来时眼角的梨涡，喜欢听她温柔的声音。
有一天晚上，我在书房写代码，突然听到客厅传来轻微的抽泣声。
我心里一紧，连忙走出去，看到苏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旧笔记本，肩膀微微耸动，眼泪掉落在笔记本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快步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满是泪痕：
“我刚才翻到了初中时候的日记，想起了当年的那个他。我还是想不通，他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为什么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满是愧疚。
我伸出手，想要抱抱她，却又怕越界，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难过了，或许他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不管怎么样，他一定希望你能过得开心，希望你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想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想知道他当年为什么提了分手，还要拉黑我。他连解释也没有给到我......”
我看着她，喉咙突然发紧，几乎要控制不住说出真相。可话到嘴边，还是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不能打破她对 “凌夜” 的美好回忆，更不能让她知道，那个让她牵挂了两年的 “男生”，其实就是我。
“会有答案的。” 我轻声说，“或许有一天，你们会再次相遇，到时候，所有的疑问都会解开。”
她看着我，眼里满是迷茫，却还是点了点头，轻轻擦干了眼泪：“谢谢你，林悦。每次我难过的时候，你都能陪着我。”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我看着她，勉强笑了笑，“朋友之间，就应该互相陪伴，互相支持。”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苏瑶的眼泪，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我心里。
我知道，我欠她一个答案，欠她一个道歉。
可我真的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告诉她真相。
如果她知道了真相，会不会觉得被欺骗？会不会不再理我？会不会因为我的性别，而彻底推开我？
这些问题，像沉重的石头，压在我心里，让我喘不过气。
同居的第十天，房东发来消息，说出租屋已经修好了，让她可以搬回去了。
收到消息时，苏瑶正在阳台画画，她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房东说可以搬回去了。” 她转过身，看着我，“谢谢你这十天的照顾，给你添麻烦了。”
“不用客气。” 我看着她，心里满是不舍，却又不能表现出来，“什么时候搬回去？我帮你。”
“明天吧，今天我想把这幅画画完。” 她指了指画纸上的汕头骑楼，“这幅画，我想画完送给你。”
“送给我？” 我惊讶地看着她。
“嗯。” 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这十天，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支持我。这幅画，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谢谢你。” 我看着她，心里满是感动。
第二天下午，我帮她把东西搬回了出租屋。
经过十天的修缮，出租屋已经焕然一新，墙壁重新刷过，地板也换了新的，再也没有之前的潮湿与霉味。
“好了，东西都搬进来了。” 我把最后一个纸箱放在地上，“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嗯。” 她点了点头，看着我，“林悦，这十天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认识你，真的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我也是。” 我看着她，声音温柔，“认识你，我也很开心。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一个人扛着，记得还有我这个朋友。”
“好。”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笑着点了点头。
离开她的出租屋时，夕阳已经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老旧的楼道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我回头看了一眼，苏瑶站在门口，正对着我挥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开车回校外的房子时，心里满是失落与不舍。
这十天的同居生活，像一场温柔的梦，梦醒了，她回到了自己的生活，我也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们的羁绊，在这十天的相处中，变得越来越深；我对她的感情，也早已超出了朋友的界限。
回到家时，客厅里空荡荡的，再也没有她画画的身影，再也没有淡淡的粥香，心里突然觉得空落落的。
我走到阳台，看到了她送给我的那幅画，画纸上的汕头骑楼温暖而治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送给林悦，感谢你做我风雨中的港湾。”
我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行小字，心里满是温柔与坚定。
苏瑶，虽然我们的生活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但我不会再像当年那样懦弱逃避。
我会以朋友的身份，一直陪在你身边，支持你的梦想，守护你的幸福。
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告诉你真相，告诉你，我就是当年的 “凌夜”，就是那个让你牵挂了两年、愧疚了两年的人。
我会弥补你所有的遗憾，给你一个迟到了两年的答案。
在本该懂得什么是爱的年纪，遇见了真心喜欢的人。可后来，对方一句分手就彻底拉黑，连对方的感受都毫不在意，这样的结局，怎么可能不心痛，怎么可能不留遗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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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怎能不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