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学校刚六点，晨光熹微，二人在楼下教育超市买了面包牛奶，并肩进了宿舍楼。
宿管睡眼惺忪地踩着拖鞋从值班室出来，给两个大花脸开门，她没说什么，似乎是对这个点回来的同学习以为常了。
“你觉得他这么样？”
明薇咬下一口水果面包，含糊不清地问，顺手点了一下手机解锁。
“哪个？微分碎盖天菜？”
郑雨若轻咬一口巧克力夹心的面包，想起酒吧里强光照射下的天菜男士和明薇朋友圈的第九章模糊侧脸。
明薇念叨了一晚上的微分碎盖，听得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其实明薇要不提，她都记不起来今晚在酒吧有这么个人。
“就那样吧，帅得没有内涵。”
想是这么想，但这话不可能当着明薇的面说。
“嗯”，明薇顺手点开手机相册，里面还有十几张各种角度的天菜，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跳舞，有的歪着头跟旁边人说话，有的举着酒杯笑，她挑出一张自以为不错的，双指放大了给郑雨若看。
明薇拍照技术本就不错，再加上昏暗的灯光显得人五官格外立体，花花绿绿酒水灯牌自带氛围感，确实无愧于天菜的美称。
“好看好看。”
郑雨若捧场地回答，敷衍之意呼之欲出，她低头啜了口牛奶，抬眼看电梯到几楼了。
明薇的手机弹出了微信消息，她当着郑雨若的面点开了。
是酒吧营销。
“美女，这次玩的怎么样？（笑脸）”
“挺好的～质量比上次高”
“我问过了，你喜欢、那个叫阿宇，他这周日还来”
明薇手指顿了顿，手机的冷白光折射在她眼球里，屏幕变成一个小方块，映着绿白对话框。
她没有回复。
“好多妹妹盯着呢、（偷笑）”
“你要来，酒水七折，再送个果盘（玫瑰花）”
下面还有一个么么哒的表情包。
“没低消？”
“哪能啊、、哥有成人之美（呲牙笑）”
“行，我去了提前跟你说”
“OK”
对话结束了，明薇有些心不在焉。
“玩玩得了，别往心里去，不然受伤的是你。”
郑雨若出于朋友的立场提醒了一下，但还是忍住了后半句。
受伤不受伤的，谁知道呢？
有人觉得ta伤害我就是ta爱我，有人觉得越疼就越爱，人根本无法理解自己以外的人。
“嗯。”
明薇答了一声，道理谁都懂，但真到了自己头上，便什么也顾不着了。
之前有本小说说过，这叫清醒的沉沦吧。
郑雨若能看出她的蠢蠢欲动，闭口不再劝。谁都有这个时候，对好看的异性心动太正常了。
但地点不对，那个阿宇，长得也不像缺女人的样子。
同样是在酒吧，有人出淤泥而不染，有人再怎么打扮清纯看着也像老油条。
她和明薇，虽然偶尔出去玩，有时是酒吧，有时是清吧，有时是私酿酒馆，但都是偏正经的。
她们没干过出格的事，酒吧里的笑/气、蹦迪时的一/夜/情，别说碰了，就是想都没想过。
玩就是玩，不是把自己搭进去。
她们在学生时代被压着当乖乖女太久了，这是在祭奠未成形就被打掉的叛逆期，不是找死。
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凌晨六点的宿舍楼安静地有些吓人。
她们宿舍都是一个班的，一般来说，上午没课，大家都会多睡会，正好她俩能在安静的环境里入眠。
郑雨若和明薇轻手轻脚匆匆卸妆，换好睡衣后上床，定完闹钟就进入深度睡眠了。
恍惚间，郑雨若好像看到了一头亚麻色的头发，发质看起来很柔软，还有烟味混着橙花味，淡淡地笼罩着他们。
她想走近，却发现自己动不了，那人依然是一副浅笑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让人觉得离他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