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年年,你看这里!”
“宋年年,你好上相啊,好帅啊!!”
“你真得听我的多打打篮球,你看,你在球场上多帅啊!!”
自从收到CCD,周晓岁就没停止让它工作,不是拍拍这里就是拍拍那里。
这可苦了宋年,宋年感觉自己培养了一个“私生饭”,无时无刻在拍他,而自己,要随时保持仪态端庄,否则就会被她拍到丑照。。。
“周晓岁,你每天这么悠闲,真不知道你怎么稳住年级第一的。”宋年握住正在拍摄自己的CCD,他目光扫下她眼下那层淡淡得青黑,语气漫不经心。
“天分,知道吗?”周晓岁扬起下巴,试图把CCD收回。
“天分?那周小天才,我想问问你,如何努力才能拥有像你一样的天分呢?”宋年没松手,只是看着她,目光掠过她眼下得疲惫。
他哪里是真的信什么天分,那点青黑早就出卖了她——不知道又熬了多少夜,刷了多少题,才撑住了那看似轻松的第一名。因为,他也蝉联过第一,知道就算真的天资聪慧,要想要出类拔萃,就要付出常人所难耐的辛苦。
“怎么想偷师?别想了,天分这种东西,努力可拿不了~”周晓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松开手,忽然没什么情绪地撂下一句,转身就走,“少熬夜,周小天才。”
周晓岁拿着CCD愣了一下,对着他快要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提高声音:“我才没有熬夜学习呢!”
宋年背对着他,嘴角极轻的扯了一下,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他确实有事——一份按小时计费、无法拒绝的工作。
走出校门,宋年摸了摸书包侧袋,拿出了那个叫赵劲卓的富二代在赛后递来的名片,打通了上面的电话...
那天比赛过后,宋年从商店出来,手上拿着CCD,正准备联系在周晓岁。
还没等拨出电话,赵劲卓走到了他面前“兄弟,你是宋年对吧?篮球打的不错。”
宋年仔细观察了眼前的少年,对方的个子与他相仿,但身形更舒展些,一看就是长期被精心照料的。赵劲卓穿着一身看似简单但设计精巧的运动休闲装,脚上穿着一双限量款球鞋。手腕上戴着地手表一看就价值不菲。
此刻,他嘴角上扬,眼神却有种直接穿透般地打量意味。
宋年的心往下沉了沉。不是紧张,而是下意识的戒备。他迅速在脑海里闪过一遍刚才的比赛,自己似乎并没有与这个人有过直接冲撞,但是赛场上风头太盛,难保不是无意间碍了谁的眼。
他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手中的盒子,身体不着痕迹地调整了重心,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空气安静了几秒,宋年没有说话,等待对方先亮出底牌。
赵劲卓似乎看出了他沉默下的紧绷。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别紧张,宋年同学。”他语气轻松,“我来没有恶意的,纯粹是观众视角,欣赏技术。”他朝宋年手里的盒子扬了杨下巴,“恭喜啊,冠军奖品。最后那个绝杀球,很漂亮。”
宋年眼神里的警惕未褪,但稍微松了松嘴角,算是回应了这句夸奖。
“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吧”宋年懒得揣测他来的目的,莫名其妙的,谁理他。
赵劲卓咳了一声,往前走了半步,拉近了一点距离,声音压低了些,显得更认真,“我平时也打球,但...野路子居多,想系统的提升一下。看你整场比赛,意识、基本功、球感,都很扎实。所以想问问你,”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年洗得发白但干净的旧球鞋上,又移回他的眼睛,“有没有兴趣,当我的篮球私教?按市场价,或者你开个价,时间好商量。”
私教?宋年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来拜师学艺的。他飞快权衡着,想了想,确实是一份不错的工作。
他沉默片刻,篮球私教应该收多少钱呢?市场价他也不清楚,但是要低了肯定很吃亏。
“....怎么算?你说。”宋年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但直截了当。
“一个小时一百五,起步。试课一次,你觉得合适,我们再定长期。现金或者转账,课前结清。”
一百五。宋年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比他在酒馆的薪资还高,在酒馆累死累活一晚上就八十。
“时间地点?”
“这是我名片,上面有我电话,周六上午收拾好给我打电话,我司机会去接你。”
就这样,他变得比以前更忙,周一到周五放学后不仅要和周晓岁互相辅导功课,偶尔接到赵劲卓的电话、收到他的信息,还要教他打球。连周晓岁都好奇,以前她想偷懒早退,都要被他按回座位,接着写他留的物理题。
而现在,只要宋年手机一响,他都会提前离开,周晓岁想问他要做什么去,宋年只留下一句:“secret.”
可恶啊,到底在干什么啊?还要瞒着我。。。周晓岁的好奇心像被猫爪子挠了又挠,终于在又一个周五的下午达到了顶峰。宋年说完那句永远不变的“有事,先走了”后,她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深深的小点。
我今天非要看看他到底在secret什么...她迅速收拾好书包,偷偷跟在宋年身后。他步履匆匆,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跟着他的周晓岁。
然后,周晓岁看到了那辆车。
一辆豪车。穿着制服的司机下车,恭敬地为宋年拉开了后座车门。宋年侧身坐了进去,车门关上,车子随即平稳的驶离。
周晓岁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的书包带子紧了又紧,心里翻江倒海。那车看起来就很贵,贵到她只在杂志和偶尔路过的市中心商圈见过。宋年?那个为了省几块钱午饭钱会自己带饭的宋年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人?还坐进去了??
她想到,好像在她的印象里,宋年的母亲穿着十分贵气,当年也是说甩100万就甩了出来。
自从转进H城一中,她不是没观察过宋年,所以她清楚的知道宋年每天的行程,才会在一年后,踩准每一次可以与他搭讪的点。
但是,看着他如此节俭,周晓岁也不免怀疑,这些年宋家是否遇到了难事,毕竟那件事发生后,听说宋家连老宅都卖了。
有人说是宋家破产了,说得更多的还是因为害怕看到周老师的家人,愧对人家,才连夜搬走的。
“不行,我得看看!”她几乎没怎么犹豫,恰好一辆空载的出租车经过,她立刻伸手拦下,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指着前方快要消失在车流里的黑色轿车,急急地对司机说:“师傅,麻烦跟上前边那辆车!别跟太近!”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这个一脸紧张的中学生一眼,大概脑补了一出家庭伦理或青春闹剧,没多问,一打方向盘跟了上去。
车子最终驶入了一个周晓岁从未涉足过的高档社区,绿树掩映,环境清幽,门禁森严。出租车被挡在了大门外,周晓岁付钱下了车。
大门门口还有保安看管,看来这里行不通。
她绕着围墙走了半圈,试图找到什么缺口或者矮一点的地方,最后在一个相对僻静的侧门附近,趁保安交接班的短暂空隙,咬着牙,心一横,从绿化带的灌木缝隙里试图钻进去。
“站住!干什么的!”一声厉喝,一个保安不知从哪里出现,快步走了过来,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这个穿着校服、行为鬼祟的女孩。
这保安开挂了吧,怎么看到她的。周晓岁吓了一跳,脸腾地红了,一半是急的一半是窘的。“我、我找人……”
“找谁?住哪栋?有预约吗?业主知道吗?”保安连珠炮似地问,显然把她当成了可疑分子。
“我找……我朋友刚进去,坐黑色车那个……”周晓岁语无伦次。
保安显然不信:“没有业主确认不能进,请你马上离开,不然我们报警了。”说着就要上前“请”她出去。
拉扯间,另一辆外出返回的车子恰好经过,后座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男生的脸,正是赵劲卓。他本来是随意一瞥,却在看清被保安拦住的女孩时,目光顿住了。
女孩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普通校服,马尾因为刚才的“挣扎”有些松散,几缕碎发贴在颊边。
“怎么回事?”赵劲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保安立刻停下了动作。
“是赵少啊...这女孩没有预约,想私自闯入,我们正在处理。”保安恭敬地回答。
赵劲卓的目光落在周晓岁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对保安说:“她是我朋友。让她进来吧。”
保安一愣,立刻松了手,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抱歉,小姐,请进。”
周晓岁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车里的人会为她解围,她走到车前,恭敬的向车里的人说了句:“谢谢!”,然后急忙跑了进去。
赵劲卓看着她毫不留恋跑开的背影,笑了笑,这小姑娘。
司机看了看赵劲卓,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少爷,您不怕她是进去捣乱的?连门卫都不认识她,显然是...”
“怕什么,正无聊呢,要真有什么好戏,就当解解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