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的门重重关上,将所有的光线与声响都隔在门外。
荣暖站在冰冷的楼梯间里,没有离开。
门内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虚弱得揪着她的心,还有重物轻轻靠在门板上的动静,想来是何岁安撑着身体,守在门后,不肯让她靠近半步。
她没有拍门,没有吵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外,像一株笃定的植物,守着这扇紧闭的门。
她知道,他的冰冷,他的驱赶,都不是真心。
他只是怕,怕自己的病痛成为累赘,怕自己的余生只剩孤寂,更怕动心之后,留给别人无尽的遗憾。
过了很久,门内的咳嗽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荣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透过门板,稳稳地传进门内:
“何岁安,我不会走的。”
“我不是可怜你,也不是一时兴起,我只是想陪着你。”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她继续说,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我看到了病历上的字,我知道你的身体不好。”
“但我不怕,不管你得了什么病,不管有多难,我都不怕。”
“我不会离开你,不会不管你,你不用赶我走。”
“我只想陪着你。”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藏着最笃定的温柔与坚定。
门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荣暖不知道,门后的何岁安,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死死攥着那份病历,指节泛白,浅淡的眼眸里,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冰冷与漠然。
长久以来的封闭,长久以来的孤寂,长久以来独自扛着的病痛与绝望,在这一刻,被这几句温柔又坚定的话,狠狠击碎。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孤独到底,以为自己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座小城,以为所有人都会被他的冰冷赶走。
可这个叫荣暖的女孩,看穿了他的伪装,撞破了他的秘密,却依旧选择站在门外,告诉他,她不怕,她要陪着他。
心底那道筑了许久的高墙,轰然裂开一道大口子,温热的情绪汹涌而出,再也压制不住。
眼底,第一次泛起了细碎的水光,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喉咙里的哽咽与酸涩。
荣暖站在门外,听着门内压抑的、细微的声响,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他的心防,已经松动了。
她愿意等,等他愿意打开门,等他愿意把藏在心底的真相,说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