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下来时,海滨城下起了倾盆暴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窗棂上,噼里啪啦作响,狂风卷着雨丝撞在玻璃上,整栋老楼都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雨幕里。
荣暖在楼下收拾药柜,听着窗外的暴雨,心里莫名有些不安,总惦记着楼上那个单薄的身影。
就在她准备熄灯上楼时,楼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像是重物重重砸在地板上,在暴雨声里格外刺耳。
荣暖的心瞬间揪紧,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楼上跑,木质楼梯被她踩得急促作响。她冲到阁楼门口,发现门没有锁严,留着一道缝隙。
她推开门的瞬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何岁安倒在地板上,失去了意识。
他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清瘦的身形蜷缩在地上,连眉头都紧紧皱着,看着格外脆弱。
荣暖慌得手足无措,声音都发颤:“何岁安!何岁安!”
她蹲下身,伸手想去扶他,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臂,就被那刺骨的冰凉惊得一颤。
他的身体凉得像冰,瘦得硌手,隔着衣物都能清晰地摸到凸起的骨节,完全没有年轻人该有的温度与气力。
荣暖不敢随意挪动他,颤抖着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又撑着伞冲下楼告诉奶奶,来回奔波,浑身都被雨水打湿,却顾不上自己的凉意,满心都是地上昏迷的少年。
救护车的鸣笛声穿透雨幕,何岁安被抬上担架时,依旧紧闭着眼,气息微弱。
医院里,一番检查下来,医生只给出了“体虚乏力、低血糖晕厥”的结论,开了些营养液,叮嘱好好休养,便再无其他说法。
荣暖守在病床边,看着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少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这绝不是简单的体虚。
不知过了多久,何岁安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先是茫然,在看清床边的荣暖后,瞬间变得紧绷,眼底掠过一丝慌乱、无措,还有浓浓的抗拒。
他没有道谢,没有问候,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生硬的驱赶。
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回去,别管我。”
荣暖看着他眼底的疏离与防备,心里一酸,却没有起身。
她知道,他不是冷漠,是怕自己的脆弱被看见,怕自己的麻烦拖累了别人。
暴雨还在窗外下着,病房里一片安静,只有两人之间无声的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