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骨髓供者的路,一开启,就铺满了无尽的等待与煎熬。
沈辞亲自牵头,联系了当地医院,发动全院配合配型筛查,又将何岁安的分型数据,录入全国骨髓库,开启大范围检索。能联系上的远亲近邻,也逐一通知,抽血检测,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荣暖每天守在手机旁,一刻不停地盯着消息,心里既期盼又惶恐,每一次通知响起,都像攥着一颗跳动的心。
可现实,却一次又一次泼来冷水。
本地医院的志愿者配型,失败。
亲友团的逐一检测,全不匹配。
全国骨髓库的检索结果传回,没有一例全相合,连半相合的适配度,都低得可怜。
日子在一次次的失望里滑过,阁楼里的空气,渐渐变得沉重。
何岁安的身体依旧虚弱,却比从前平静了许多。他看着荣暖每天强装镇定,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看着她为了配型的事四处奔波,眼底布满红血丝,心里满是酸涩与愧疚。
这天,又一份配型失败的报告送到荣暖手中,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也彻底破灭。
她攥着报告单,指尖泛白,站在药庐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何岁安轻轻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他的指尖依旧微凉,力道却很轻,很稳。
他看着她眼底的失落与难过,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没有半分绝望,反而带着安抚的笑意:“没关系,别难过。”
“能遇到你,能在这座小城安安静静待这么久,我已经很满足了。”
“就算找不到,我也没有遗憾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早已看淡生死,只想安抚她的情绪。
□□暖知道,他心里比谁都渴望活下去,比谁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希望。
她用力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拼命点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会找到的,一定还会有办法的。”
何岁安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夜幕降临,荣暖哄着何岁安睡下,独自走到药庐后院。
晚风轻轻吹过,她再也绷不住,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了出来。
泪水无声滑落,打湿了衣袖,心里满是无力与心疼。
她不怕等待,不怕奔波,只怕最后,还是留不住这个少年。
漆黑的夜里,只有细碎的抽泣声,和满院淡淡的药香,陪着这个满心执念的女孩。
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拼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