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有吗?”许言眨了眨眼看着淮溯。

面对着淮溯的目光,他败下阵来,摆了摆手:“行吧,你说有就有,反正就仗着我记不清吧。”

“不是想起来了吗。”淮溯问。

许言翻了个白眼:“是想起来,但又没有全想起来啊。”

淮溯似乎呼出了一口气,他又听到许言问:“对了,你的那个能力是什么情况,我记得不是控制温度吗,致幻又是什么情况。”

淮溯扯了下嘴角:“致幻不是我的能力。”

许言:“之前你不是默认了吗?”

淮溯有些迷茫:“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吗?”

许言:“你没有承认过?”

淮溯目移。

许言不可置信:“那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吗。”

“往好处想,至少只是幻觉,而你又没有搞出什么大乱子。”淮溯安慰道。

他端起咖啡,低头往里加了几勺糖,搅了搅,一饮而尽。

话虽如此,许言却总有一种错位的古怪直觉。

最近发生的事像谜团一样,但是细碎的不成关联的线索又不足以让他把一切都串联起来。

像是被猫弄乱的毛线球,令人对此毫无头绪。

话说开了,许言也懒得再玩什么拆家、偷袭一类的小游戏,寻了个躺椅,悠闲的晒太阳去了。

毕竟他也没有真的闲到那种地步,不会真把他当作一个脑袋空空的傻子了吧。

前一阵的闹腾其实细算下来,只是一种对于必须莫名其妙住在一个陌生人家里放反抗罢了。

只要自己表现出远远大于自身价值的危险或者麻烦,那么早晚有一天,把自己绑回家的人会对此感到后悔。

只是千算万算,万万是没想到棋差一筹,闹到了自己熟人面前。

他半阖着眼,显得有些昏昏欲睡,手自然的垂落。

所谓记忆,如流沙,似流水,看得见却留不住。

哪怕拼尽全力握紧了手,也难免其褪色消散。

到头来越是为了记住它所付出的努力,反而会成为助长它燃烧的一把火焰,连带着那些原本还记得的都一同燃尽。

淮溯走到了他的身后,帮他拢起了头发。

窗外又一只白色的鸟掠过天际,没有多做停留,逐渐远去。

“把窗打开。”许言闭着眼推了推淮溯:“让我吹吹风。”

静谧的日光里,连空气中的尘埃都疲于奔走,静静地悬浮着,只有猫时不时碰到什么,发出突兀的脆响。

意识也沐浴在暖洋洋的风中消散……

猛然惊醒,许言在黑暗中大口的呼吸,思维稍慢一步落回躯壳。

察觉到落了一身冷汗,许言又对此感到怅然,梦境的内容随着醒来又不见了踪影。

他环视着,房间内的布局并不是自己家里熟悉的样子,他恍惚片刻才想起来,自己其实已经在淮溯这里住了有一段时间了。

糟糕的梦境余音还在影响着他,让他几乎以为白天的坦诚相待也只是自己臆想的美梦。

“啪”清脆的一声想起,许言顺着声音来处看去。

“怎么了。”淮溯站在门口开了门,打开了灯。

灯光瞬间填充了空间,照得一切难容于阳光下的都无从遁形。

许言感到稍好了点,平复呼吸回答:“没事。”

“真的吗。”淮溯还是有些担心,看着他难看的脸色,走上前,单膝跪在床角,用手背碰了碰许言额头的下温度。

感受到一切正常才把心稍微放下。

淮溯猜测:“做噩梦了?”

许言不情不愿“嗯”了一声,他用手撩起被冷汗浸湿的发,起了身,自顾自跑去卫生间冲了把脸。

淮溯倚在门边似乎有些茫然地自语:“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竟然也会做噩梦。”

许言瞥了一眼,那人此时又是很平静的样子,方才那一抹情绪的透露似乎只是一场错觉。

“起开,有点挡路了啊你。”许言从他身边的缝隙里钻出来,见那人还拦在门口,有些心烦。

他轻嗤道:“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这才哪到哪。”

“嗯……”这一声听上去似乎有些低落。

许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心不去理会这人。

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睡,翻来覆去的滚了一遭,许言睁开眼对身边的人说:“不是,你还待在这干什么。”

灯已经关了,但是床头站了一个人,哪怕那个人不动、不说话,也着实扎眼。

“我等你睡着就离开。”淮溯回答。

淮溯侧身躲过一支水箭,那水箭砸到了墙上,留下了一个深孔,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许言闭着眼再次努力无视这个人:“对了,沈柏翊咋么样了。”

淮溯:“活着。”

许言等了半天没有下文,又睁开眼:“然后呢?”

淮溯:“……”

“给我滚出去。”许言捞起手边的枕头砸过去。

淮溯顺从的离开了。

黑暗中,许言抬起了手盯着手腕处绑着的红线陷入沉思。

自打见了面以来,他竟然没见到被他戴在淮溯手上的手串,而自己又总是戴着一段红线。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淮溯对此讳莫如深,连一丁点也不对自己透露。

他晃了晃红线。

还有姜水行,也很诡异啊,那么多年前是小孩子的样子也就罢了。

为什么到了如今,他却和曾经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放在床边的通讯器屏幕亮起,是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许言打开屏幕锁,点进了聊天软件。

只见原本空旷的列表中出现了一个陌生的黑色头像,那个突兀的红点就出自于他。

[你是谁。]许言敲下了字符发送。

对方很快回复了信息:[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许言瞳孔缩成一条细线,注视着屏幕。

[来找朝露吧,也许它会告诉你需要的答案。]

许言沉默着。

这道消息简直太过于诡异,恰巧在自己有所怀疑时送上了灵感。

可是它又真的可靠吗。

还有朝露,寻常人并不应该知道它,甚至哪怕再早一天,许言也不会记得朝露到底是什么。

就这么恰如其时,在许言想起朝露的时候,它送上门来。

[你有什么目的。]许言问。

屏幕的另一侧变作了一片死寂,再也没有回复。

该相信吗……

可不相信许言又能怎么办那呢。

只是就算破釜沉舟的以这条消息为目的,且不说自己此时难以单独行动,淮溯一天天把他看得很严。

一有个风吹草动就会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自己。

再者朝露的行踪实在成谜,以前潜入了实验室都还是靠着陆叙珩才有所了解,如今他该去哪里找朝露呢……

————

淮溯扼住那人的脖子将他提起来。

如果许言在场的话,就能认出来,淮溯手中的是他曾经见过的医生。

原本温润的脸上表情狰狞,他痛快地盯着淮溯。

一个通讯器落在房间的角落,个人界面的头像是初始的一片漆黑,对话框上还输入了几行字,只是没来得及发送出去。

“你就是这么辜负我的信任吗。”淮溯沉声说。

“有什么不好。”哪怕命门受控于他人手中,医生也毫不退让,尽其所能的挑衅着:“你该感谢我啊。”

“承认吧,知道他恢复记忆其实你是开心的,对吧淮溯。”

淮溯没有回复这句话,只是说:“这是为了他好。”

“得了吧,为了他好?”医生惨笑着,昏暗的光源下,黑色的瞳孔里透不进一点光源。

“你又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呢,我们言言可没你这样懦弱…呃……”淮溯加重了力道,让他不能再发出声音。

淮溯凑的很近,略微放松了手下的力度,让医生能够说话,他面无表情的问:“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是谁,教唆的你如此叛逆……”

医生没有回答,挑眉看着淮溯,不配合的意味溢于言表。

“做、梦。”他一字一顿道。

淮溯失去了耐心,不想再和这人浪费时间。

医生的颈间传来了极轻的“咔嚓”闷响,随后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直直向后倾倒。

他敛眸不语,指尖轻颤着,对上了地上男人毫无神采的双眼。

哪怕生机已然消散去,他还执拗的睁着眼,拷问着淮溯。

淮溯:……

他闭目缄默,毫无动摇。

哪怕不说,其实淮溯也能猜到是谁做的,他看向窗边。

窗台上蹲着一只洁白的猫,与白日里呆傻的样子相悖,此刻它的身上显现着所有关于猫的美好品质。

优雅而神秘,仿佛是月亮的使者。

它圆而亮的眼睛反着月光,高高在上的注视着这一切。

猫见到自己已经被淮溯发现了,眼睛弯起,不再做看戏的姿态,它轻巧的转身,蓬松的尾巴轻扫,从窗台上跳落。

只是在半空中就化作了一缕青烟消失不见,他主动回了主人身边。

精神体果然麻烦。

淮溯抬脚把已经熄灭了的通讯器撵碎,看也不看房间里的尸体。

明明才刚刚死去,那个男人身上现在却泛起了黑色的墨迹。

那些黑色的液体如同有意识一般逐渐将他分解,再无一分这个人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祂们又蠕动着渗透进地面,正如他们悄无声息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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