椴离香的逝去,让何辰与两个孩子悲痛欲绝,每天都以泪洗面,难以接受,几天过去,也未将椴离香的尸骸入土。
在伤痛之下,何辰也无心照料两个年幼的孩子,一直守候在椴离香的尸骸旁,寸步不离,而椴离茂和椴离修虽然也十分伤痛,可见到父亲如此,便主动操心家务,不太熟练的准备饭食。
当两兄弟带着煮好的米粥来到何辰面前后,何辰微楞,最后双眼的泪珠便忍不住的往下掉,搂住了两个孩子,颤抖的道:“你们别担心,她会回来的!”
听到父亲的话,椴离茂和椴离修幼小的心灵也支撑不住,一同痛哭起来。
在多日的守候下,何辰发现了怪异,椴离香已经逝世多日,现在又正值夏天,虽然龙风谷内气候温良,可这尸首也应该有所腐烂,可在检查之后,何辰并未发现有腐烂之处,便十分惊诧。
莫非是那幽魂花的原因……
对于这样的奇异现象,何辰将缘由归在了幽魂花的身上,可是就算尸首不腐烂,但人已经归去,现在是继续让她躺在床上,还是将她埋入土中,这让人犯了难,在几日犹豫下,何辰发现椴离香的尸首也未散发异味,便想尝试再用幽魂花的汤药喂食,想看看如何,可惜并无任何反应。
何辰不想放弃,既然椴离香的身体没有腐烂,那便还有希望,所以,在交代了两个孩子好好看守后,何辰便独自一人离开了龙风谷,想去寻找起死回生之法。
旅途之中,何辰到达一座城或者一处村落,便会询问,可惜这样不着目的的方法,怎能有效,于是,何辰便想到了那给予自己幽魂花种子的旅人,或许找到那个人就能有所希望。
可是,途径之中无人见过,这让何辰心灰意冷,而就在这时,无意间听到了客栈中有人谈论起一个人,那个人叫槐冥元君,相传他懂得往生之道,这让何辰听后,心中燃起了新的希望。
槐冥元君,是在近几年名声大起之人,与那凛疏云好像是为挚友,凛疏云此人,何辰知道,因为当初他曾在自己这里医治过,所以两人有过照面,之后,因为何辰想要避世,所以便与椴离香一同隐居在龙风谷,从未踏出过。
这两人为挚友,何辰好像发现了生机,自己当初救治凛疏云时,正是他生命垂危之际,依靠自己卓越的医术,将他起死回生,这等恩情,凛疏云无可回报,便答应何辰,以后如有任何困难,只要去找他,必定会鼎力相助。
而现在想来,这真是难以言说的机缘,何辰便立即动身去找凛疏云。
当时,凛疏云告诉自己,想要找到他,去胧夜城找到一位叫恒时的人,只要将穆鵚家日月相印的家徽拿给他看,并告知来意,他便会带着自己去找凛疏云。
跋山涉水,终于来到了胧夜城,这是一座建造于地下之中的夜城,人口不多,但各个都不是普通平民,当何辰来到此地后,也费了许多精力才找到了那位叫恒时的人,待拿出穆鵚家徽并说明来意后,他便带着何辰前往了胧夜城地下最深处的隐蔽之所,凛疏云便在那里。
当见到了凛疏云,何辰便说明了来意,听后,凛疏云十分犹豫,许久都没有回话。
焦急之下,何辰苦苦恳求,才让凛疏云道出了槐冥元君的下落,可是在离开时,他也认真叮嘱何辰,那往生之道可并不是善茬,一定要多加小心。
十分感激的何辰道谢凛疏云后,便以他所说去寻找槐冥元君,终于在流月崖找到了本人。
何辰早已在凛疏云口中得知,那往生之道便是炼蛊之法,所以不做遮掩的求于槐冥元君,想要炼蛊,原本以为此次一定会历经波折,可没想到槐冥元君最后却答应了。
当槐冥元君跟随何辰来到龙风谷后,便见到了已经死去的椴离香,在近距离查看后,槐冥元君迟疑了许久,这让等在一旁的何辰分赶焦急,连忙道:“她病后,我意外之下得到了幽魂花的种子,之后便每日以此熬药喂于她,可她还是离去,现在已死如此之久,也不腐烂,是否是幽魂花的原因,而她会不会因为幽魂花而有救?”
“幽魂花。”槐冥元君听后,眼中有丝光瞬间划过,好像明白了什么。
“是否有救!”与椴离香阴阳相隔,已经让何辰心力交瘁,如果有能救回的方法,无论如何何辰都会尝试。
“用我的炼蛊之法,不管未死已死,都能活。”槐冥元君给出了肯定。
听到此话,何辰欣喜万分,便以槐冥元君的要求去行事,率先找来了十位体质特殊之人,而这些人都为男人,起初何辰也不知为何需要这些,但是为了椴离香,他任何事都愿意去做,而以他自身不弱的武力,虽然其中偶有波折,可还是找来了这十个槐冥元君要求的人。
当把这十人分别关入地下潮湿的牢笼内后,槐冥元君便要何辰继续用幽魂花熬药,然后每天将汤药喂给他们,等到他们身虚体弱后,再告诉他如何去做。
何辰这些时间,一门心思扎根在挽救椴离香的执着中,两个年幼的孩子也没有那么多心思去照料,而椴离茂和椴离修也很听话的不去打扰,虽然不知道父亲在干什么,但是两人却知道,一定是为了母亲。
槐冥元君虽然来到了龙风谷,但是一直都避开了两个孩子,所以两兄弟自始至终都未见过他。
在每日的喂药下,那十个人已经躺在地上十分虚弱,就如当初的椴离香一样,体内总有一股阴气在窜动,而在时机已到后,槐冥元君便给予何辰一个蛊炉,将它放在一个偌大的地方,再把幽魂花放置在炉中,每日再取十人各一滴血倒入其内,等七日后将炉内的幽魂花取一片花瓣,喂给椴离香,而剩下的花瓣,则敷在椴离香的后背处,那里是一切起因的开始,位置就是椴离香的心脏处。
何辰老实的照做,时日一久,两个孩子越来越狐疑,便在一日一同跑来询问,可这些事,何辰如何向两个孩子解释呢,只能告知,自己是在救他们的母亲。
听到母亲有救,椴离茂和椴离修狂喜,纷纷表示自己也要帮忙,可是炼蛊都带着风险,何辰并不想让两个孩子来插手,便断然拒绝,让他们有空好好看着母亲便好,虽然两兄弟很犹豫,但还是乖乖听话。
一切都做好后,何辰来到槐冥元君面前,询问接下来要做什么。
“挖心。”槐冥元君淡然的给出下一步。
听到这两个字,何辰为之一愣,等回神之后才试探的问:“这是……挖谁……”
“她,你心中之人。”
何辰震惊,为何要取她的心,难以置信下,想到要让心爱之人的身体有所残缺,何辰十分抗拒,断然不愿意。
槐冥元君见此,便道:“就算取了她的心,在幽魂花的作用下,她的身体也依然不会腐烂,你想要让她活,那就必须这样做,否则便将她埋入地下,让她永远安息。”
想到要与椴离香永远分离,何辰是万不愿意,便艰难答应了。
难忍挖心之后,何辰将椴离香的心脏放进了蛊炉中,可是做到现在还未结束,只因幽魂花可不是简单之物,在这巧合之下喂食给了一个活人,槐冥元君也是很意外,所以便在见到椴离香的遗体后,有了别的打算,那就是炼就一个特殊之蛊,此蛊炼制方法与其他相差甚远,也极为麻烦,所需要的条件就极多,但是槐冥元君依然想要尝试,因为他也想知道,借助这幽魂花所炼成的蛊,究竟会成何样。
在椴离香的心脏放置蛊炉后,槐冥元君便告知了何辰一个人,那就是善于精炼利器的锻造铁匠,苏贺。
苏贺此人在兵器铸造之上实为极致,在道上也颇有名气,由他所打造的兵器稀少,但都是精品,而槐冥元君将此人告知,便是要让何辰将此人抓来,帮助炼造兵器。
炼蛊之中,为何要锻造兵器,这让何辰完全想不明白,但是当槐冥元君带来了极为罕见的黑色玄铁后,也不隐瞒原因,告知这幽魂花的最大作用,就是能够封住死者亡魂。
听此,何辰震惊,因为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
但这样也表明,椴离香虽然已死,但是她的亡魂却并没有离开,依然在她体内,得到这样的消息,何辰就算再犹豫,也选择继续下去。
抓来苏贺后,何辰便要求他用玄铁打造了十把武器,这些武器都是依据十人的特点所铸造,将这些都准备好后,还需要一个最重要的东西,便是世间阴物,槐冥元君炼蛊所用必定是虫,所以何辰也要选择一种来炼化。
何辰听后,问道:“选择不同的虫,有何区别?”
“区别自然是有,便是这虫自身所带的不同之处,越是厉害的虫,炼就出来的蛊就越强。”
“这强弱如何区分,虫这东西在人看来,都是微小之物。”
“可就算微小之物,也能取人性命。”
“那……”何辰一时不知道如何选择,这抓虫当然简单,可是要抓什么虫,却让人犯难。
“你不如去选择一些常见的,炼化出是何样子,我也不知。”
“要是成功,离香还可认得我和孩子们吗?”何辰问出心中忧虑。
“这些都是让人难以预料的东西,我也无法告知你。”
两人结束了对话,在犹豫选择下,何辰便想选择强大的虫来炼化,这天,准备好的何辰便要出去寻找,可两个孩子却突然出现在跟前,忙问何辰要去哪。
“我要出去抓些东西回来,你们好生在这里看守。”何辰道。
在这些时日下,两个孩子早就有些隐隐的猜测,觉得父亲好像在做危险的事,所以今日,两人不想再被父亲简单的打发,椴离茂便问:“你要去抓什么,我们可以帮忙!”
“还有……父亲抓那些人干什么?”椴离修心思谨慎,很早便发现父亲从外面一直陆续抓人进来,但是并不知道抓他们来此干什么,而且多日也不见他们有在龙风谷内出现过,心中的疑惑在此刻便问了出来。
这样的事被孩子发现,何辰不管找何理由都无法搪塞过去,便伸手摸着椴离修的头道:“他们对你们的母亲有帮助,所以才需要他们。”
“有什么帮助?是他们的命吗?”椴离修毫不掩饰自己的猜测,直接说出。
听到这样的话,何辰脸色瞬变,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命?父亲你要杀人吗?!”椴离茂听到这些,十分吃惊,因为父亲本来就是医者,一直都以医治救人为目的,如此久的时间,也从未想过父亲会去杀人。
这接二连三的问话,让何辰沉默。
可是,虽然孩子难以理解,但现在做到如此地步,也不能半途而废,所以,何辰便对两个孩子道:“你们想念母亲吗?”
椴离茂和椴离修对母亲当然极为想念,都重重的点头。
“父亲这次,就算缠上深重罪孽,也会将你们的母亲救回来,这是父亲对你们的保证。”
两兄弟心绪翻涌,眼中都闪动着泪光,伤心的是母亲的离开,也伤心父亲要做危险的事。
椴离茂抹着眼泪,哽咽道:“那父亲这次出去是要干什么?”
何辰不想隐瞒,便道:“父亲这次出去不抓人了,是去抓虫,抓到了就回来。”
抓虫……
这样的回答,让两个孩子呆愣,抓虫和救母亲有什么关联吗……
椴离修不明所以,忙问:“你要抓什么虫,抓回来干什么?”
何辰叹口气,回答道:“父亲也不知要抓什么,但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对你们的母亲尤为重要。”
在分别抚摸椴离茂和椴离修的头后,何辰告别了两个孩子,要去外面寻找强大的虫,一走便是数日,当带着自己认为强大的虫回来后,已是今日夜晚。
不知两个孩子现在如何的何辰,想要先去找他们,可在路上碰到了槐冥元君。
“蛊已经差不多了。”槐冥元君率先说话,告知蛊的情况。
何辰听后,十分诧异,忙问怎么回事,但当槐冥元君与何辰来到那个装着椴离香心脏的蛊炉前,便看到那蛊炉正散发着红色的光。
这突然的事态,何辰焦急的伸手打开蛊炉,那红色的光更为耀眼,细看之后,便发现这些红光是许多细小的光聚在一起导致的。
“这是什么?!”何辰惊诧。
“萤火虫。”槐冥元君告知。
萤火虫……
听到这个,何辰在细想之后,便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椴离香本来就喜萤火虫,两个孩子一直知道,此次何辰出去,他们便抓了萤火虫,放入蛊炉内,这些天,萤火虫已经被炼化散发出红光。
“你知道,为何不阻止?!”萤火虫这属于弱小的虫,用来炼化成蛊,让何辰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而在自己离开的这些日子,槐冥元君知道却没有干涉,这让何辰有些吃惊。
“因为……我也想看看,会炼成何样。”只有出乎意料之外的发展,才会让人觉得有意思。
“这!”何辰声音微颤,但事情已经演变成这样,只能继续下去,在调整好情绪后,便问道:“接下来呢?”
槐冥元君看着蛊炉内闪动的红光,内心已经隐隐期待。
地下一处房间内。
椴离茂和椴离修正在此处,有些害怕的面面相觑,因为他们知道父亲回来了,虽然将萤火虫放入了蛊炉内,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在那日与父亲的对话下,两个孩子便认为,抓虫既然对母亲尤为重要,那抓母亲喜欢的萤火虫不就好了吗。
因为,母亲那晚说过,萤火虫的微光可以指引她,既然如此,母亲也会因为这微光而回来。
吱呀——
当房间的门被人推开,两兄弟抬头便看到父亲从外进来,关上了门。
两人十分害怕,因为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惹恼了父亲,但当何辰走近蹲下身,怀抱住两人后,两兄弟才发现,父亲并没有怪他们,渐渐的……椴离茂和椴离修的双眼便开始湿润。
何辰听着两个孩子的哭声,轻轻闭眼。
何须再去寻找,这萤火虫便是最好的……
这也是你们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