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鵚身处在一个地洞中,起初周围时不时会传出悉索的声音,但是后来却逐渐消失,接着便感觉到这地下好像有些微晃,拿着火折子在原地站了许久,穆鵚隐隐的感觉出了什么。
在萤火虫的引领下,椴离修必当是会找到血气最重的蛊母位置,这地下的晃动,应该是椴离修的雷电轰鸣所导致,而那些消失的蛊虫,想必都已经受到蛊母的召唤,跑去了深处的巢穴。
而现在穆鵚这边就减少了危险,完全可以独身继续前进。
如果椴离修那边没有碰到槐冥元君,那么这边的路或许有很大的机会,想到此,穆鵚便转身继续朝里走去。
可在刚要迈入一处隧道内时,一道寒冷如幽冥般的声音在斜后方传来,穆鵚身体立即顿住,这个声音虽然已经阔别了数年,但穆鵚永远都不会忘记,拿着火折子的手已经有些颤抖,在身体僵硬了许久后,穆鵚才缓缓转身朝向那个声音的方向看去。
那边非常的黑暗,声音的主人隐匿其中,还看不见其样貌,可是他的声音却会从黑暗中传来。
“槐冥……”穆鵚的声音很小,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料到要找的人,会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仿佛好像就在此地等候一样。
黑暗中的人,也许和穆鵚阔别了多年,也有很多话想与之聊一聊,便道:“你想要的结果达到了吗。”
很平静的问话,可是却像是尖锥一样扎入穆鵚的内心,顿时心中有些绞痛,半天未回话。
这样的反应,槐冥元君也早就料到,便道:“如果达到了,你便不需要出现在这来找我了。”
听到此话,穆鵚好像终于反应过来,立即声音颤抖的道:“这次……还需请……”
“你知道吗。”还未等穆鵚把想说的话说完,槐冥元君便出声打断了他,这让穆鵚只能住嘴干着急,看到对方的样子,槐冥元君才继续道:“我知道苏刈在你手里,也料到他会说出我的下落,所以我才没有走。”
穆鵚愣住。
“你的儿子们武力不错,每次都会给我不少惊喜,你们是觉得这样做就可以逼我现身吗。”槐冥元君的声音一点一点逐渐冰冷,显然他对穆鵚双子砍杀自己的蛊很是生气。
“可……不这样……我们也……”穆鵚其实也知道这样的做法会惹怒槐冥元君,可是槐冥元君的行踪一直很隐秘,除了寻找阴穴蛊巢之外,也别无他法,这样的行为虽然危险,但是却有丝接近的机会,要是真的碰上了,被对方直接攻击也无可厚非,因为为此再次付出代价穆鵚也愿意。
“这次,难道你又要说牺牲所有吗。”槐冥元君突然问道。
穆鵚有些迟疑,但是所有即将面对的,他在很早的时候就想好了,所以面对这句问话,他反而突然平静了下来,缓缓的道:“第一次去找你时,便已说过了,那是我的答案,永远不会变。”
黑暗中的人陷入了沉静,许久后,槐冥元君才从黑暗中走出,来到了穆鵚面前,与他四目相对。
终于看到槐冥元君本尊后,穆鵚的第一反应是吃惊,因为对方的外貌居然一点都没有改变,还如当时一样,而自己却步入中年,容颜早已衰老,可见炼蛊之法让槐冥元君得到了不老,可是永生的程度,穆鵚还无法断定。
寂静之下,槐冥元君先出声道:“这次的牺牲可就是你自己了。”
虽然已经有所觉悟,可听到这话,穆鵚双眼微闪,可最后还是转变为了坚定。
“你没有告诉过他们,想要蛊胚回归,需要什么吗。”槐冥元君在穆鵚的眼中读到了答案,接着道:“残缺可能是命定的劫数,你应该做好了准备,但是内心真实的想法,可能还有几丝遗憾吧。”
被槐冥元君看透,穆鵚也无需在其面前遮掩隐瞒,所以坦然道:“这是我的选择,只要以后那份残缺由其填补便好。”
“如何认为,他们会接受这份残缺。”
“因为……”
“得到的结果并不如人意,同样也是意料之外,这份惊骇会永留一生。”
“会好的……”
“还未发生之事,如何断定会向好的方向发展呢。”
“如此久的时间,都已过来……”
“我炼蛊如此久的时间,最后未到终局,便因为意料之外的原因而被阻断。”
听到此话,穆鵚已经突显出惊慌,看向槐冥元君的双眼已经不安的震动。
“你可明白,没有告别。”槐冥元君的一句话,深深的刺入穆鵚的内心。
这些穆鵚当然明白,就像槐冥元君之前说的,穆鵚对其两子有所隐瞒,因为如果说出,他们可能不会如此坚定,而是一直徘徊动摇,这样对事情很不利。
“为何如此。”槐冥元君问。
“因为……”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秘密。
槐冥元君没有等到接下来的话,所以双眼紧紧的盯着穆鵚,可是从穆鵚的眼中看到的却是溢出的浓烈感情,这感情实在是一个混沌的东西,易能明亮,也能昏暗,这让槐冥元君也判断不出,穆鵚的双眼透出的原因是什么,只能确定,对方心意已决。
面对穆鵚流露的情感,让槐冥元君沉静已久的心,难以预测的起了波澜,这让他想到了很久以前便淡忘的事。
槐冥元君缓缓闭眼,随后才睁开对穆鵚道:“难得见了第二次面,如此久的时间,就当做见面礼吧。”
听到此话,穆鵚的内心仿佛有一股浓烈的火焰燃起,夹杂了很多情感,使穆鵚自己也难以表达出是什么。
突然地洞剧烈震动,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他可真活跃。”槐冥元君知道椴离修身在蛊巢,这个响动多半是那边传来,看来打的十分激烈。
穆鵚听后神色复杂,不知该如何回应。
“算了,也没什么损害。”
听到这句话,穆鵚微楞,有些没明白这话的意思,但是从态度上来看,椴离修到了蛊巢面对蛊母,槐冥元君也没有表露出一丝的担忧,难道蛊母的死活对他来说无关紧要吗……
心中不管有多少的猜测和怀疑,眼下是穆鵚自己有求于对方,当然不可随意造次,只能静静等待。
或许槐冥元君也不想继续留在此地,便将方法告诉了穆鵚,随后瞬间消失在原地,只能听到回荡的声音传来:“原路已无,从另一处的地方出去吧,跟随鲜红之物便可。”
没想到槐冥元君会告知离开的另一条路,这让穆鵚有些意外,不过既然知道了,现在就是等待椴离修结束来找自己,不过穆鵚并不打算就站在这里等着,而是以槐冥元君所说的跟随鲜红之物的线索去找出口,只要自己在出口处等着,椴离修便会利用萤火虫来找到自己,这样两人都可以离开。
已经决定,穆鵚便立刻动身。
另一边。
椴离修与那巨大的人蝠较量着,在这些时间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回合,可是椴离修的雷电,每每打散那由红甲虫凝聚起来的人蝠后,随即它们又再次聚合。
其实不止这人蝠,由它身上所飞出的红色怨灵,也是次次都会在椴离修攻击或者防守的空隙中,突然全部扑来,要不是椴离修全身一直由雷电所形成的攻守兼备的屏障所护,就会让那些怨灵直接得逞,而现在它们正在四周飞动,已经没有像之前那样扑来,应该是在上次的攻击中,被椴离修的雷电屏障所伤,暂时的在一旁等待新的机会。
雷电在空中雷云中轰鸣劈下,不断的穿透那人蝠,可是人蝠毕竟不是一个完整的形态,而是由这些红甲虫所凝聚,所以多而散的攻击对它们没有大的作用,只能使出广而大的招数全部劈中,才会对它们造成大的伤害。
椴离修自然知道需要大面积的攻击,而且这种伤害能够全部覆盖整个地洞,如此这些石壁必定会碎裂坍塌,所以椴离修才迟迟没有动手。
又在几次的来回后,那些红甲虫好像也逐渐没有了耐心,在嘶叫声中,身上的血气更盛,满满的覆盖地洞,以比之前更加快速的移动速度向椴离修涌去,在椴离修握着雷剑要攻击之时,再瞬间从左右各分两路,完全将椴离修包裹在中间,在外面看来,已经形成了一个红色的旋风,接着红甲虫身上的血气便越来越凶猛,当椴离修在中间警惕时,肩膀的衣物被一道锐利的东西所刮破,椴离修察觉到了。
这些更浓烈的血气,看来在它们的速度下已经像刀锋一般了,之前攻击都没有成功,它们便觉得是椴离修的屏障紧紧相护才如此,所以想要先破掉椴离修的屏障,再进行攻击。
而椴离修的衣物被第一次刮破后,身上各处就开始接二连三的出现裂痕,显然红甲虫的这个攻击非常有效,衣服破裂,那一定是护身屏障有所打破,这样椴离修便需要释放更多的内力,来进行修补,就算重新修补好,耗费的内力也是实实在在的。
这些红甲虫到是很会想办法,不过既然它们都凑近过来,对椴离修便是一个好机会。
身上雷电不断,接着雷云出现在椴离修的周围,黑色雷云此时像是被挤压一样不断的收缩,其内的雷电,肉眼可见的不断增多,就等待一刻爆发的时间。
而这些红甲虫看上去完全不打算躲开的样子,显然它们还没有意识到。
随即,隐现的雷光闪动,将椴离修的双瞳印照的越发明亮,接着,一股白热的焦火顷刻间朝外放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