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鵚与椴离修用了几日便来到了红河崖,站在悬崖之上,看着下方湍流的红色河水,两人低头朝下方悬崖壁上看去,不知崖壁上是否有什么洞穴的入口,但是看了半天也没发现。
“父亲,会不会是在河流中?”椴离修问。
“暂时等等,先在这里周围转转,如果他来了这里,应该会在隐蔽的地方,入口不会那么容易找到。”穆鵚抬头看着光秃无一物只有岩石的悬崖,接着道:“你我分开寻找,一会儿再回来会和。”
椴离修点头,便飞身朝左边而去,而穆鵚则是去往了右边。
两人各自在一方找了许久,当日落之时,才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碰面,当面对面两人都摇了头后,可见沿着悬崖寻找并未找到什么,都是无功而返。
这时,椴离修想到了什么,对穆鵚道:“父亲,这红河崖的水流湍急,但是它是有潮起潮落的,会不会现在是涨潮的时候,水还未褪去,如果等潮水退了我们可以再找找看。”
听到此话,穆鵚细想后点头,现在河流的水位还是很高,如果等它退潮起码还需要一些时间,两人便在悬崖边点了篝火,静静等候。
现下无事,四周又无鸟兽,显得异常安静,两人都只看着篝火,好像各有所想。
突然,穆鵚先出声,缓缓道:“离修,不要把之前的事太过放在心上。”
听到此话,椴离修清楚指的是什么,并没有回话。
穆鵚叹口气,继续道:“离茂,他……在乎很多事,或许他有着自己的想法。”
椴离修这时出声,道:“可惜在乎错了地方,孰轻孰重分不清。”
穆鵚抬头看向椴离修,而椴离修依然低头看着跳动的火焰,没有继续说话,那火煋映入双瞳,仿佛在告诉穆鵚,他们兄弟二人还是很难和解。
“如果事情结束了,你是否会与他和好?”穆鵚问。
椴离修未回答,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只能沉默。
面对此,穆鵚心里也十分为难,这两个孩子现在是自己最珍贵的人,是无可替代的,他们之间发生了矛盾,这是穆鵚不想看到的,因为既然是亲人,在这世间那便是最值得信任和扶持的,这种信任会在各自危难的时候,互帮互助度过危险,而现在离修和离茂之间的隔阂,随着时间的推移并没有减弱半分,不管如何,穆鵚都不希望他们两人继续维持这样不可弥补的关系。
可是,他们兄弟的矛盾起因……也不是靠穆鵚在他们之间来回游说便能解决的,而和解的关键还是在离修身上……
如果事情顺利,就算离修还介意,但也会比现在好一些……无论如何,必须成功。
穆鵚也陷入了安静,而这时椴离修突然道:“父亲,有件事要和您说。”
“何事?”
椴离修将右手伸进胸口衣内摸索了片刻后,便从中拿出了一个血红的东西,将它伸向前拿给穆鵚看,然后道:“这个东西,是之前我去银雾林中,大意之下进入到蛊母的体内后发现的。”
穆鵚伸手接过,放在眼前详细观看。
这个东西很像蛊胚所释放出来的红色筋络,但是眼前的这个相对来说比较粗,而且内部还有像是水的液体在流动,发着鲜红的微光,虽然真的和筋络很像,但是却有区别,穆鵚看过后问道:“在蛊母的体内是何样子?”
“主体很像是一棵无叶只有枝的血树,枝头向外延伸,遍布整个蛊母体内,一直有节奏的发着光。”
“如此,那你带回来的这个只是你折取的一个小枝?”
“是。”
“有节奏的发光,是……”
“可以理解成心脏跳动的样子,而且除了这棵血树,体内再无其他,当时被吞入时我是被困在紫冰之中,当进入体内后,那血树的枝便向我这边伸来,将紫冰完全缠绕,好像是那血树要吞噬我。”
“紫冰应该是蛊母的力量吧,进入体内后必定会化,真正要吸取养料的是它体内的血树。”
“正如父亲所说,在那紫冰化后,我便用黑气抵挡包裹自己,才没有被吞噬。”
“如果你能抵挡,说明那血树还没有构成太大威胁。”
“我想……可能是蛊母还在成长中,体内的血树所需养料不够,所以还未成型,但是最终的摸样也是见不到了,蛊母已死。”
“可是能确定的是……或许每个蛊母的体内都是如此……”穆鵚陷入了沉思。
“那蛊胚在人体之中,也会变成这样吧,之所以他未变,是因为还未噬身,没有完全相融。”椴离修指的是百承体内的蛊胚。
穆鵚叹气,道:“未噬身就有机会拿回,如果噬身相融,就再也无法拿出了。”
椴离修低眼再次看向火堆,眉宇有些微动。
如此,都是因为离茂擅自将蛊胚给了他,如果不做这些,也没有后来这些事了……
穆鵚将手中的血枝递回给椴离修后,便看了看天色,已经入了夜,而不远处的红河崖下,那水流的声音好像有所减弱,或许已经退潮,便起身过去查看,当看到水位真的下降了许多后,便与椴离修再次各分两路,沿着悬崖边寻找。
这次果真有所收货,椴离修在下方发现了一个洞口,便立即去找穆鵚并告知,当两人来到此处后,一起飞身而下,进入其中。
龙风谷。
椴离茂看着不远处跟着的凛霜,内心犯了难,已经几天了,那个人还不离开……
明明已经多次拒绝了……怎么这么难缠……
虽然对于对方几次的问话,椴离茂都选择了无视,可这么久了,心里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对方也不是什么坏人,直接动手也不太好,就只能把他当做空气,可是在谷中来回巡视时,总会意外的碰到他,而且自己也对影卫下达了命令,对他不要轻易攻击,这使得凛霜更加不怕,时不时的突然冒进,对椴离茂不断的追问。
现在,凛霜又在后方朝椴离茂道:“几天过去了,那个你派出去的影卫是做什么任务,怎么还不回来?”
凛霜在问百承的事。
椴离茂叹口气,停步转身道:“他叫百承。”
百承……
得知了那个影卫的名字后,凛霜又问:“你给他派得什么任务,已经这么久了,不出去找找?”
椴离茂没有回答。
凛霜如此一直问百承,其原因是问槐冥元君只会得到明确的拒绝,所以,既然自己之前问起了百承,而对方已说派出去任务了,那自己可以利用这个继续呆在这里拖延时间,这么大的龙风谷只要跟着穆鵚,说不定会发现什么有用的消息。
其实,凛霜心里想什么,椴离茂是猜到了几分,只是没有拿出强硬的态度。
现在,对方总会时不时的出现,然后一直跟着,椴离茂也没办法去到地下隐蔽场所去查看百承的情况,还有困住苏刈的风牢,也没有时间去查看。
“你既然想知道槐冥元君的事,回去找你的父亲询问,不是更快吗?他们出名的时间刚好吻合,说不定有什么关联。”椴离茂说道。
“虽然如此,但是之前与你的谈话,让我感觉你知道的事情或许更有用,毕竟父亲很早便隐世,他就算知道也是以前的事情,与现在无关。”
“所以,只要我不说,你便继续留在这?”
凛霜点头。
“那你就继续留着吧。”椴离茂转身离开。
见此,凛霜心中也犯了难,既然对方知道槐冥元君的事,又不想自己留在这里,那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何必守口如瓶呢……
难道穆鵚和槐冥元君之间是有什么特殊关系,所以才这样……
起了这样的疑心,凛霜便拔腿跟上,在后方道:“穆鵚家是炼过蛊吧,那些影卫们成了活傀儡,是否是体内有蛊所导致的?”
听到此话,椴离茂停步。
见对方有反应,凛霜接着道:“穆鵚家炼的是何蛊,蛊母是否就在龙风谷内?”
椴离茂转身看向凛霜,双眼中已经透出不悦。
凛霜看到后顿住,暂时住了口,在两人双眼相对许久后,凛霜才试探的道:“百承……与其他影卫是不是有区别,他比较特殊……”
试探的问这个,原因是这几天凛霜已经见过所有的影卫,除了百承,而这么久椴离茂也不说派的是什么任务,也不回百承去了哪里,并且也不着急百承何时回来,那很有可能百承根本没有离开,人就在龙风谷内的某处,或许守着某个穆鵚家的秘密……而百承此人,之前在墓山时,他的力量还有区别与其他影卫的反应,都能说明百承不简单,他身上肯定能挖出很多事……
“对吗……”见对方没有回应,凛霜小声的问。
椴离茂现在对凛霜已经产生了警惕心,虽然凛霜说的话是试探性的,可他的这份怀疑是真的,所以对方是进行了缜密的推敲,才得出了一些猜测后的结果,然后向自己试问的。
沉默不作回应,会让对方直接确认猜测,所以椴离茂对凛霜淡然道:“他并无差异,之所以会有别于其他影卫,是因为我们对他的意识做了保留,才导致他可以自己行动。”
“哦……”回答了。
“而如何制作影卫,这是我们穆鵚家的秘密,不能告诉外人。”
“我听说……穆鵚家曾经是行医的……为何之后……”
“这个不是你所关心的。”
凛霜迟疑片刻,然后躬身缓缓道:“在这里打扰了这么久,还未自我介绍过,在下凛霜,可否随便交个朋友?”
“不用了,我们很少与外人有来往。”
“那现在有一个可以交朋友的外人在此,你不想尝试下?”
“我们只和死人做朋友,你还是好好活着吧。”
这话让凛霜哑口无言,因为已经听出了警告的意味,要是再继续,可能对方真的要动手了。
见凛霜终于老实的不再那么多问题,椴离茂便离开了。
嗯……
感觉……这一会儿,还是不要再去打扰比较好……
凛霜如此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