椴离修从弥漫的血气中,靠着黑骷髅所引的方向,不断的穿梭找寻着百承,既然椴离茂想放他走,他带着蛊胚肯定会去寻找百承,只要到达了百承那里,必定会碰到椴离茂,只是在前往之时,突然从前方碰到了何辰,这让椴离修不得不停下身,说道:“父亲,蛊胚被哥哥拿走了,他要放百承走。”
何辰并没有展现出惊讶的表情,仿佛像是猜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一样,只是平静的说道:“追回蛊胚,什么事等以后再说。”
椴离修领会,立即与何辰消失原地,只是在他们刚离开后,放落在中心处的蛊炉上却缓缓延伸出红色筋络,随着周围的血气慢慢移动将蛊炉围绕后,自蛊炉之上延伸出的筋络便将整个地面以至于岩壁都覆盖,并且还在不断的向更远方而去。
随着记忆椴离修自地洞内向出口而去,周围的黑骷髅们也在向着前方追击着,而当离开地下来到外面后,椴离修停在林中,四周观望了一下,然后,便看着上方盘旋的黑骷髅的动静,在它们找到方向并且向一方而去后,椴离修便立即跟随,可是,在刚前行没多久,上方的黑骷髅便一个接着一个消散,这让椴离修不得不停落在原地。
这个现象,很有可能是椴离茂所为,他将黑骷髅们的力量收回到了摄魂蛊之中,如此,想要找到百承便难了,可即便如此,椴离修还是朝着方才黑骷髅所前进的方向而去,在林中快速的穿梭着。
其实早就想到了,你所选择的必定是他人,因为在生死权衡之下,你是觉得保住活人才是最好的吧,即便他已经是个活傀儡,可就因为这样,我对你只会更加的恼怒,恼怒你在家人与外人之间选择了后者,恼怒你放弃复活母亲的机会,把一切牺牲所换来的东西给予无关的人。
我知道你所想,但就因为太了解你,在你是我手足的基础上,才会将怒火强压在心里,以至于在事情开始时也只是在旁边警惕,并没有对你动手……
如果问我是否会后悔没有直接行动……
这当然不会,因为家人之间所产生的一切纠纷,都会因为在这不可拒绝与否认的血脉上得到无懈的谅解,就算会产生隔阂,也终究很难会将刀刃直接对准你……
椴离修停在一棵树旁,当看到前方远处的人后,便立即将身躯藏在树下的阴影处,没有继续向前。
而前方,椴离茂正与百承相对,而椴离茂的手中正握着那颗蛊胚,他看着面前双眼鲜红的百承,问道:“你还想回去吗?”
这句话进入到了百承的耳中,虽然整个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椴离茂的内心却实实在在的听到了百承的回答。
我会回去的……
椴离茂嘴唇不自觉的动了一下,那种苦涩仿佛又再次席卷,而在双眼轻眨后,椴离茂说道:“我放你离开,只是不知你是从何而来,不能为你指路,而这次我的行为,也会让我与家人之间的关系恶化,但我还是会这么做……”
百承面对椴离茂的这番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的直视眼前的椴离茂。
没有得到回应是肯定的,但是这并不妨碍椴离茂想要说出心中话的冲动,所以,便继续说道:“事已至此,祈求原谅是最不该的,因为这只是让行恶者减少罪恶感罢了,曾经……你就是这么对我说的,也确实如此,所以我此次的行为并不是为了让自己解脱,而是为了你心中的那份执着,那份浓厚的感情,它才是一直支撑着你的动力,我很受震撼,你的出现让我内心在如此久的时间都无法平静,最终做出了现在的决定……”
不知怎的,百承虽然已是活傀儡,但此时在可以自行行动下,却安静的停在原处听着,虽然不知椴离茂所说的这些话有多少能够进入到百承的耳中,甚至心里,但是,椴离茂却在这宁静的环境下,可以尽情的畅所欲言,说出一直压在心里的话。
“蛊胚对于我们是很重要的东西,因为是母亲的心,可是母亲却早已不在人世,连她的魂都被封住……虽然父亲和弟弟……也同你的那份执着一样,去执着的复活母亲,可一路上的伤亡却太多太多……生命的承重真的重到让人难以呼吸……我爱我的家人们,可我也知道所做的这些都是不应该的,而我也是这些所行之事的帮凶,现在……唯一纯净的只有我的母亲,而她生前也是一个值得所爱之人……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母亲的心离开这里……让她不被打扰的沉眠……而一切发生的罪恶让我等来承受……”
此番话说完,椴离茂缓缓抬起手,将手中的蛊胚举至眼前,而此时的百承却依然没有任何行动,在椴离茂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蛊胚后,那握着蛊胚的手便慢慢用力,接着,蛊胚之中的血气疯狂窜出,形成的血红旋风立即将两人团团包围在中间,而随着蛊胚的血气,百承胸口处的伤口也立即回应,从中散发更为强大的血气,与蛊胚的血气融合。
椴离茂不知道自己刚才全部所说之话有没有进入到百承的心中,但当看到眼前百承体内散出的血气回应,却让他有些吃惊,不知道这种回应是百承的意识所为,还是……只是摄魂蛊力量所致……
如何将蛊胚放入人体,椴离茂并不知道,何辰也从未对他说过这些,但是……在不确定之下,椴离茂只是慢慢的靠近百承,在距离最近后,椴离茂便将握着的蛊胚向前,轻轻的碰在了百承的胸口处,随即,胸口处的伤口之中所散出的血气瞬间凝结成筋络,接着,那筋络又延伸出新的,缠绕上了椴离茂手中的蛊胚,而在缠绕到一半时,椴离茂便立即松开手,连忙向后退去,最后,在椴离茂的注视下,便看到那摄魂蛊的蛊胚在筋络的缠绕中,慢慢进入到了百承的体内,好像与百承原本的心所相融。
椴离茂看向百承的面容,那面无表情的脸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这让椴离茂忍不住的出声道:“百承……你可以走了……如果你恢复了意识,能够听到我的话……”
就在椴离茂的话音刚落,百承的双眼便开始慢慢褪去血色,胸口的伤口也肉眼可见的快速愈合,而这周围所飘散的血气也在一瞬间消散,此时,百承双眼突然微闪,随即,便在扎眼的功夫就消失在原地不见了踪影。
看到百承离开,椴离茂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内心的复杂感并没有因为百承的离开而有所缓解。
隐藏在远处林中阴影的椴离修看到了这些,但在百承瞬间离开时,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追击,而是选择很安静的靠在树后,好像在想着什么,但是这份沉思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椴离修便立即从原处消失,他没有去追百承,而是选择回去寻找自己的父亲。
当椴离修回到了地下入口时,却发现入口布满了红色筋络,并且还在不断的向外延伸。
这是怎么回事,蛊胚明明离开了,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事……
心中怀抱着疑惑,椴离修立即前往了地洞中,当来到放置蛊炉的地方后,便发现何辰被筋络紧紧的捆住,脸上极为痛苦,这让发现的椴离修没有犹豫,立即飞身抬手拔刀,砍向捆住何辰的筋络上,而在筋络被斩开,何辰摔在地上,可是脸上的痛苦却分毫没有减轻。
“父亲!”椴离修赶忙来到何辰旁边,看着他痛苦的脸色,立即检查何辰的身体,便发现何辰双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胸口,好像痛苦的根源就是这里,可是,当椴离修用手去扒开何辰的手,想要看看是怎么回事时,却被何辰的手一把抓住,让椴离修十分不解的说道:“如果痛苦,就让我看下能否医治!”
“不用看了……”何辰脸色痛苦的制止,在连续喘了几口气后,才继续说道:“我的心被蛊胚所生的筋络所缠绕,这是当初复活离香时,被她攻击所留在体内的,它已经与我的心融在了一起,是不可能去除的。”
椴离修第一次听到这些,有些吃惊的问道:“如此,父亲可有安危?!”
何辰吞咽了一下,缓缓说道:“没什么大碍,只是时而感觉到痛苦,也是能忍过去的……”
听后,椴离修有些不信,说道:“既然如此痛苦,怎能一直忍耐下去,不如找方法将它根除,这样父亲才能好受些……”
何辰听罢,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不算什么,只要离香……你们的母亲能回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时,椴离茂赶来,当看到这边的情况后,便立即赶到何辰身边,着急的问道:“父亲,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被蛊炉所生出的东西捆住了,等会儿便会好起来……”何辰头上冒出了冷汗,双手紧紧的抓着胸口。
看到何辰极为痛苦,椴离茂注意到了何辰的胸口,连忙说道:“我帮你看一下!”
“不……不用……”何辰说完,便忍不住的昏了过去。
这种情况,让两兄弟都一惊,可是周围的红色筋络却还在向外延伸,面对此,两兄弟很是默契,一人带着何辰离开,一人留在这里将所有延伸而出的筋络全部解决。
椴离修在房中为何辰看了一下身体,之前何辰一直未出现这样的事,以至于两个孩子从未看过何辰的身体,而在经过这仔细检查后,椴离修便发现何辰的心,好像确实是被什么东西缠绕住的样子,并且还在心脏内向身体各处延伸,这样看来,多半是蛊胚的筋络已经遍布到了整个身体,这样的情况,让椴离修内心极为复杂。
这时,解决一切的椴离茂从屋外进来,赶忙询问道:“父亲……他可好……”
听到椴离茂的声音,椴离修转过身,直直的盯着他,使椴离茂被盯的站在原地,不敢贸然的向前迈出一步,甚至也没有出声询问原因。
“父亲的身体……我已看过,他太过劳累所以才会这样,让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便会好起来。”椴离修缓缓说道。
听到这番话,椴离茂心中有些存疑,可见椴离修直直的盯着自己,而又因为自己拿走了蛊胚,还放走了百承,所以,椴离茂现在也不太敢继续贸然行事,也就默认了椴离修的说辞。
在何辰休息很久后,身体有所好转,也可下地走路,只是在知道了蛊胚融进了百承的体内后,着实受到了惊吓,何辰不怪椴离茂,因为,他对于自己的孩子太过了解,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在意料之中,只是,那蛊胚融入百承体内的事情,却是让何辰最为忧心的事,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所融入,何辰目前还并不在意这个,所以,何辰真正在意的,而是融入后,摄魂蛊的蛊胚要如何才能拿回,这才是让何辰最记挂的事。
百承带着蛊胚离开的事,虽然耽误了一段时间,可蛊胚毕竟是穆鵚家所炼化,何况,那还是椴离香的心脏所炼,怎能让外人带走,所以,何辰便派出了所有影卫前去寻找百承,必须要将他带回,而最为关键的蛊胚,要如何从百承体内拿出,则需要槐冥元君的帮助,所以,父子三人便各自行动,去寻找槐冥元君的下落。
只是,在这些事情发生后,椴离修与椴离茂的关系恶化,在两人见面时,除了有关于重要信息的专递外,椴离修便是直接转身离开,并不想与椴离茂多说话。
面对这些,椴离茂心中有苦,也只能一人独自咽下。
一天夜里,椴离修独自一人来到了龙风谷的深处,去看望躺在棺椁中的母亲,当站在旁边静静的看了许久后,椴离修才突然缓缓的说道:“分离……才是最痛苦的……”
你……根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