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尸虫的头撕裂了一个大口子,百承从中跑出,也就没有再紧闭巨口,唾液从口中流出,还夹杂了绿色的血。
低沉扭曲的声音在洞中回荡,不久便是嘶叫,震的地洞有些轻颤,显然浊尸虫已恼羞成怒,要把眼前的百承狠狠的撕碎咀嚼。
身上的长毛发出银光,在空中漂浮,上面还凝结出细小的紫冰晶,霜雾围绕在它的周围,紫冰晶自它为中心向外迅速凝结出冰晶刺,晶刺在一次次生长下越来越细长,最后在浊尸虫的一声低叫中炸裂,冰刺向外冲出,扎入了冰层、泥壁中,接着再快速生长成冰晶刺,在差不多之际又再次炸裂,冰刺又向外冲出,就这样来回的在地洞中穿行,而浊尸虫则是在那吼叫之后便立即打破冰层,钻入了水中。
肉眼可见的这些不断凝结又炸裂的冰刺,四面穿刺之中,不管往哪里躲避都可能会被伤到,而地洞被这连绵不绝的攻击,扎裂的一直发出数个响动。
而浊尸虫的攻击远不止如此,在它钻入水下后,仿佛也将霜雾带入水中,只见那极寒的冰水渐渐犹如紫雾飘散,迅速在水中生出冰花,紧接着这片深潭大部分都形成了厚厚的冰层,随即冰花在其中绽放,生出的数根冰柱从冰层中钻出,尖锐的冰尖全部刺入了最上方的泥壁。
苏刈早就在这攻击之下形成冰罩保护自己,他与浊尸虫的力量相似,所以两者相撞则是互相抵消,这密集的攻击也伤不到他分毫,而他在冰罩中的注意力则更多的放在百承身上。
而百承现在,正在快速的在空中穿行,速度之快已经与这些冰刺相仿。
那数根冲出的冰柱,看上去没什么威胁,但是立于这地洞之中,便成了那些冰刺的靶子,在相撞之时,碎裂的冰片便在冲力之下,向全部方向攻击,因为细小,比那冰刺更多更加密集,就算以速度能躲避冰刺,也无法防住这些冰片,因此,此时洞中已无可躲之地。
百承在这样猛烈的攻击下,也不可能毫发无伤的躲过,所以数个冰片打在他的身体上时,便以内力护体,冰片也只能造成外伤。
但一直这样,只能被动的挨打,那浊尸虫现在正在深潭之下的水中,游刃有余的游着,等着外面的百承支撑不住倒地。
在空中,百承的血瞳精准的盯着冰层下的浊尸虫,确定它的位置,身上的血气与黑气交杂,紧接着便闪身消失,再次出现便在距离浊尸虫最近的冰层上,猛烈的一拳击中,冰层破裂,但因过厚,还未完全破开,所以在一拳之后,便又紧接着另一拳,在快速的猛击下,冰层开裂,碎冰在打击中不停飞出,深凹下陷时,越来越强的力量最后冲破了冰层,‘轰隆’之响中,裂出了一个大洞,百承在最后一拳的冲击下,整个身体便浸入到水中。
水中的浊尸虫在百承第一拳攻击时,就已发觉,便立即下沉到深潭的最深处,冰霜在最低处再次浮现,整个水下地面生长出晶刺,尖锐之处发着寒芒,全部对着百承所击打的位置,静静的等待那冲破之时。
在最终的冰层破裂下,百承落入水中,在漆黑的世界里,浊尸虫身上发光的毛发,百承血气晖散的双瞳,还有点点荧光的紫冰晶微弱的照亮地洞与深潭。
浊尸虫低吼,产生的水泡一个个向上飘去,见百承已完全入水,便发动所有的晶刺攻击。
在这水中,百承一个微小的人体怎能灵活的应对,在无法躲避之下,这些晶刺便能重伤。
或许,一个普通的习武之人可能会重伤,以及丧命。
但是,百承并不是普通的习武之人,他体内蛊胚所散发的血气,也是在告诉敌手。
我和你一样。
我……
接着,百承耳边另一道声音接话。
们。
顿时,血气腾涌,在这水中向外扩散,而那黑气却紧紧缠绕百承,随后在上方形成了人形,一个血瞳在人形黑气的胸口,已经盯住了水底深处的浊尸虫,而那些打来的晶刺却在碰到黑气之时,便全部粉碎,碎冰在水中向下沉入水底。
浊尸虫见攻击落空,而百承散发的力量有一种噬命的压迫之感,所以它便在水底之处不动。
完全的给我。
人形黑气伸出如火焰一般跳动的手,对着浊尸虫,好像能将它捏碎一般慢慢收紧成拳,它的声音在百承的耳边徘徊。
给我。
你便能安然沉睡。
不用再面对。
声音飘忽在耳畔,让百承意识时醒时睡。
寒冷的水浸透着身体,但却无法让百承立即清醒,力量的迸出,仿佛自己的魂也要抽离。
我是何来……
百承心中微弱的问。
许久,没有声音回答。
我又何去……
又问。
那个声音道:“只停留此刻。”
停留此刻……
是……
百承的双瞳微微下沉,好像就要闭上。
只要沉睡,便无所思所想,易得宁静,再无痛。
百承有丝不解。
痛。
我痛什么……
这时,一声嘶叫,原本静待水底注意情况的浊尸虫,突然张开巨口冲向百承,或许它看到一丝不动的百承,以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但是它好像错了。
在冲来的中途,那人形黑气便释放出力量,血气与黑气在水中交互,凝聚之后,宛如利刃直攻向浊尸虫。
咔咕——
这无可抵抗的利刃,让浊尸虫不断发出低沉的惨叫,肉眼所见,好像它只是身体扭曲,但在这血黑之气冲击完它的身体后,不久它便身躯后仰,静飘水中,紧接着绿色的血接连不断的飘出。
在它没有动静后,水面外还在穿行攻击,将地洞一直砸的震动不断的晶刺也停止了,洞中恢复了安静。
站在紫冰晶上的苏刈看到了一切,已经震惊的许久未有动作。
那个形似人的黑气是什么,从未见过,也未听他说过。
难道他还隐瞒了什么别的有关蛊胚的事吗……
但是,这还要放在其次,浊尸虫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要是自己再不出手,它只能等死了。
苏刈从紫冰晶上跳下,落于冰层之上。
没想到如此失算,以为能成为浊尸虫的养料,却出了意外。
浊尸虫静飘水中,艰难的动了动口,它已被伤到无力驱动身体,只能静静等待身体自己复原。
不过,在它力量消弱下,一把黑色长刀突然从它肚中刺出,从左到右划破,一个人从中钻出,正是被吞的穆鵚。
他还活着。
水面外正要攻击百承的苏刈顿住。
他,居然还没死,已经这么长的时间,还未被消化!
怎么会!
划破的肚子让浊尸虫伤势更重,也更加虚弱,绿色的血已经大片的涌出,眼看就要无力搭救,苏刈在外已经焦急,双臂凝结冰晶成拳,身体附着铠甲,便一拳砸在支零破碎的冰层上,而这道力量也让冰层破碎。
这股动静,让水中的百承和穆鵚向水面上方望去。
冰层已破,加之水中不能久呆,穆鵚便游出了水面。
刚出水面,就看到前方苏刈正站在一片紫冰晶上,面部已不像之前那般淡定从容,已经有了焦急,见此,穆鵚道:“槐冥元君,你知道他吧。”
“哼。”苏刈气恼,完全不理穆鵚所说之话。“伤了浊尸虫,误了我事,你们都别想离开!”
穆鵚手掌双脚结出浑白之气,从水中出身,立于水面之上,对着苏刈道:“打断你的手脚再问好了。”
苏刈双眼狠厉,闪身便挥拳打去,附上紫冰的拳挥出的风力激起水花,双脚踏在水面上,生出道道紫冰,在苏刈连续不断踩踏下也稳稳的立在水上。
穆鵚甩剑成鞭,黑气盘旋于上,一道接一道的甩向苏刈,但苏刈迎击而上,近身之后,双拳同时砸在水面,瞬间冰面结冰,涌出晶刺,在水面上向前穿出,攻击穆鵚。
两人在满是漂浮的紫冰晶上,来回战了几个回合。
苏刈的力量特殊,所以穆鵚在交战中,并没有动用全力将他直接制服,而是在几个回合之中观察,每当苏刈身上的紫冰晶被打碎再生后,都会更加强力一分,或许他的力量和那浊尸虫相似,可能会吸收内力让力量成长。
如若如此,他要是逃走不断的吸取他人内力,可能下次见面他会更强,所以将他在这里直接废了,只留一条命,带回去见父亲,就能知道他的力量是从何而来,想必也能知道槐冥元君的下落。
想到此,穆鵚便不再保留试探,手中黑色闪着锐光的铁鞭抽回,灌入浑厚的内力后,那黑气在铁鞭上犹如凶兽,一条细长的黑色恶龙隐现,在穆鵚猛力挥鞭时,发出震天怒吼,惊得苏刈顿住,而在他这片刻愣神之际,那铁鞭打在他的身上,随即环旋缠绕,将他死死捆住,锋利的刀片此刻宛如龙鳞,割裂他身上的冰晶铠甲,直入肉里,让苏刈不敢动作。
“小打小闹就结束吧。”穆鵚立身冷道。
苏刈细微挣扎,但使得锋利的铁鞭更加陷入,怒道:“你别想活着离开。”
穆鵚冷笑道:“是吗。”
手中的铁鞭微微收紧,刮伤的血口流出了更多的血,苏刈恼怒,但他却安分下来,没有再说话。
水面外的两人停止了搏斗,而百承也从水中出身,他身上的血气与黑气还在不断释放,无法停止。
穆鵚看到百承,便道:“收回蛊胚的力量,事情结束了跟我走。”
百承低着头,眼睛的血气还在不断的晖散,刚才在水中所显出的人形黑气,此时已不在头顶上方,好像消失的如同没出现过一样,它是何时消失的呢,只知从浊尸虫肚中破出的穆鵚,并没有看到它。
我。
们。
两个不同的声音各说一字,一个是百承,另一个是它。
交给我。
把身体,完全……
百承身体有些微颤,好像在做着挣扎。
快……
那个声音由近到远,又消失无踪。
我的意识……已经……好像什么都记不起……也……想不了……了……
百承吞咽了一下,嘴角颤抖,低着头许久没有动静。
只剩下……心脏的跳动声……清晰的……
穆鵚察觉到异样,一直盯着百承,缓缓道:“收回力量。”
这句话夹杂了穆鵚的内力,像是回声一般穿刺进百承的耳中,可是,并没有起到作用,因为,百承周身的血气与黑气更加浓厚翻涌,像是被压抑了许久一般,似洪流之势涌现。
这股突发的事态,让穆鵚内心稍惊,而被捆住的苏刈,则静静的看着。
三人在水面之上,各处一方。
未有人察觉,水中的浊尸虫抖动了一下身体,那身上的孔洞有些微雾气缓缓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