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男狐疑的看了几眼周围,凑到大哥身前,道:“大哥,这小子好像就一人。”
大哥没有回答,直勾勾的看着百承。
“哇——”旁边的婴儿依然哭着,声音在深夜极为响亮。
另外一人抽出长刀,说:“大哥,让我来。”
麻子男看到此人,眼珠子转了几下,似笑非笑的凑到大哥旁边,小声道:“奔子来了不少时日,他的本事还是有的,不如就让他一人会会那小子。而且……”
大哥听后看了几眼麻子男的眼色,会意的点点头,放下锤子又坐下了。
麻子男见状,对奔子道:“大哥准了。”
对于麻子男,奔子表现的极为不屑,看向麻子男的眼神也充满敌意。不过大哥在场,自己也不好找他麻烦。
奔子上前一步,手握长刀上下打量了一下百承,心想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娃娃,身上的穿着看着是在外漂泊许久了,不过手中的黑色短刀,倒是让人有些疑惑,这黑刀看着就不像是俗物,感觉有些来历……
百承静静的看着,之前与狼群对战时所使用的力量已经收回,表面还是如以往那样平静。
片刻,奔子眼神开始狠厉起来。
只要杀了这个人,就能在大哥面前崭露头角,得到大哥的青睐,自己就能告诉大哥某些人不可信。
想完,奔子挥舞着刀向百承冲去,两人开始缠斗起来。
麻子男在一边时刻看着事态发展,百承手中的黑刀早就引起了他的注意,上面所刻的日月相映的花纹,似乎在哪里看过,但是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百承并没有全力的攻击,只是相对的防守,在躲避奔子的攻击时,眼角略微在观察一旁的人。
那位大哥坐在人堆中央,眼神犀利,而站在他旁边满脸长满麻子的男人,眼睛一直在观察自己,其他的人则都拿着武器,像是随时要一起攻过来一样。
镪——
短刀挡住了奔子砍来的长刀,百承抬腿踢向奔子腹部,奔子身形不稳,后退数步倒地。
可恶!
奔子恼怒的从地上跳起,吐了一口吐沫,再次攻击过去,这次的速度比刚才要快了些许。
但可惜,这样的速度在百承眼里和乌龟用尽全力奔跑是一样的画面,并没有什么改变,奔子再次被踢伤,整个人摔在地上。
“嘶——”麻子男绞尽脑汁还是回想不起来,看奔子完全不敌,忙对旁边的大哥道:“让小弟们一起上吧,不久天就要亮了,解决完要赶快离开这里。”
大哥点头。
“你们全都上!”得到许可,麻子男下令。
小弟们得令,全部一拥而上,手中的武器就算不一定能伤到百承,也要用力的向前挥砍,这种没有路数章法的攻击方式,对百承这种身法灵敏的人,并无多大用处。不过,拖延时间倒是可以。
“大哥,咱们还是先行离开吧,到时候再和小弟们会和。”麻子男提议。
大哥这次没有回应,而是盯着人堆里的百承,看到小弟们都敌不过,相继被击伤,突然站起,拿起巨锤,准备自己亲自上阵。
这边的百承对这些人胡乱攻击的人海战术,有些许不耐。
看了一眼地上的婴儿,哭声从未停止,双眼因为长时间的哭泣有些泛红。
百承眼睛闪烁了一下,身法突然敏捷了起来,用小弟们的肉眼看不清的速度,黑色短刀锋利的割开了他们的喉咙。
这些人的武器前后掉落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无法发声,痛苦的倒地而死。
正在这时,大哥的巨锤带着风力砸了过来,百承没有选择躲开,因为巨锤带来的破坏力必定会伤到一旁地上的婴儿。
巨锤突然一顿,被百承硬接住。
大哥眼睛有些吃惊,但是反应很快的撤回巨锤,跳落在地面。
“小子!有两下子,怎么样,要不要跟我结盟。”大哥爽朗的道。
听到这,麻子男有些不悦,这小子刚杀了一众小弟,大哥不露惧色还去攻击,颇有胆识,只是这种不把属下的命当回事的人,自己可能也随时会被当弃子丢掉。日后,找个时机溜了比较好……
麻子男正盘算着,在一边从被百承打倒之后就再未攻击的奔子,连忙道:“大哥!这人来历不明,怎可轻易结盟!”
大哥皱眉不悦,道:“在这乱世,不与武力高强之人为伍,难道还要和废物抱团取暖吗。”
奔子心有不甘的沉默。
“怎样!”大哥再次询问。
百承没有回答,双眼平静的毫无波澜。
“哇——”婴儿的啼哭声持续着,但是比之前微弱了许多,应该是哭累了。
不过,这个哭声在恶徒的耳朵里,却分外吵闹。
未等到百承的回答,大哥厌烦的对奔子下达了命令:“把这吵闹的东西给我解决了!”
奔子得令,虽然对大哥的举动心情复杂,但自己毕竟是依附着大哥,一切命令必须尊服,拿着刀前往婴儿所在之处。
刚走一半,奔子突然感觉自己脖子一凉,伸手摸了一下颈脖,满手的鲜血。
“怎……”奔子骇然,还未说完口吐血沫倒地。
大哥低沉道:“怎么,你还保护这东西吗。”
麻子男这时脑内一闪,好像想起了什么,脸色巨变,又仔细在远处打量了一番百承,在他手中的黑色短刀看了数秒后,立即转身飞起,不见了踪影。
后方的动静被大哥所察觉,呸了口吐沫,喃喃道:“胆小的狗东西。”
百承在这之际,飞身刺去。
大哥举起巨锤砸向地面,飞溅的碎石使百承抬手遮挡,同时飘起灰尘挡住了视线。突然一道拳影从灰尘中冲出,百承抬腿用力踹去,脚底和拳头撞在一起,力量不相上下。
之后,一道影子带着风从灰尘中再次冲出,百承左手手肘举起,挡住巨锤的攻击。
大哥震惊,低沉道:“竟有如此力量,你到底何人!”
百承左臂聚力,手肘用力撞击巨锤,大哥手中的重量一轻,巨锤被打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树直接断裂。
正在大哥呆愣之际,百承右手短刀快速的刺进了他的喉咙,大哥大睁双眼,不敢相信自己会命丧在此,到死也没有合眼。
“呜——嗯——”身后的婴儿断断续续的吱呜着,累的有些昏昏欲睡。
身边的草木黑压压的从旁边划过,麻子男在黑夜中飞奔,想要跑的更远些。
那些特征和传言中的所差无几,那个小子竟是‘穆鵚影卫’!
这可不得了,穆鵚影卫鲜少有敌手,凭自己这种靠依附他人活命的人,不逃只有死路一条。
传言中,穆鵚家族一直一脉单传,原本是行医世家,精通药理医术,曾经在这乱世救过不少人命。可之后不知发生何事,穆鵚家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变成了影藏在暗处的杀人家族。这世间所出生的人群里,总会出现体质极为特殊之人,而穆鵚家族就专门收集此类人,把他们做成了半死半活的活傀儡,任由差遣。他们就像穆鵚家族的影子,执行着命令,而背后他们所谓的主人一直藏于暗处,没有人见过其相貌。
玄铁所铸的黑色武器,刻有日月相映之形,那是穆鵚家族最显明的特点。
“哈——哈——”麻子男喘着粗气,只要有一点力气,那就能跑多远是多远,只希望不要追来,放过自己。
月亮渐渐下落,从原来的树林,跑到了另外一片树林,麻子男找到一颗参天巨树,躲藏其后。
压着自己的喘息声吞咽了一下口水,全身冒着冷汗,体力已经有些透支。
四周静悄悄的,东边微微出现了鱼肚白,林中密集的树木,有些微光亮透射进来。
没有追来……
麻子男全身无力的松了一口气,想要闭目养神片刻,这时眼角突然察觉到一抹黑影,立即惊觉坐起。
双眼大睁,麻子男看到此人,冷汗又再次从全身冒出。
百承此刻正站在麻子男面前,胸前裹着一个包囊,里面有着浅弱的呼吸声。
麻子男惊叫,双腿发软的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今天就要葬身于此了……
感到绝望的麻子男,眼角泛起了泪花,额头因为用力的撞击地面而出血,但是对于自己的命来说根本不值一提,瞬间嚎啕大哭起来。
“求求你……求求你……”求饶的麻子男哭泣着,但在这性命攸关的关键时刻,却想到了什么,立即抬头道:“你的主人缺不缺钱,其实我们到处洗劫平民,搜刮了不少金银财宝,留我一条命,我带你去藏宝之地,你主人一定很喜欢!”
百承不为所动,举起黑色短刀,准备要此人性命。
麻子男见状,哭喊着埋头在地上。“我没有骗你!是真的!藏宝之地在北方,一颗桃树之下!”
百承动作戛然而止,平静的双眼划过一丝流光。
麻子男感觉刀锋迟迟未曾落下,小心的抬头,满脸的泪水和鼻孔流出的鼻涕交织,显得整张脸颇为滑稽。
百承将刀收入刀鞘,转身从来的方向走去。
麻子男看到自己逃过一劫,连忙连滚带爬的跟着,生怕自己反应慢了让对方改变决定。
路上偏头看着正确的北方方向,麻子男小心的道:“北方不是这个方向……”
百承平静的前行着,把麻子男带到原先树林的一个地方,这里死了好几个人,都是穿着简陋的男人。麻子男认出了,这是自己的团伙夜里袭击的那帮人,当时杀了所有的男人,唯一的女人带着孩子跑了,孩子的哭声在夜里极为明显,直接暴露了女人,自己才带着人一路追过去。
百承站在这里,伸手指了指一旁的马车,略微抬了下下巴。
这是让自己过去?
狐疑的麻子男慢慢的走过去,马车前的马早就在夜里跑的无影无踪,只留着马车撞在了一颗树旁。凑近看了看,上面除了一些生活的锅碗瓢盆,耕种用的锄头,放着衣物的木箱子,再无其他。
让自己过来是想干什么……
不明白的麻子男转头,刚好看到百承站在自己身后,吓的一踉跄撞到马车。
百承来到马车前,手指了指车上的锄头,又指了指地上死掉的人,然后看向麻子男。
麻子男愣神了片刻,终于明白似的呆呆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