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百承渐渐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珊儿。
“哥哥,你还好吗?”圆溜溜的眼睛天真的眨着。
百承慢慢起身查看了下自己的身体,伤口都已处理,被女怪物刺穿的右胸也得到了治疗,除了微微疼痛并无大碍。
只有珊儿,另外的人呢……
“哥哥,哥哥。”见面前的哥哥没有搭理自己,珊儿又连叫了几声。
……
珊儿踮起脚,趴在床边好奇的眨眨眼,她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伤口在痛呢。
“哥哥,我去帮你叫叔叔。”说完刚把小脸从床上抬起,头就被一只手碰到。
随即,珊儿露出了笑脸。
百承不能说话,不能回答眼前小女孩的话,这样的方式应该可以很好的回答她吧。
“你醒了!”
荼目开门进来,见到百承醒来大喜,快步来到床边,高兴之余又突然紧皱眉头,道:“我在那东西逃走时看到了。”
原来荼目一人爬上石堆后,刚好日升,所以在女怪物跑走时看到了她,那个怪物当真恐怖,没想到百承居然还缠斗了这么长时间,所幸除了胸口的那五个不大的血洞之外都是轻伤,在处理之后没有性命之忧。
本想进一步说一说这件事,但面前小女孩在,还是怕吓到她。
“珊儿,你去母亲那里看看好吗?”
珊儿微笑的点点头,跑了出去。
“那个男人还在昏迷当中,双耳受到了相当大的重创,以后可能微薄的声音了。”
百承表情微动,立即从床上下来。
“等等!你应该好好休息!”
话并没有被百承听进去,而是手指木门,示意荼目带路。
荼目无奈领会,带百承前往男人所在的房间,进门后,果然见到了陆辛正在调制伤药。
百承来到床边,稍微打量了一下男人,看他并没有见醒的样子,也就看向了陆辛。
“他的两耳伤势很重,我调制了些药,希望能有用。”
荼目关上了木门,对陆辛说:“他无大碍便好,我有疑问想要知道答案。”
陆辛看了看荼目,又看了看百承,皱眉说:“如果你们是问造成他受伤原因的事,我没法回答你们,因为我也是疑惑不解,对这墓山之事也不完全知晓。”
“那珊儿可知?”
陆辛不悦,本身自己很不喜欢让幼小的孩童卷进危险的事,所以带着警告的语气说:“你也别多此一举,珊儿年幼,她能知道多少事,不要拿这些不好的事去打扰她。”
荼目想了想,又问:“如果珊儿的母亲能医治好,岂不是能问问她?”
陆辛叹口气,道:“如果能救得一人,我自然竭尽所能,可是……珊儿母亲一直昏迷不醒,我也无能为力。”
对此,陆辛想:守夜村也只剩珊儿健全了,每次看着年幼的她,自己就觉得对珊儿有着极大的责任,希望她能不要出事。
目前的情况,也只能等男人醒了,希望他能多透露些事了。
荼目烦躁的在墙边走来走去,想着之前虽然怀疑涟妹,但身在此地,怪事太多,不免总想着涟妹说的那些和现在所经历的这些事,是否是有什么关联,想起她说的歹人,会不会和那个紫色男人有关,因为先有苏刈之事,总觉得那种不要命的疯狂之人,肯定不会只有一个。
思及此,又问:“你来这有些时日,有见守夜村哪户人家有儿子?”
陆辛想了想,说:“村子里男丁还是比较多的,你问这个,总要告诉我年岁有几。”
这……
这真是没有问涟妹。不过,涟妹有说,这姓徐的一家是让她带着他们的儿子逃跑,既然是带着,那定不会是成人,并且这一家人既然住在这守夜村,路途应该是知道的,为何还让涟妹这非村内的人带着自己的孩子逃呢,这说明他们的儿子应该是不熟悉山路的,并且中途还走散了,那年岁肯定不会特别小……然后涟妹又去寻找他,才看到他被歹人所抓,然后……
荼目这时突然一愣。
这太奇怪了……
当时光顾着听涟妹讲诉,自己没有细细的琢磨她所说的话,这突然回想起,真觉得那番话怪异至极。
首先,虽然和涟妹离别多年,但自己却和她相处时日不短,对她的为人略知一二,恩人的孩子交付给她,她绝对不会轻易抛弃,怎会看到恩人的孩子被人所抓,只因为自己势单力薄就放弃了救人呢,并且还在一个客栈中和一位小二安了家,如果不是自己出现在客栈,那她是不打算去救那孩子了吗。而且……她还说了一句细思极恐的话……
‘村中可还有活人’
‘活人’
这才是关键。
她是知道那些歹人不会留活口的,既然如此,为何放弃搭救恩人的孩子,让他轻易的死在这里。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百承察觉到荼目表情变来变去,抬脚走近。
刚走了几步,荼目这时回过了神,看向百承说:“她定不是涟妹!”
“昂?”陆辛对这突然冒出来的话不解。“你说什么?”
百承瞬间知晓,因为那天他有听到对话……
现在荼目细细想来那日,推测出那人不是涟妹,而百承之前也想过这事,认为涟妹是撒谎隐瞒了什么,但百承终究不知涟妹为人,想来荼目定是因为知晓涟妹为人才做出此判断。
“虽然她不是,但她和这墓山肯定有必然联系,因为她看到我知道曾经的恩怨,会不会是……”荼目眼睛闪烁着,说出自己的猜想:“涟妹已死,那只是被操控的躯壳?”
陆辛在一边听着荼目对百承说的这番话,眉头紧皱,难道这两人在来此地之前发生过什么。
荼目会这样猜想,也是因为经历的怪事太多,再用普通的想法推测只也会绕进死胡同。
“你所说的涟妹是何人,什么被操控的躯壳?”
荼目没有回答陆辛的问话,转而反问:“你知不知道这墓山里有个形似女人的怪物,身体是血红色的?”
“不知。”
“那你知道找到他俩的那个地方,石堆里面有一个水池?”
“不知。”
“这个男人他之前有过那日的情况吗,突然莫名其妙的跑去某个地方?”
陆辛沉思片刻,说:“自从把他用铁链拴住后,就再没有解开过,在这之前他有没有这样就不知了。”
荼目跑到床前打量了一下男人,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脸。
陆辛拦住,说:“他还是病人,你这样太不合适了。”
荼目暂时作罢。
“你们先出去吧,我打算用新药给他医治,能否去珊儿母亲那边帮我看下情况?顺便照看下珊儿。”
答应后,两人离开了这里。
“你要不要回去休息,我一人去便可。”
百承没有反应,径直的向前走。
“如果你不把伤养好,要是突然发生什么,怎可全力应对!”
还是不理。
荼目有些恼,直接拦在百承前面,说:“那怪物看样子是夜晚现身,还不知除了水池那里,其他地方有没有染指,如果她能离开那里的话,昨夜你将她打伤,她十有**会来找你,找到这个藏身之处也是时间问题。”
百承看着荼目,安安静静。
荼目接着说:“你想想,这里有感染怪病的人,我们不能确保这些疾病和那怪物没有关系,假如他们是有关系的,那极有可能她已经知道我们的位置。并且,这里还尚有几个守夜村的村民,虽然昏迷,但随时都有可能变化为那黑色的怪物,我和陆辛,还有珊儿都只是普通人,不像你如此神勇,紧要关头不求你能保护所有人,但如果你再次和怪物缠斗起来,还有余力保护好珊儿吗?”
百承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静静的看着。
虽然百承从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荼目非常的清楚,眼前的‘穆鵚影卫’除去其外表和力量,也只是寻常的普通人,是有着细细的怜悯之心的,对于珊儿,他肯定是尽力护之。
荼目突然间有些伤感,缓缓道:“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往时只是依附他人,坏事干尽。近来,发生的事太多,这个世间越来越陌生,我不知能在这个情况下活多久,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不管你身体多硬朗,实力有多强,在这些未知的情况下,还是别太逞能了。”
百承微微眨了一下眼,对方并未察觉,之后绕过荼目,逐渐走远。
看着背影,荼目眉头微动,无奈。
吱呀——
陈旧的木门被推开,房内静悄悄的,没有人。
唯一的木床上,被子掀开在一边,还有一点点余温,也不见珊儿……
人呢……
这时,百承眼角余光察觉到了什么。
床边地上,有几丝血迹,不是那般鲜红,则是发黑。
一瞬间,屋中没有了人,只有那木门吱呀吱呀的响了几声……
“人呢?!”荼目稍后到了屋中,不见百承、珊儿,床上也不见珊儿昏迷的母亲,赶忙跑出屋外,这幽暗的地下,他们能去哪里!
焦急之中,直接去找了陆辛。
“什么!不见了!”陆辛吃惊。
“对!本来我是和百承同去的,中途……他比我先一步走了,我再到屋内,里面都没人了!”
陆辛惊慌失措,说:“莫不是珊儿母亲已经病变了!要是珊儿也在一起,那就糟了!”说完,急忙赶去了房间。
气喘吁吁的到后,查看了下床,发现除了地上有几丝发黑的血,其他地方并无什么异处,但这几丝血已经让陆辛害怕到发抖。
这……真的是发病了……
心慌的在地上查看,还好有些断断续续的血滴延绵向前,一直跟着应该会找到他们。
荼目也发现了血迹,跟着陆辛一同前往。
此时外面,日落黄昏。
一路跟着,荼目煞是心慌,这马上就要入夜,这血迹延绵的路越来越偏僻,再继续下去十分凶险,连忙对身旁的陆辛道:“再继续向前太危险了,百承又不在,我们折返可好?!”
陆辛连连摇头,坚决不回。
“你想想,百承既然不见踪影,想必是跟着珊儿和她母亲离去,如此有他在便不用太担心,你我二人只是普通人,如遇不测,没有能力可以自保,不如回去安静等候!”
陆辛停下脚步,深深的叹息,说:“让我回去等着,我心难安!”
“心难安总比没命强吧!”
荼目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天空渐黑,要是什么怪物突然出现,自己和陆辛只会凶多吉少,又接着劝说:“你我都是在这世间活了数十载,近来发生这么多事,还没能让你明白吗!这已经不是人吃人的世间了,虽然不知道突然之间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但不谨慎小心,小命难保可就没有以后什么事了!”
陆辛思前想后,觉得荼目所说确实有理,但心里实在放心不下珊儿。
荼目聪明,他清楚明白陆辛这么执着的原因,想了想,道:“你是医者,最不能出事,如果他人受了伤还要靠你呢,那男人昏迷,不知现在有没有苏醒,你不如回去先照看他,我继续跟着血迹找他们,如果找到了珊儿,我可以带她回去,虽然我能力不深,逃跑的力量还是有的。”
陆辛迟疑,看了荼目片刻,想到之前百承一人之力轻松解决黑色怪物,心里稍微安稳了些,也就点头答应了。
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跟着血迹一路狂奔,终于在血迹的尽头停住。
这里是……
熟悉的石堆……
飞身又站立在石堆之上,看到了那泛着蓝绿色光的水池,还有站在水池边背对自己的珊儿……
随意看了几眼,没有看到珊儿母亲,去哪了……
慢慢靠近,只见珊儿一动不动的站着,没有一点反应,待百承站在她身后距离不足一米时,她还是没动静。
又靠近了几分,百承轻轻的抬起手伸向珊儿,正在这时,珊儿的后背突然钻出数条黑蛇张着漆黑的大口咬向百承,还好百承早有提防,飞身躲过与‘珊儿’拉开了距离。
抽出刀,看着‘珊儿’渐渐转过身,发现面前的‘珊儿’面色苍白,瞳中无珠,两只眼眶流出黑血划过苍白的小脸滴落在地上。
是珊儿,或者不是。
百承紧盯,浑厚的内力从体内向外而发,发觉‘珊儿’周身有些怪异,好像有种无形的气旋扭曲了她,本想先试探性的攻击一下,但她身后的水池却发生异样,渐渐变为红光。
那怪物又要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