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是想对我说什么话吗?”凝秋看着低头沉思的百承,轻声的问道。
百承想了半天也不知如何表达,在听到凝秋的声音后,抬头望去,这一眼,便发现了不对劲,而在水潭之下那不断接近的动静中,百承看向凝秋的双眼微睁,血光晖散下,察觉到有东西靠近,便立即从原地跃起至爬满岩壁的根须之上,单手紧紧抓住后,便低头看向下方的水潭,只见,那原先所站之地,突然有一些气泡浮出,但是什么东西并没有出现,不过,它们的身影却在黑色的水潭下聚集。
原本这洞中,只有凝霜所坐的枯树下方才是深不见底的深潭,而这外围的地方却是很浅的水域,只到人的脚踝处,所以,那些水中游动的东西在浅水区移动时,就立即分散开,而在它们接近水面之下,百承血红的眼睛便能够看清它们的样子。
身体漆黑,与黑水完美融合,可是背部却有一道稍粗的红痕,它们在水中游动,像鱼也不是,而更像虫蛹,只是,虫蛹都是埋入到潮湿的泥土之中,而并非是游动在水里,可是它们身形细长,在水中十分的灵活,好像本来就是生活在水中一样。
这是何蛊虫,暂时还无法得知,不过,百承离开了黑水,这些虫也暂时没办法伤及,只是,那边的凝秋在这个时候,双眼已经染上了血红,随即,那原先被凝秋治愈的双臂,此刻却突然从内部炸裂,直接导致百承的两侧被炸伤,而在没有手臂之下,百承也无法继续抓紧根须停留在岩壁上,直接坠落水中,而下方的虫蛹们好像知道这个时机,早就在下方等待,当百承全身入水后,那群虫蛹就疯狂的扑向百承的身体,趴在上面咬住了焦烂的肉,从中吸取着百承的鲜血,而身体上还在灼烧的黑炎,却并没有伤及到它们,所以,百承实实在在的被它们掩盖,在无双臂之下,只能躺在水中任其宰割。
当鲜血一点点进入到它们的体内后,它们背上的红痕便发出了红光,随即,连它们的身体也一点点胀大,像是狠狠的饱餐了一顿。
在感觉到体内的鲜血流失后,就不能继续容忍这些虫蛹吸食,在情急之下,百承利用蛊胚再次将失去双臂的断裂处生出新的筋络,在成形之后,便马不停蹄的用手将它们从身上扯下,可是在数量上,光用双手拉扯也不能更快的去除它们,还得依靠蛊胚将它们打散,所以,凝聚的红炎便沿着蛊胚的中心向外延伸,直至全身后,突然的向外炸裂,成功的将它们尽数震落到水中,接着,百承立即跃在墙壁之上。
那些落入水中的虫蛹在颤抖了几下身体后,便完好的继续在水中游动,不过,它们吸食鲜血后的肥大身体却导致游的并不快,不过,饱餐了一顿吸收到了营养,对它们的成长却极为有利。
“哎……”凝秋这时微微叹气,哀愁的道:“这样可不好啊,明明可以轻松的死,非要做挣扎,你可知……来到了这里便会永远的无法出去了。”
百承皱眉看向凝秋,这个之前还是无害的女子,现在却双眼血红并泛着血光,继续用她轻柔的声音对百承说着话,好像刚才之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永远无法出去……
在跟随萤火虫的一路上,百承确实没有看到一丝的光亮处,但是,这最深处的地下也不可能会看到亮光,或许出口是在某个地方,因为槐冥元君在进入这里后便不知所踪,可能,他就是从唯一的出口处离开了吧,所以,凝秋的这番话,百承听了根本不在意,只知,只要杀了你,出口可以继续慢慢找。
坐在枯树之上的凝秋嘴角带着轻微的笑,鲜红双瞳中印入了那边岩壁上的百承,一直看到他从岩壁上飞至高空,直至瞳中的身影越来越近后,那绽开的花瓣在百承的一步步逼近后,再次收拢包裹住了其中的凝秋,而使得百承打在花瓣上的一拳没有任何效用,可是,百承并不打算撤身,而是将另外一只拳以迸发的燃烈之火再次打中了花瓣,不过,这朵花虽然外观看上去好像轻飘飘的,就像是稍大的一朵花,但面对百承的攻击,却分毫没有被打破,这不得不让百承暂时撤身,另做打算。
当再次落在岩壁上,想等待花朵再次绽开,可是,许久后也不见动静,想必,这朵花会一直保护住凝秋,不会再次轻易绽开了吧。
就这样……只是防御吗……
百承把注意力放在了下方的水中,那些重新入水的虫蛹们,此刻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在浅水区并没有看到涌动的踪迹,或许,它们又游回到了花朵下方的深水区,并且,在吸取了百承鲜血饱餐一顿的它们,应该是跑到安全的地方,等待破蛹吧。
既然对方是率先攻击,故意以柔和的言语来让百承放松警惕,而成功的造成了一些伤害,那么,百承也不需要犹豫,眼前的就是一个外貌柔和的凶蛊罢了,可能与墓山的一样,由某个女子的身体作为蛊柱而炼化的,就算曾经是人,现在也不是了,那么,就让一直被困在此地的她得到解脱。
浑身灼热燃烧的火焰在百承全身跳动,鲜红双眼晖散的血气也被这熊熊之火的火风带的扑闪不断,在环视这地洞一圈后,百承拔出了腰间的短刀,此时,这把漆黑的刀之上,那血瞳也微微斜眼看向百承,好像知道百承所想一样。
在稍稍握紧了刀柄后,火焰便传至刀身,在接近血瞳之后却环绕开,未灼烧它,随后,这把短刀的刀身因火而变为了熔火之色,带着迸跳的火苗逐渐向下变长,化为了一把熔火的长刀,随即,红色的血气再环绕向下,将刀身包裹,使得长刀的力量再次得到加强。
眼中只印入想要攻击的地方,在这一切完毕之后,百承便再次跃起到空中,挥起手中的迸燃火刀向下劈中了那朵紧紧包裹的花朵,虽然直击中目标,可是锋利的火刀并没有将花瓣破坏,不过,刀身上燃烈的火焰,却引燃至花瓣的全身,灼热燃烧。
百承见机跳离,在岩壁上看着那熊熊之火不断燃烧那包裹的花朵,而等待中,所想要的并没有如期而来,反而在火焰还在燃烧下,那花朵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甚至也没有产生一丝焦黑,只是静静的在水面之上任其火焰灼烧,而在一分一秒过去中,那朵花依然完好并且也没有向外展开,只是,待火焰在稍微变小一些后,花苞上方那一点的花尖处,却突然飘出红色的花粉,渐渐飘散在这地洞中,而当接近到百承后,百承只在闻到了一丝香甜之气下,便立即抬手捂住了鼻。
虽然这个动作很快,可是鼻内还是吸入了少许的花粉,顿时,百承就感觉到头脑晕眩,身体也有些乏力,抓着根须的手臂开始稍微的放松,而在渐渐松开快要向下掉入水中之时,百承立刻惊醒,赶忙再次紧紧的抓住根须。
这些飘散的花粉,会至人昏迷,也不知在这地洞之中会飘荡多久,可是,在百承瞥眼注意这些花粉之时,深潭最下面的那些虫蛹已经开始被血气包裹,静静的躺在水底。
在没多久后,这些香气渐渐将地洞染成了鲜红,甚至视线也很难看清洞中面貌,而在隐约之下,那包裹的花苞也一点没有绽开的意思,其中的凝秋,此刻,静坐在花中的枯树上,感受着外面的动静,仿佛这包裹住自己的花苞根本影响不到她。
感觉到百承没有吸入花粉后,凝秋闭眼微微低头,这时,外面的花苞从花根处开始凝结出一点点蓝白的冰晶,之后,向上延伸之下,一直到达了花苞的半身处,随即,冰晶向外凝结出不计其数的冰刺,瞬间向外射出,当百承被花粉迷住双眼无法看清周遭之时,却在那些冰刺射来闪出的银蓝之光下,察觉到危险的袭来,便立即从岩壁向上跃起,躲过了射来的冰刺,而冰刺深深扎入周围所有的岩壁之中后,从破碎的裂缝之中便开始流出黑水,灌入这地洞中。
要暂时撤退吗……
百承此刻正在打算着是否要暂先离开,因为这空中的花粉,还有那不断流出的黑水,好像不久就会完全封死这里,而唯一的出口,也是现在唯一可以逃离的地方,如果不把握好这个机会,就会很难离开。
好像察觉到百承心中的打算,花苞之中的凝秋突然柔声的说道:“你要走了吗?如此短的时间,就打算离开了?”
此话好像有着柔和的留人之意,可是在这般的境地下,这般的情况下,这话让常人听来却十分让人发麻,不过,百承听后,握住刀的手却一紧。
这话可能带着一丝挑衅,可是,百承并没有被凝秋激怒,反而视线看向了那边的出口处,那里正在被升高的水位渐渐淹没,再过一些时间,可能就会被完全的堵死,想要出去就要进入到水中,但这水下也会有着危险。
不管百承心中有任何的打算,凝秋好像都有所知晓,根本不愿意轻易的放百承离开,在花苞之上的冰晶再次凝结出冰刺后,所瞄准的位置便是那边的出口,在百承未察觉到之时,就立即射出,在狠狠扎入岩壁中后,那岩壁就立即碎裂,向下掉落渐渐堵死了出路,而百承在那边看到这些后,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惊吓,因为,这不过又是一场生死的恶战。
既然对方如此留人,那自己也没必要执意离开。
想要分胜负,那就一直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