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的咖啡店出来后，晚霞正漫过沿街的银杏树梢。周奕锦的手被陈沂君攥得温热，针织帽子下的侧脸泛着被冻出的淡红，红棕围巾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头发被晚风拂得贴在颈侧，带着几分慵懒的柔软。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鞋底碾过雪花的沙沙声，混着远处霓虹的光晕，织成一片温柔的夜色。
陈沂君忽然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脸上，原本舒展的眉峰渐渐蹙起，指尖的力道也不自觉紧了紧。周奕锦察觉到他的异样，刚要开口询问，就见他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咖啡残留的微苦香气：“锦锦，我临时有点事要处理，你先回酒店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眼神却依旧专注地落在周奕锦脸上，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安抚。周奕锦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刚才在咖啡店里还笑意盈盈的人，怎么突然变了神色？但看着他眼底的恳切，她还是轻轻点头，指尖回握了他一下：“好，那你注意安全处理完记得告诉我。”
陈沂君松了口气，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腹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脸颊：“锦宝，很快就回去。”他看着周奕锦转身走向酒店的方向，直到那道清瘦的身影消失在酒店大堂门口，才转身快步走向街角的另一头。
一间亮着暖黄灯光的花店隐在巷口，推开门的瞬间，玫瑰的馥郁、栀子的清甜便扑面而来，裹着湿润的草木气息。陈沂君收住脚步，目光在满室繁花中快速掠过，最终落在柜台后正在修剪花枝的女生身上，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又克制的期待：“老板，请问有白山茶吗？
老板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山茶花？这个季节不多，大多都是温室培养的，你要吗？”陈沂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洁白的山茶花瓣带着晶莹的水珠，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极了周奕锦眼底的柔光
“要，全部包起来。”陈沂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目光始终胶着在那束白山茶上。花瓣上的水珠折射着灯光，像极了周奕锦被晚风吹红的眼角，干净又易碎。
老板动作麻利地拿出素色包装纸，指尖划过花瓣时格外轻柔：“看你急着用，是送很重要的人吧？”陈沂君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丝绒盒子，那里装着他准备了半个月的素戒——原本想等周奕锦生日再送，可刚才收到的消息让他改了主意。
半小时前，陈沂泽发来一张照片，是周奕锦去年在朋友圈偷偷晒的随笔，字迹清瘦：“冬天的雪，和白山茶一样，都是转瞬即逝的温柔。”他忽然想起，周奕锦总说自己像野玫瑰，热烈却带着刺，可在他眼里，那藏在红棕围巾下的柔软，那被冻红却依旧含笑的眉眼，分明是白山茶的纯粹。
付完钱，陈沂君抱着满怀的白山茶快步往酒店走。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落在花瓣上，融成细小的水珠，沾湿了他的袖口。他紧了紧怀里的花束，生怕寒气冻伤了花瓣，就像生怕惊扰了周奕锦藏在心底的期待。
推开酒店房门时，周奕锦正坐在窗边看雪。暖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脸，针织帽放在手边，毛毯披在肩头，发梢还沾着未干的雪粒。听见动静，他回头看来，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被满室的白山茶香淹没，疑惑的轻轻歪了歪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陈沂君
陈沂君反手带上门，将花束放在茶几上，雪水顺着包装纸滴落在地毯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他走到周奕锦面前，单膝蹲下，指尖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与紧张：“锦宝，刚才不是急事，是怕晚了就来不及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丝绒盒子，缓缓打开。银色尾戒在暖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你说雪和白山茶都是转瞬即逝的温柔，可我想给你长久的。”陈沂君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愿意让我做你一辈子的例外，把转瞬即逝，变成朝朝暮暮，并且和你过平凡的日子吗？”
周奕锦的睫毛上沾了细碎的水光，他低头看着那枚尾戒，又抬头看向陈沂君眼底的真挚，忽然笑了，针织的白色围巾下的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声音带着被雪浸润的柔软：“我愿意。”
陈沂君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尾戒戴在他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他起身将周奕锦拥入怀中，白山茶的清香混着他身上的咖啡味，在莹白的灯光下酿成最温柔的气息。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落在玻璃上，模糊了霓虹的光晕，却清晰了相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