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云浮动在圆月之上,朦胧的月光透过片片云朵洒落下来,为寂静的城市蒙了层华纱。
沈子俞坐在黑暗里,钟表秒针行走的沙沙声回响在耳边,与心跳声重合。
沈子俞一遍又一遍轻轻的摩挲着老照片,悠悠一声叹息,他在等一个电话。
电话铃声响时,沈子俞拿照片的手轻轻一抖,“阿景。”
“说点奇怪的,”阿景的鼻音很重,“其他的发到你邮箱里,你慢慢看。”
“你感冒了?”沈子俞问。
“别提了,点背掉河里了,”阿景连打了两个喷嚏,“你爸这人有点奇怪啊。”
“嗯?怎么奇怪?”沈子俞问。
“太规律了,”阿景说,“生活非常简单,活的跟白开水一样。”
“他是挺自律的,”沈子俞想了想说,“好像除了工作,对其他的都没太大兴趣。”
“不是自律是规律啊,子俞大帅哥,”阿景啧了一声,“怎么说,感觉和我家鬼屋里手拿剧本的NPC有一拼,他给我一种像是在演的感觉。”
“啊?”沈子俞不明白。
“没准他是个表演型人格也说不定。”阿景说。
沈子俞笑了笑。
“有一件事放大了我的怀疑,”阿景打了个喷嚏,“我操!我他妈要感冒。”
“听声音已经感冒了吧,”沈子俞轻叹一声。
“感冒好啊,我家老头子能良心发现的轻点折腾我,”阿景哼哼着说,“接着说正事,这边查到一个人,这人以前是你爸的好朋友,据他所说,二十多年前,你爸从南方回来后的变化很大,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朋友也都闹绝交了。”
“我爸的朋友?”沈子俞微蹙着眉,“我见过他生意上的伙伴和公司里的人,他应该没有什么朋友。”
“这人有他和你爸的合影,照片发你邮箱里了,这就是疑点啊,子俞大帅哥,”阿景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操,我开始变声音了,我不会是发烧了吧?”
“拿体温计量一下,”沈子俞说,“辛苦你了啊阿景。”
“少说这个,我听着太见外,”阿景笑着说,“这边你放心,还会继续查,有发现会联系你。”
“好,你好好休息。”沈子俞挂断电话后快速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邮箱,电脑屏幕散发的冷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紧抿的唇,微蹙的眉,无不显示着沈子俞的紧张。
沈子俞打开阿景发过来的照片,照片上的沈东风很青涩,和一个男生勾肩搭背的笑的很开心,这笑容和他手里这张照片上的笑容一样阳光,沈子俞的心跳的很快,他隐隐中捕捉到了某种信息,二十多年前,像变了一个人,是什么让沈东风变成如今这样?照片上的人沈子俞不认识,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人,沈子俞蹙眉敲了敲头,理不出头绪的烦躁感,让未成型的思绪又溜走了。
电话铃声响了两遍沈子俞才接听。
“给谁打电话呢?打你电话一直在占线。”尤博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怨。
沈子俞轻呼了一口气,“接到宗镕了?”
“他今天下午三点到的,你俩还打了十分钟的电话,你少转移话题,”尤博文越说越委屈,“谁啊?晚上十一点多了还给你打电话,你别和我说是工作上的事啊,我刚刚问过楚辞了。”
“哎呦,”沈子俞笑道,“兴师问罪啊你?”
“啊,”尤博文提高了声音,“这事不说明白明天我可飞B市上你单位闹去了啊。”
“我同学找我有事,”沈子俞的心情轻松了几分,“你别没醋硬吃啊。”
尤博文哼笑一声,“还是不能告诉我的秘密吗?”
“是,对你保密,”沈子俞说,“少打听。”
“我还是去你单位闹吧,”尤博文啧了一声,“这醋不吃不行啊。”
沈子俞慵懒的靠在床头,“你在干什么呢?”
“吃醋,”尤博文哼了一声。
沈子俞笑道:“我想你了。”
“没用,撒娇没用,”尤博文憋着笑说。
坐在一旁的李宗镕带着几分震惊看着尤博文,“沈子俞撒娇?”
“我听见宗镕的声音了,”沈子俞说,“你吃醋有点度啊。”
“要什么度?”尤博文沉着声音说,“哄我。”
李宗镕万分嫌弃的看着尤博文,“不要个脸。”
“想你,想你,爱你,爱你,”沈子俞边笑边说,“爱你,老公,哄好没?”
一声老公把尤博文喊爽了,他清咳了一声,“嗯,晚点给你发视频。”
“你脸红什么?”李宗镕指着尤博文说,“怎么耳朵也红了?”
“脸红?”沈子俞笑出了声。
“喝多了,”尤博文快速的挂断了电话。
“放屁,你面前的酒一口没动呢,”李宗镕拿起尤博文面前的酒杯,“喝了。”
尤博文揉了揉发烧的耳朵,然后接过酒杯仰头喝尽。
“来,宗镕,咱俩喝一个,”李未扬举起酒杯。
李宗镕举杯道:“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未扬搂搭上李宗镕的肩膀拍了拍。
李宗镕笑了笑,“我可不会像你一样惯着他。”
“老大,来,喝一个。”李未扬举起杯。
尤博文和李未扬碰了碰杯,仰头喝完酒说:“谢谢,敬所有。”
“所有招牌一样来一份吧。”王辉对服务员说。
“吃的完吗?”沈子俞问。
“吃的完,夜宵吗,吃的就是个氛围,”王辉说,“怎么样?飞这一趟回来感觉爽吗?”
“爽,我还没谢谢辉哥呢,”沈子俞笑着说,“这么晚没打扰到你睡觉吧。”
“年轻人,不熬到凌晨两三点钟怎么能睡的着,”王辉说,“我还年轻着呢。”
沈子俞笑道:“辉哥你有一种魔力,让人想亲近,像个知心大哥哥。”
王辉凑近沈子俞低声说:“这话要让尤博文听见该吃醋了。”
“你俩秘密接头呢,鬼鬼祟祟的。”楚辞走过来说。
“来了啊,”王辉笑着打了个招呼。
“来了,”楚辞见了王辉有点别扭。
“服务员,”王辉回头喊了一声,“来两瓶冰可乐。”
服务员拿了两瓶可乐走过来。
王辉指着楚辞说:“给他。”
楚辞看着面前的可乐一挑眉。
“眉毛放下来,”王辉说,“你酒品不好,以后在我面前都喝可乐。”
楚辞啧了一声,“我不爱喝可乐。”
“那你去前台挑个你爱喝的小甜水,”王辉笑着说。
楚辞看着王辉轻叹一声,“就可乐吧。”
楚辞举起可乐对沈子俞说:“过几天你也飞SH了,长时间见不着面该想了。”
“你不去?”王辉问。
“我至少半年内动不了,子俞这一走得带走三分之一的人,这边得有人能镇的住,要不人心都散了,”楚辞喝了口可乐,“而且建分公司太烧钱,得这边赚钱那边花。”
“尤博文不是投钱了吗?”王辉夹了口菜说,“好吃,这个酱牛肉是他家特色,你们尝尝。”
“他投的钱也是有数的,”楚辞轻叹一声,“那不得计划着花吗,又不是奔着赔钱败家去的。”
“你现在不喝酒说出这番话,还真挺像个总的。”王辉笑着说。
“我本来就是,”楚辞别扭的捏了捏可乐罐。
“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没长熟的小孩,聪明,别别扭扭的,城府也有,但很善良,”王辉举了举杯。
楚辞举着可乐看着沈子俞问道:“你帮我听听,他这是在夸我呢吗?”
“夸你呢,”沈子俞也举起杯。
碰杯的叮当声夹杂着欢声笑语。
“子俞,”楚辞拍拍沈子俞,“到了SH尤博文要是欺负你,你一个电话我就飞过去,揍他丫的。”
“李宗镕去了?”王辉问。
“李宗镕是他俩共同的朋友,我不一样,”楚辞搂着沈子俞的肩膀,“你俩出了问题李宗镕只能劝,我不劝,我只是你沈子俞的朋友,我永远只站在你的这一边,我不怕得罪他,你俩要是有一天掰了,我搭上壹心也不会放过他。”
“你别招我哭,”沈子俞泛红了眼眶。
“我说真的,沈子俞你记住了,壹心就是你的底气,你没比尤博文低一头,你配的上他。”楚辞突然有些难过,沈子俞是他的朋友,是知己,是为梦想共同奋斗的伙伴。
沈子俞笑着捏了捏楚辞的脸,“笑一个,咱俩要是在辉哥的面前抱头痛哭会被他笑话的。”
“这话说的我都跟着感动了,”王辉吸了吸鼻子,“要不你俩哭的时候加我一个,这样谁也别笑话谁。”
楚辞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他举起可乐,“我敬你,辉哥。”
“来。”王辉笑着举起杯。
“辉哥,”沈子俞拍拍楚辞,“我走后,你抽空帮我看看他。”
“行啊,”王辉笑着说,“只要他别再喝多了冲我吼。”
“别说了,咱能忘了这事吗?”楚辞捂住了脸。
“十顿饭,”王辉一挥手,“保证忘到九霄云外去。”
“谢谢辉哥。”沈子俞感激王辉的善解人意。
“讹了我十顿饭,你谢什么。”楚辞知道沈子俞是想让自己和王辉交朋友。
“就从这顿饭开始吧,你请,”王辉回头喊了一声,“服务员,再来两瓶冰可乐。”
服务员直接拿了两瓶冰可乐放到楚辞的面前。
楚辞看着面前的可乐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