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白静华向沈子俞招了招手。
“妈。”沈子俞在喊出第一声妈后心里轻松了不少,现在再喊妈时,已经没了第一次开口时的那份不好意思。
白静华笑眼微弯,“子俞啊,这位是乔老夫人。”
沈子俞抬眼看去,只见乔老夫人正以一种傲慢无礼的审视目光从上到下的打量着他,这让沈子俞很不舒服。
“乔老夫人好。”沈子俞礼貌性的问好。
乔老夫人微垂着眼,从她紧皱的眉头就可以看的出来,她很不喜欢沈子俞,甚至都懒得去装。
“乔老夫人好。”沈子俞笑着高喊了一声。
四周有人侧目看过来。
“哎呦,”乔老夫人斜眼看着沈子俞,面带愠色,轻拍着胸口,“吓我一跳。”
“晚辈向您问好了。”沈子俞笑着弯腰颔首。
“真是好一个晚辈。”乔老夫人轻抬着下巴哼了一声,眉宇间凝起一层寒霜,眼角的皱纹都染上了戾气,不悦之色溢于言表。
“多谢乔老夫人夸奖。”沈子俞笑着喊。
四周有人窃窃私语。
“你这孩子嗓门可真亮,”乔老夫人讥讽一笑,“不去唱戏可惜了。”
“晚辈是在体贴您认生的耳朵。”沈子俞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温润的笑,他眼神清澈,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微弯着腰,像是一个恭敬聆听的后辈。
噗嗤一声笑传了过来,沈子俞回望过去,是之前和尤博文说话的年轻男人。
乔老夫人心中怒气翻涌,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狂妄的在公开场合对她指桑骂槐,她紧抿着唇,脸颊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还未待她发作,宴会厅里的水晶灯突然暗下,转换为温馨的暖光。
“各位来宾,业界同仁,朋友们,晚上好。”聚光灯落在尤博文身上的瞬间,宴会厅里嘈杂的声音低了下去。
尤博文身穿和沈子俞一样的灰色西装,淡漠的眼眸扫过台下,眉峰微微扬起,骨子里难掩的锋芒压的零星细碎的交谈声敛去。
“多谢各位拨冗而来,为家弟栩文的生日送上祝福。”尤博文侧身看着走上台的尤栩文。
尤栩文身穿黑色高定西装,领带是沉静的藏蓝色,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额前碎发被固定出自然的弧度,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骨,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泛着冷光,衬得他沉稳又矜贵。
尤栩文走到台中央,向台下颔首示意。
一阵掌声响起。
“弟弟栩文性格内敛通透,从小就不是爱闹腾的性子,不像我,时常闹的家里鸡飞狗跳。”尤博文的目光落在沈子俞的脸上,眼中浮现出笑意。
台下传来阵阵低笑。
“一转眼,他已经成长为让父母为之骄傲的孩子,在我这个兄长心中,他已经是一个能为家人撑起一片天的男人。”尤博文的语气里带着点长辈式的欣慰。
“栩文是尤家的小儿子,是四海的小尤总。虽然年轻,却行事稳重,他接过的几个项目都尽善尽美做的很出色,我相信,他的未来大有可为,而各位业界的前辈们都是他学习的榜样更是他前行路上的引路者,而家人永远都是他的底气。”
尤栩文眼眶微红,一副感动至深的模样。
“栩文,哥哥祝你生日快乐。”
尤栩文走上前抱住尤博文,“谢谢哥。”
尤博文笑着拍拍尤栩文的背。
掌声响起,没人知道,半个小时前的休息室里,眼前这对情深义重的兄弟刚经历过一场交锋。
尤栩文在知道乔老夫人给他那块玉的用意后,一双眼睛里转换过很多的情绪,他直愣愣的看着尤博文,“所以,今天的生日宴,是四海和乔氏商业联姻的幌子对吧?”
“这块玉的意义要由你自己来定义。”尤博文淡漠的眼眸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尤栩文摸了摸手腕上的表,这块表是尤博文和沈子俞共同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却刻意忽略了尤博文,只当这块表是沈子俞一个人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尤栩文讽刺的轻笑一声,“我有的选吗?从出生起我就别无选择,我无法选择我的出身,无法扯下我从出生起就被打上私生子的标签,我的每一步都是挣无可挣没有选择的选择。”
“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尤博文锐利的目光像是一把利剑,击碎了尤栩文层层包裹的伪装。
尤栩文仰头向后一靠,“如果我不同意呢?”
“四海不需要靠商业联姻来开拓市场,我说了,这块玉的意义由你自己来定义,”尤博文起身俯视着尤栩文的眼睛,“尤栩文,这一次你有选择。”
尤栩文看着合关上的门嗤笑一声,休息室里很静,他能清晰的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他松开紧握的拳头,展开双手,掌心里积了一层黏腻的湿汗,尤栩文低头看着双手咬了咬牙,“杀出去!尤栩文!”
灯光骤暗,只有几束暖黄的光聚向台侧,轻快的生日快乐歌回荡在宴会厅里,侍者推着六层高的蛋糕车缓步走来,台下有人在跟着音乐吟唱,一声声的祝你生日快乐,随着掌声的节拍,烘托出喜悦的气氛。
尤栩文笑着俯身吹灭蜡烛,宴会厅的灯光骤然亮起,暖白的光线铺洒下来。
身穿香槟色长裙的女主持人走到舞台中央,微微颔首,“接下来,有请我们今晚的主角,切开这份承载祝福的生日蛋糕。”
尤栩文笑着对尤博文伸出手,“哥,一起来切蛋糕。”
尤博文和尤栩文同时握住雕花银刀刀柄,共同切下了第一刀,掌声和拍照的咔嚓声同时响起,兄弟二人笑着切下蛋糕的画面没过多久就被挂上了娱乐新闻。
悠扬的小提琴声响起,宴会正式开始。
“我同意。”尤栩文在和尤博文一起走下台时表明了态度。
尤博文并不感到意外,他和等在一边的李宗镕说了几句话,然后把尤栩文引荐给几个和四海有合作的公司高层。
尤博文见尤栩文应付得当,便朝着不远处的沈子俞走去。
尤博文刚一过去,之前和尤博文说话的年轻男人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频繁的向尤博文使眼色,仿佛是在说还不快给我介绍一下。
“我未婚夫沈子俞,”尤博文勾唇一笑,“子俞,这位是H市房地产大鳄的李家二公子李沐阳,熟悉的朋友都叫他李二。”
“文哥,你这一声李二简直是毁我形象啊,”李沐阳玩笑着说,“我和文哥是露水情缘的同学情,他高中在我们学校上了一学期就转去S市了。”
沈子俞看的出来,李沐阳和尤博文的关系还不错,他举杯笑道:“李二少。”
“沈哥跟着文哥叫我李二就行,”李沐阳往前一凑,嘴边是压不住的笑意,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沈哥,我可算是知道文哥是怎么栽在你手里的,就你刚刚智斗乔老太时的神勇之姿,真是让我佩服。”
“老人耳背,倒是我,刚刚高声喧哗,有些失礼了。”沈子俞笑着说。
“尤董。”李宗镕蹙眉走过来,附手在尤博文的耳边低语几句。
“有请柬吗?”尤博文看向宴会厅入口的方向。
李宗镕点了点头。
“告诉小尤总,他的朋友到了。”尤博文面色如常的说。
李宗镕步履匆匆的走向尤栩文。
沈子俞好奇的看向入口处,他看见尤栩文笑着迎进来一个男人。
沈子俞吃惊的瞪圆了眼睛,他看着尤栩文引着男人向他们走来。
男人步伐稳健,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看上去风度翩翩。
“哥,沈哥,”尤栩文的声音上扬,看上去很高兴,“介绍一下,我朋友,秦枫。”
“子俞,好久不见。”秦枫嘴边带着和煦的笑。
“好久不见。”沈子俞神色自若的说。
“原来你们认识啊,”尤栩文吃惊的说,“还真是缘分啊。”
“今天栩文生日,玩的开心,”尤博文笑着举了举杯,“栩文,照顾好你的朋友。”
“哥,我们先过去了。”尤栩文带着秦枫去了另一边,两个人谈笑风生,好似多年不见的好友。”
沈子俞想不明白秦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想不明白秦枫怎么会成了尤栩文的朋友。
“没事,”尤博文捏了捏沈子俞的手指,“别担心。”
沈子俞有意无意的瞥着尤栩文和秦枫的方向,他看见尤栩文把秦枫引荐给一个中年男人。
沈子俞蹙起眉,尤博文一直在打压秦枫,尤栩文借着生日宴的机会给秦枫引荐资源,这是明着在下尤博文的面子,告诉那些对秦枫下手的人,这人是他小尤总护着的,现在也许没人会把尤栩文当回事,可联姻的消息一公布,背靠乔氏这颗大树,那时就会不一样了。
“你再看下去我就要吃醋了。”尤博文啧了一声。
沈子俞收回视线,伸手捏了捏尤博文的耳朵。
“哎呦,”一旁的李沐阳捂住眼睛说,“文哥,我实在是顶不住你俩的眉来眼去。”
尤博文轻抬起下巴,李沐阳立即脚底抹油开溜了。
“尤栩文想干吗?”沈子俞靠着尤博文的肩膀低声问,“他们两个怎么回事?”
尤博文轻抿了一口酒,淡漠的眼眸里盛着上位者独有的倨傲,“尤栩文想干什么都不奇怪,或许你该问问秦枫,他想干什么?也不知道他扛不扛得住失败的分量。”